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政散文三題

◎董政

董政散文三題

◎董政

等待天使

自從妻子懷上之后，我們就開始猜想這個家庭未來成員的性別。雖然書上說生男生女的概率基本是一半對一半，但妻子和我一致希望生個女兒。妻子想的是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我打的小算盤，則是聽說女兒是爸爸的前世情人，長大了會對爸爸好。

因為希望是個女兒，我們提前給孩子取了一個偏女性的名字，我們還給她準備了清一色的粉紅色的小被子、小衣服和洗漱用品。萬事俱備，就等著小天使的降臨。

辛苦也不乏浪漫的十月懷胎，掰著指頭算，該到期了。但妻子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很溫順，只是偶爾踢踢腳，并不見大動靜。懷著惴惴不安的心又等了十多天，再去醫院詢問。醫生只說：“快，辦理住院手續！”

臨上手術臺前，一向勇敢的妻子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知她是喜悅還是害怕。看她這樣子，我有些慌了，握著她的手，要她聽醫生的勸告，不要情緒激動。很快，妻子被推進了產室，接著門就被護士小姐輕輕地關上了。

我在產室的門外焦急地等待，忽然就特想抽煙。我一摸兜，只剩下玉溪的盒子。我讓一同陪護的岳母在產室外等著，就跑出醫院買煙。

在焦急地尋找賣煙的小店的時候，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如果我能買到玉溪煙，是女兒；不然，是兒子。我因為這個念頭而有些興奮。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煙攤，我問：“老板，有沒有玉溪？”老板說：“對不起，外地煙不賣！”拿了一盒黃鶴樓，往回跑的路上我心里暗自揣測，莫非事與愿違？

下午15時45分，忽然聽見嘹亮的嬰兒啼哭之聲。不久，產室的門開了。護士小姐抱著一個小包袱出來，卻不給看。我信徒似的屁顛屁顛跟著她來到隔壁一個房間，看著她給孩子第一次洗浴、稱重。完畢，護士小姐遞給我看，說：“是個女孩兒！”“哦！”我驚喜地答道。我小心地將孩子接過來，好輕，輕盈到似乎只有包被的重量。粉嫩粉嫩的小家伙在我懷里忽然睜開一只眼朝我笑，是個漂亮的寶貝！我一陣狂喜，我們一直等待的天使，真的如期降臨了。

理想與目標

一位一向忙碌的朋友忽然得空與我喝茶聊天。我問他近況時，他忽然一聲浩嘆：唉，人的一生到底應該怎樣度過呢？接著，他幽幽地自問自答：只有童年才是無憂無慮的，還算快樂。自從上了小學，就將考上大學作為目標。考上了大學又背負著找一個好工作的壓力。結果還是分到了一個很差的單位，所以又把工作調動當成人生努力的目標。等調到了自己滿意的單位，又為評級調職操碎了心。似乎人生就是一場一個人的接力賽，槍聲一響，拼命地向目標奔跑，這一目標剛剛完成，又匆匆地向下一個目標奔去。現在好了，因為超過年限，調職無望了，反倒輕松了！

朋友向我杯里加些茶水，說他放下調職的目標，重拾年少時想當作家的理想，每天為報刊雜志寫些稿子，日子倒也過得怡然自得。

最后，朋友說出了他的人生心得：沒有理想是痛苦的，沒有目標是快樂的。

我遞給朋友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心里想，朋友的話也許是對的。不過，他重拾理想是不是只因為他仕途受阻，轉而尋求安慰呢？或者他在追求理想的過程中，會不會又人為地給自己設置許多目標呢？比如寫出多少萬字，多少本書……

但我沒有對朋友談起這些，因為他目前平和的心態是最難得的，我不想打破他的快樂。畢竟如何才能獲得快樂，怎樣才算快樂，其實各人是不同的。

應變

近日網上瀏覽，見一趣聞,說某日晚，養雞廠老板忽聽屋后雞舍內傳來雞的慘叫聲，以為是偷雞賊進門，連忙帶家人前去捉賊。沒想到趕至雞舍開燈一看，雞舍死雞攤成一片，雞毛滿地，一只貓頭鷹就立在雞群旁邊。絕大部分的雞都是受驚嚇被擠死的。一清點，死雞有100多只。看后，我心中直呼，真是一群呆鳥！既膽小又應變乏術。

這趣聞讓我想起當年在鄉下中學讀書時的一件趣事。那是在一次課間休息的時候。因為在鄉下，教室前面的操場上，還有散養的幾只雞在覓食。我身旁一同學無聊，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向其中一只漂亮的大公雞擲去。結果奇跡就發生了：那只大公雞聽見呼嘯而過的石子聲，驚慌得撒開腿就跑。但估計它腦瓜子轉得比較快，意識到危險只是擦肩而過時，它順勢騎到了旁邊一只母雞身上，很巧妙地將一次不光彩的逃跑行為轉化成一次成功的征服。大公雞漂亮的應變贏得我們現場目擊的所有同學一陣哈哈大笑……

當然，雞沒有思想，奇跡可能是巧合。相比之下，人的應變能力，會更讓人叫絕。國慶節回鄉下，路邊遇上堂兄跟一幫鄉親聊天，我停下來跟大家寒暄。一老兄散煙，一圈人都發了，最后一根兒堂兄伸手去接。但散煙人正在講話，不知怎么把堂兄忘了，竟把伸出去的煙收回來叼到了自己嘴上。堂兄伸出去接煙的手于是尷尬地懸在風中。我正替堂兄難為情，不想他不緊不慢地挑起一個話題。他說：“我昨天去集上買青菜，你們猜，多少錢一斤？”大家還未及回答，堂兄將伸出接煙的手翻轉，攤開，在大家面前鄭重地抖了兩抖，說：“一個巴掌（指五塊）！你說貴不貴！”大家唏噓不已時，堂兄自然地將手收回。

堂兄臨變不驚，自然快速地切換應對，讓我嘆為觀止。比起眼下電視問政中，那些被主持人問得瞠目結舌，不知如何作答的官員，堂兄堪稱“大腕”。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