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時代的浪漫愛情

◎馮福清

微時代的浪漫愛情

◎馮福清

是否每一份初戀，都是開始得很美麗，結束得很傷感？

小嫻這樣感慨的時候，是2014年的4月5號。她正獨自站在山西省太原市的迎澤大橋上，倚著欄桿，靜靜地眺望橋下波光粼粼的汾河。初夏的微風從河面緩緩吹來，有花瓣輕輕飄落，被風吹出一道完美的弧。

五年前，偶然的一次契機，小嫻邂逅了男友阿浩。那時，小嫻是山西大學的校花，而阿浩只是一名在山大讀自考的屌絲男。在同學們的唏噓聲中，一段不被人看好的愛情故事拉開了帷幕。

時過境遷，五年的時間，阿浩奇跡般地完成了從屌絲到土豪的逆襲，小嫻卻始終沒有等到阿浩的求婚。奔三的年紀，難免有了急嫁的心理，小嫻幾次婉轉地暗示，阿浩只是淡然說，我們先買房吧。

幾乎跑遍了售樓中心，歷經波折，終于選中一套位置、環境、戶型都無可挑剔的樓盤。不料，就在小嫻興高采烈，售樓小姐滿心期待之際，阿浩忽然說了一句：“我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售樓小姐臉上寫滿了鄙夷，冷哼一聲，不屑地說：“瞎忙了半天，又是兩個虛客。”

小嫻明白，虛客是指那些只看不買的客戶。她的心沒來由地抖了一下。對于愛情，阿浩是否也是一個虛客？難道，自己只是阿浩的一個愛情備胎？

她在電話中向自己的閨蜜訴苦，閨蜜義憤填膺地說：“不為結婚的戀愛都是耍流氓。”隨后，又意味深長地說：“男人有了錢，你懂的。”

記得有條微信：“戀愛容易，結婚不易，且行且珍惜。”小嫻思考再三，決定跟阿浩做一次暢談。然而，當她行至阿浩公司的樓下，卻恰好看見，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孩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談笑風生地走出，旁若無人。

那一瞬間，所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她嘲笑自己，前一秒鐘竟然還憧憬著和眼前這個男人結婚，生孩子，過著幸福的生活。

美好的初戀碎裂了一地。也許，遠避他方可以淡忘這段感情。小嫻這樣想著，便請了一個奢侈的長假，訂好了去麗江的機票，計劃看過了麗江古城，玉龍雪山，再去瀘沽湖的女兒國。聽說，那里的摩梭人仍保持著走婚的習俗。

想到兩天后便是自己的生日，小嫻心中生出一絲凄涼。看來，這個生日注定要在一個人的旅途中度過。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橋上轉過身來。驀然，發現不遠處停著阿浩的奧迪車，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正靠著車身凝望著自己。

“還找我做什么？我已經訂好了今晚的機票，剛好，遂了你的心愿！”

小嫻冷冷地說。

“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奧迪車像水中游走的魚兒一樣，穿行在都市。很快，來到一座新穎而流線形的建筑物前。電梯喘息著在六樓停下，樓道的兩側是一個個類似KTV的主題包廂。

“這是什么地方？”小嫻疑惑地問。

“私家影院。”阿浩回答著，一邊踏著紅色的地毯走進了一個房間。小嫻環視了一下，看見整個房間布置成溫馨的粉色。最里面是120英寸的高清屏幕，和杜比環繞立體聲音箱。

隔著茶幾，兩人躺在寬敞柔軟的沙發座椅上。阿浩在座位旁的電腦上插入一個優盤，從中選擇了一部微電影。點擊播放后，室內燈光驟然熄滅，遁入黑暗。隨著舒緩柔曼的音樂，畫面漸漸在眼前的屏幕映現。

小嫻吃驚地發現，片頭字幕赫然是：謹以此片獻給心愛的小嫻。導演：阿浩。在影片中，兩人相識，相知，相戀的情景又一幕幕在眼前重新浮現，一切似乎是在昨天。小嫻輕咬嘴唇，記憶的閘門霍然打開，漸漸一股熟悉又驚奇的感覺暖過全身。

奇妙的感覺持續半個小時后，影片接近尾聲，畫面終究歸于定格，柔和的燈光重新亮起，室內開始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半晌，阿浩偏過頭，凝視著小嫻說：“那天的女孩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她，就是這部微電影的女演員，也是我的表妹。”

阿浩說著，又從包里拿出一疊訂好的文件：“這是購房合同，上面是你一個人的名字，本來是想和這部微電影一起，作為你生日那天的驚喜。”

小嫻忽然覺得眼睛酸澀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為什么，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小嫻說著，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出房間。阿浩的心一沉，幾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下來。

小嫻飛奔著穿過走廊，沒等電梯就徑直從樓梯跑了下去。

阿浩追來的時候，小嫻正“噔噔噔”下著臺階。跳下最后一級臺階后，在樓梯拐角處，她忽然停住腳步，緩緩地轉過身，抬頭望著阿浩。兩人的目光隔著十來級的臺階交會，定定地對望了幾秒鐘。

“小嫻，別離開我。”阿浩的聲音有些顫抖。

小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傻瓜，我是去退票！”

她淚痕未干的粉腮上，現出一抹幸福的紅暈。

（責任編輯 陳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