“鉆石王老五”700萬元征婚引糾紛

豪擲百萬享私人定制

張雷是一位羨煞旁人的富豪，也是一位標準的“鉆石王老五”，年近50歲仍然單身的他，想通過征婚的形式覓得一位能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侶。他通過偶然的機會得知，上海有家專門針對富豪的婚介所，于是就將自己的征婚想法向這家婚介所吐露了一番，列出了自己的擇偶標準：未婚，身高165cm-173cm，年齡20歲-28歲，25歲左右為佳，膚質白里透紅，單純、甜美型淑女。

婚介所對于張雷這位大客戶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聽了張雷的想法和要求后，承諾為張雷打造豪華級的私人定制征婚服務，并很快擬訂了幾套征婚方案，力求在全國范圍為張雷海選出最滿意的人選。張雷聽了以后，很是心動，于是就將尋找另一半的希望寄托在這家婚介所上。

2009年12月起，張雷同婚介所先后簽訂了《鉆石王老五征婚網愛情定制服務協議（高級版）》，另簽訂《愛情定制推進計劃》及《愛情定制方案》為本協議附件，約定婚介所在以下幾個方面展開工作： 1.配備資深婚姻顧問作為主顧問；2.配備專業心理咨詢師；3.婚姻顧問團隊及心理咨詢師深入訪問……18.鎖定愛情目標；19.建立專屬愛情資料庫。

2010年4月起再次簽訂《鉆石王老五征婚網愛情定制服務協議（尊享版）》進一步細化了雙方對于服務標準和服務費用的認定。同年5月雙方又簽訂《鉆石王老五征婚網愛情定制服務協議（尊享版）》、《“最浪漫的工作”策劃方案》之《項目預算》等協議，約定婚介所通過各種形式在全國范圍內為張雷征婚，張雷需支付相關服務費用。

這些協議簽訂后，婚介所也確實在線上線下為張雷“張羅”一番：配備資深婚姻顧問、配備專業心理咨詢師、婚姻顧問團隊及心理咨詢師深入訪問、背景溝通、網下專職獵頭服務、邀約面試、推薦人選、初定人選、引薦人選、建立專屬愛情資料庫、鎖定愛情目標、在電視臺、報刊、雜志、網站等媒體發布廣告等。除了傳統的廣告宣傳，婚介所還策劃了聲勢浩大、吸引眼球的征婚形式—— “最浪漫的工作”全國征婚，目的是在全國范圍內以“50萬年薪+100萬獵取懸賞”的優厚條件征集“愛情獵頭”在上海、北京、廣州、南京、成都、杭州、寧波七城浪漫巡游、召開新聞發布會，并為整個活動設置了各種獎項，當然這些形式多樣的活動，都由張雷埋單。截至2010年5月，張雷前后按婚介所的要求支付各項費用超過700萬元，卻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伴侶。

婚介服務價值幾何

征婚不成，700萬卻有去無回，張雷一方面認為婚介所未能在征婚活動中盡到全力，另一方面也對婚介所的高收費存在疑問。2014年3月，張雷起訴到法院，要求婚介所退還全部服務費。

法庭上張雷表示，婚介所在網站、電視臺、報刊等媒體發布廣告、推廣報道等，并未得到張雷本人同意。雖然婚介所發布廣告宣傳、進行巡游、策劃海選等活動屬實，但并非為原告一人專項定制，而是為所有大齡男子進行集體征婚；至于巡游海選活動，婚介所只有篩選了七八名候選人的信息資料，且只安排了兩人與自己見面；另外，雖然雙方前前后后簽訂了四份協議，但實為一個項目，就是為自己尋找合適配偶。自己支付了這么多費用，但婚介所并未提供所有項目服務的實際開銷、花費成本等，自己根本無法斷定婚介所究竟提供了哪些服務。

婚介所則向一審法院提供了會計事務所做的鑒證報告，列出了張雷征婚項目支出的詳細情況，包括婚介所的主營業務成本、項目執行費、獎金費用、工資證明等，并提供了發票、收據、簽購單以及婚介所服務日志、網站、報刊等媒體廣告宣傳記錄等證據，證明其在接受張雷委托婚姻介紹事宜期間，為張雷所做的各項業務支出近500萬元。婚介所還稱，根據之前簽訂的協議，若兩年內服務未成功，其須退還張雷各項費用總共130萬元。

一審法院認定，根據雙方簽訂的落款時間為2010年的服務協議約定，若兩年內服務未成功，婚介所須退還年度服務費中的70萬元及追加懸紅50萬元中的30萬元。根據雙方簽訂的項目預算約定，張雷另行又追加懸紅50萬元，若兩年內服務未成功，則婚介所須退還30萬元。根據協議約定的服務成功標準，現婚介所未能服務成功，故應退還張雷上述費用130萬元。婚介所提供的審計報告真實有效，應予采納，根據報告內容，可以反映婚介所為張雷提供了配備婚姻顧問、推廣宣傳、推薦人選、舉辦“最浪漫工作”活動等服務，并支出成本近500萬元。因此，張雷以婚介所未提供700萬余元的費用憑證且未提供協議約定的服務為由，要求婚介所退還全部服務費，依據不足，故難以支持。張雷不服一審判決，上訴至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鑒證報告列支存疑難采信

張雷上訴稱，一審法院認定婚介所支出服務成本達500萬元的唯一證據是會計事務所出具的鑒證報告，但此鑒證報告系婚介所單方委托、大量支出未經自己本人認可，且鑒證報告中顯示的多項費用數額的真實性有疑問。另外，按照合同約定，婚介所需要推薦一定人數的征婚對象，但實際上只安排過一位候選人與自己見面且自己也只見過一個人，明顯沒有履行合同約定的服務內容且婚介所收費嚴重虛高。

婚介所辯稱，張雷對婚介所提供的服務滿意，才在簽訂了第一份協議后，又簽訂了第二份、第三份合同，婚介所為此突破公司資料庫，為張雷一個人找對象，確定到多個城市搞巡游、海選等活動，張雷根據城市數量支付相應費用。鑒證報告是具有司法審計資格的機構出具的，其報告結論具有公信力，能夠充分印證合同所涉費用的支出及婚介所的陳述意見。在合同履行過程中，婚介所與張雷不斷進行溝通，其也提出了明確的要求，婚介所提供人選，張雷至少見面八人。婚介所不同意張雷的上訴請求，要求維持原判。

上海一中院在二審中查明，會計事務所出具的鑒證報告中記載的項目支出情況報告，均是根據婚介所提供的資料計算得出，其中諸多費用支出未獲得張雷的認可。婚介所自述員工數50人，但是鑒證報告計算工資費用時所附工作人員清單顯示遠遠超過50人。

一中院審理認為，婚介所在與張雷約定的兩年服務期內，并未盡到合同義務。婚介所主張其在簽訂三份服務協議并收取服務費后，至少安排了八名候選人員與張雷見面，但張雷僅認可接觸了其中一人，婚介所雖提供了大量證據證明其已全面履約，但大量證據多為年輕女性照片、信息資料表、工作日志、宣傳廣告、圖片等，就婚介所收取的高昂服務費，卻在兩年的服務期內僅安排了其所述的八名候選人員與張雷見面之事實，法院難以認定婚介所已履行合同義務。

此外，法院二審還對會計事務所提供的鑒證報告列支存疑，婚介所出具的500萬元業務支出憑證不可信。婚介所為證明自己支出大量費用的主要依據為專業會計事務所出具的鑒證報告，婚介所稱其為履行合同而另行收取50萬元用于購車定金，雖然在鑒證報告中記載有關于車輛的相關費用發票，但在這些原始憑證未得到張雷確認的情況下，法院難以認定這些憑證與張雷項目有直接關聯；再者，《“最浪漫的工作”策劃方案》中涉及項目預算，審計鑒證的支出憑證并無證據證明得到張雷的認可，且也未與張雷進行結算，婚介所對收取的預算款和獎金實際用于何處、金額多少等詳細情況在訴訟中均未做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釋。且報告中記載的獎金實際費用支出比預算支出少40余萬元，且不論該支出的真實性、與張雷婚介項目的關聯性，這部分差額也應當退還；另外，鑒證報告中所列員工人數遠超出其二審自述的員工數額，該工資項目支出真實性存疑，且將本屬婚介所自身營運成本的支出列入張雷婚介項目花費，亦不合理。

考慮到婚介所有一定的特殊性，相關工作確有部分難以量化且婚介所的確履行了諸如配備婚姻顧問、心理咨詢師、面試人選等合同義務，故二審根據雙方合同約定及履行情況酌情作出判決，改判婚介所退還張雷400萬元。

（文中所用人名為化名）

編輯：成韻 chengyunpipi@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