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治療中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文獻計量分析

陸穎等

摘要：目的 基于文獻分析探討國內中醫藥治療中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臨床研究現狀。方法 計算機檢索PubMed、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EBSCOhost、ScienceDirect、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CBM）、中國知識資源總庫（CNKI）、中文科技期刊數據庫（VIP）、萬方數據庫中有關中醫藥治療中晚期非小細胞肺癌臨床研究文獻，檢索時間2014年3月6日。篩選符合納入標準的隨機、半隨機臨床對照試驗，從發文時間、文獻來源、發文機構、合作情況、試驗類型5方面進行計量學分析，探討本領域的科研狀況。結果 共432篇文獻符合納入標準。文獻數量總體呈上升趨勢，學術期刊是文獻主要來源，發文較多的機構主要集中在廣東、上海、北京，合著論文比例高，國內同一科研單位/院校合作為主，隨機對照試驗的研究質量正在提高。結論 中醫藥治療中晚期非小細胞肺癌臨床研究的數量和質量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本領域具有廣闊的研究前景。

關鍵詞：中晚期非小細胞肺癌；中醫藥療法；文獻計量學

DOI：10.3969/j.issn.1005-5304.2015.09.013

中圖分類號：R2-05；R273.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04（2015）09-0044-04

Bibliometric Analysis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for Mid-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LU Ying1， LI Jie1， CHEN Chi1， XU Ling2 （1.Shanghai Qigong Institute， Shanghai 200030， China；2.Longhua Hospital Affiliated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CM， Shanghai 200032， China）

Abstract：Objective To discuss the clinical research statu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for mid-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based on literature analysis. Methods Clinical research articles about TCM treatment for mid-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were retrieved from PubMed， Cochrane Library， Web of Science， EBSCOhost， ScienceDirect， CBM， CNKI， VIP and Wanfang Data in March 6， 2014. RCTs and Q-RCTs were identified by retrieving. Metrology analysis was conducted from the aspects of publication time， article sources， publication organizations， cooperation and trial types， with a purpose to discuss the research status of this domain. Results Totally 432 articles were considered to be eligible for inclusion. The number of articles was on the rise. Academic journals were the most important sources of these articles. Publication organizations in Guangdong， Shanghai and Beijing produced the most articles. Cooperative researches increased， especially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same research units/universities. Research quality of RCT is increasing. Conclusion The quantity and quality of clinical researches on TCM treatment for mid-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have improved in different degrees. This domain shows great research prospect.

Key words：mid-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bibliometrics

據世界衛生組織報道，2012年全球癌癥死亡病例約為820萬例，預計未來20年將上升到每年1300萬例[1]。在我國，根據中國腫瘤登記中心發布的最新數據，肺癌位居我國惡性腫瘤發病率及死亡率首位[2]。非小細胞肺癌（NSCLC）約占肺癌的80%～85%，約有70%NSCLC患者確診時已為晚期。對于腫瘤患者，綜合治療理念已得到普遍認同[3]。近年來，中醫藥參與晚期NSCLC的綜合治療中，在穩定瘤灶、延長帶瘤生存時間、增加機體免疫功能、改善臨床癥狀、提高生活質量、減輕放化療毒副作用等方面顯示出一定的療效和優勢[4]。為探討當前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臨床研究現狀，筆者遵循循證醫學理念，從文獻計量學角度對國內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半隨機臨床試驗文獻進行統計與分析，以期為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提供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計算機檢索PubMed、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EBSCOhost、ScienceDirect、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CBM）、中國知識資源總庫（CNKI）、中文科技期刊數據庫（VIP）、萬方數據庫。檢索詞：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NSCLC、lung cancer、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herbal medicine、非小細胞肺癌、肺癌、肺腫瘤、中醫、中醫藥、中藥、中西醫結合、隨機對照試驗、臨床療效、臨床觀察。檢索時間2014年3月6日。補充檢索有關學術會議論文匯編發表的相關文章，以及納入的研究、Meta分析、健康評估報告等文獻的參考文獻中篩檢符合納入條件的文獻。

1.2 文獻納入標準

①研究類型：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半隨機臨床對照試驗。②研究對象：臨床分期為Ⅲ、Ⅳ期的NSCLC患者；③干預類型：干預措施為中藥（包括湯劑、中成藥）；對照措施化療；中藥聯合化療方案和同樣的化療方案進行比較均被納入。排除隨機對照試驗和半隨機對照試驗以外的臨床研究文獻、綜述、經驗總結、理論探討、實驗研究。

1.3 文獻篩選與數據提取

初篩：將初步檢索獲得所有文獻進行查重、歸類、整理；根據納入標準，瀏覽剩余初檢文獻的標題和摘要，篩檢可能合格的文獻，進一步獲取全文；排除明顯不符合納入標準的不相關研究。二次篩選：仔細閱讀通過初篩的文獻全文，根據納入標準，篩檢合格文獻，并再次排除不符合納入標準的研究，記錄排除原因。三次篩選：最終確定納入研究，進入數據提取階段，填入專門設計的Excel數據提取表。提取的主要信息包括：題目、作者、期刊、發表時間、研究機構、研究特征、中醫藥干預措施等。

2 結果與分析

2.1 文獻檢出情況

初檢文獻5947篇。將初檢獲得的文獻進行查重，剔除重復文獻1853篇；根據納入、排除標準，仔細閱讀剩余4094篇文獻標題和摘要，整理、歸類，排除不相關文獻3193篇。初步篩檢可能合格的文獻為901篇。進一步獲取全文，仔細閱讀全文，最終納入432篇符合納入標準的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臨床研究文獻。

2.2 論文發表數量及年代分布

符合納入標準的中醫藥治療Ⅲ、Ⅳ期NSCLC的隨機臨床試驗報告發表始于1987年，該報告由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發表[5]。1987-1998年，中醫藥治療Ⅲ、Ⅳ期NSCLC的臨床試驗處于起步階段，發表速度相對平緩。1997年起呈階段性上升趨勢，2006年出現發表高峰，之后有所回落，2010年起再度呈現上升趨勢。詳見圖1。從整體形勢看，目前本領域研究保持著良好的增長趨勢。

2.3 論文來源

432篇納入文獻96%來源于期刊，3%來源于醫學院校博士、碩士學位論文，1%來源于會議論文。418篇期刊論文分別刊載在165種期刊上。按期刊載文量排序，前10位的期刊有21種（見圖2），刊載文獻183篇，期刊載文量≥5篇，占期刊論文總量的44%。剩余235篇期刊論文分布在144種期刊上，其中120種期刊載文量<3篇，84種期刊只發表過1篇論文，占期刊論文總量的20%。

根據期刊文獻發表年份，按《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6個版本（1992、1996、2000、2004、2008、2011年版）對核心期刊發文量進行統計，30種核心期刊共載文96篇，占期刊論文總量的23%。載文量≥3篇核心期刊包括《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1997-2011年20篇）、《遼寧中醫雜志》（2000-2010年19篇）、《中醫雜志》（2002-2012年9篇）、《上海中醫藥雜志》（2004-2007年7篇）、《新中醫》（2006-2010年6篇）、《中國實驗方劑學雜志》（2011-2012年3篇）、《時珍國醫國藥》（2006-2009年3篇）、《四川中醫》（2005-2007年3篇）、《實用腫瘤雜志》（2005-2006年3篇）。

圖2 發表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文獻期刊分布

19種腫瘤學專業期刊刊載文獻62篇，占期刊論文總量15%。載文量≥3篇腫瘤學專業期刊包括《中華腫瘤防治雜志》（曾用刊名《腫瘤防治雜志》15篇、《現代腫瘤醫學》（曾用刊名《陜西腫瘤醫學》）10篇、《臨床腫瘤學雜志》6篇、《腫瘤研究與臨床》6篇、《中國肺癌雜志》4篇、《實用腫瘤雜志》3篇、《中國腫瘤》3篇、《腫瘤學雜志》3篇。

期刊論文是科研人員展示科研成果最主要的途徑與平臺。根據統計結果，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隨機對照試驗在中文核心期刊和腫瘤學專業期刊的載文量均未達到論文總量的1/3，可見本領域發文期刊分布較為分散，一方面可能由于高影響力、高生產力的中文期刊暫時還未形成，另一方面可能由于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臨床試驗的整體質量還需進一步提高。

在所有納入的博士、碩士學位論文中，廣州中醫藥大學文獻量最高（6篇），其次為北京中醫藥大學和山東中醫藥大學各2篇，湖北中醫藥大學、福建中醫藥大學、大連醫科大學和石河子大學各1篇。據此提示，廣州中醫藥大學在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方面的研究比較活躍。

2.4 發文地區及發文機構

根據統計結果，發文地區分布廣泛。432篇納入文獻的作者分別來自全國31個省級行政區域（統計第一作者單位所在地），包括23個省、3個自治區（廣西壯族自治區、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和寧夏回族自治區）、4個直轄市，以及中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其中431篇以中文發表，1篇以英文發表，試驗地點均在中國。發文較多的第一機構包括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和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2.5 合作情況

432篇納入文獻涉及作者1515位。獨著論文為81篇（包括博士、碩士學位論文）。合著論文為351篇，占納入論文總量的81%，作者署名最多為13人，10人以上9篇，5～9人183篇，2～4人159篇，合作度（作者總人數/論文總篇數）為3.51人/篇，合著率（合著論文總篇數/論文總篇數）為81%。26%合著論文由國內不同科研單位/院校共同完成，74%合著論文由國內同一科研單位/院校完成，其中又以科研單位/院校內同一學科合著最為常見（225/259）。合著論文主要產地為廣東和上海。

2.6 試驗類型

432篇納入文獻均報告“隨機”。36%文獻報告了具體隨機方法；根據原文描述，其中30%文獻采用隨機數字表、抽簽等進行隨機分配，隨機方法恰當，為隨機對照試驗；6%文獻按入院先后順序、住院號奇偶數等進行隨機分配，隨機方法不恰當，為半隨機對照試驗。其余64%文獻（276篇）僅敘述“隨機分為兩組”、“按隨機原則”等，隨機方法不清楚，為“隨機”字樣試驗。

從圖3可進一步了解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隨機/半隨機對照試驗和“隨機”字樣臨床試驗的發展變化情況。首先，從整體看，3類試驗隨時間的發展情況與圖1相比，總體趨勢較為一致。其次，從細節看，第一條折線，在20世紀90年代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臨床試驗起步之初，發表的主要是“隨機”字樣臨床試驗。1997年后開始呈現上升趨勢，2004年起明顯上升，2006年出現發表高峰，這一時期“隨機”字樣臨床試驗文獻數量明顯高于使用了恰當隨機方法的隨機對照試驗。筆者認為，這可能與當時循證醫學的發展，“循證”概念的傳播與流行有一定關系。1996年，“循證醫學”理念引入中國，1997年，中國Cochrane中心成立。之后，中國Cochrane中心開展循證醫學方法學普及、推廣工作，包括學術活動和培訓班等，隨機對照試驗為高質量級別證據的概念在眾多醫務工作者中流行開來，可能由于當時醫務工作者對隨機對照試驗的內涵把握還不夠準確，因而“隨機”字樣臨床試驗明顯上升。第二條折線，1987年，第1篇使用了恰當隨機方法的隨機對照試驗發表，之后有近13年的空白期，2000年之后文獻量逐漸上升，在2006年發表高峰時期，其文獻量相對平穩。第三條折線，半隨機對照試驗的文獻量一直處于最低，也只在2006年發表高峰時期出現比較明顯的上漲。綜合圖3三條曲線的變化、圖3試驗類型分布及圖1年份分布，可以分析得出，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并不全是真正意義的“隨機”。“隨機”字樣臨床試驗陡增使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隨機對照試驗看似成果豐厚，然而“隨機”概念模糊不清，無法判斷隨機方法正確與否，從而無法評估證據質量，因此，試驗總體質量還需提高。盡管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在發展過程中存在不足，但從圖3中可以看到，2010年后使用恰當隨機方法的隨機對照試驗上升趨勢更加明顯，2012年二者發文量相當，這說明我國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不僅在數量上有所增長，試驗的質量也正在提高與改善。

3 討論

隨機對照試驗是評估干預有效性的金標準[6]，但隨機化也是臨床試驗中最不容易被理解的部分。本研究遵照循證醫學的原則和方法，系統、全面收集國內中醫藥治療Ⅲ、Ⅳ期NSCLC的隨機/半隨機對照試驗文獻，根據納入標準進行篩選，從文獻計量學角度，探討目前國內中醫藥治療Ⅲ、Ⅳ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的研究現狀。根據研究結果，國內臨床及科研工作者在中醫藥治療Ⅲ、Ⅳ期NSCLC的治療方面已經做了大量的臨床研究。在載文量年份分布上，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自1987年起有文獻報道，之后近30年經歷起步、逐步發展、快速上升、下降、回升幾個階段，但從整體趨勢看，目前本領域臨床研究保持著良好的增長趨勢。從論文來源看，學術期刊是文獻主要來源，但期刊分布較為分散，高影響力、高生產力的學術期刊還未形成。發文較多的機構主要集中在廣東、上海、北京。從合作情況看，合著論文比例高，主要在國內同一科研單位/院校的同一學科內開展合作，不同學科的交叉合作相對較少。從試驗類型看，“隨機”字樣臨床試驗的數量高于使用恰當隨機方法的隨機對照試驗，但近4年情況有所改變，使用恰當隨機方法的隨機對照試驗上升趨勢更加明顯，提示隨機對照試驗的研究質量正在提高。

目前，腫瘤的治療模式已朝著綜合治療的方向轉變。過去近30年，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在中國已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中醫藥具有的獨特優勢應能使其在中晚期NSCLC的綜合治療中占有一席之地。腫瘤學界對于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認識與認可，還需要通過高質量的臨床試驗進一步提供有價值的證據。

根據研究結果，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隨機對照試驗的文獻質量情況與中醫藥應用現狀值得進一步研究與探討，以為相關科研人員把握中醫藥治療中晚期NSCLC的臨床試驗的發展情況提供文獻依據。

參考文獻：

[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Cancer （Fact sheet N297）[EB/OL]. [2104-08-01].http：//www.who.int/mediacentre/factsheets/fs297/en/.

[2] 陳萬青，張思維，曾紅梅，等.中國2010年惡性腫瘤發病與死亡[J].中國腫瘤，2014，23（1）：1-10.

[3] 許玲，李和根，王中奇，等.聚焦重大疑難疾病，提高中醫藥自主創新能力——國家中醫臨床研究基地（惡性腫瘤）建設[J].世界科學技術—中醫藥現代化，2013，15（5）：1100-1107.

[4] 關念波，劉浩，林洪生.肺癌中醫藥治療的研究進展及展望[J].臨床腫瘤學雜志，2013，18（3）：264-267.

[5] 劉嘉湘，徐振曄，施志明，等.扶正法治療122例晚期原發性非小細胞肺癌的前瞻性研究[J].中國醫藥學報，1987，2（1）：11-16.

[6] 李幼平.循證醫學[M].2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133.

（收稿日期：2014-11-10；編輯：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