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之三品

◎尹岳

茶之三品

◎尹岳

有人說，喝茶能喝出“人生百態”，也有人說可以喝出“天人合一”，更有人說可以喝出“禪茶一味”。其實，茶隨人心。每個人在喝茶的時候都會有自己不同的感悟，或多或少，或深或淺。

寒暑更迭、歲月流轉，時間和經歷往往是味道的積累與沉淀。如同“茶”，清香品味美好、甘甜品味幸福、絲滑品味謙遜、苦澀品味磨礪、豐醇品味回憶。香茗如是，人生亦如是！

一

周末的早晨，選了爺爺當年愛喝的花茶，學著爺爺當年每天早上起來泡茶的工序，原原本本地泡上一杯坐在窗前，獨飲起來，不知為何兩眼黯然。

從小都記得爺爺愛喝茶，愛喝濃茶，但很少見他清洗過茶杯，以至于那茶杯上結上了厚厚一層茶垢，但爺爺樂此不疲，似乎要用那茶杯向我們展示那文化、那歷史。原來不喝茶也不懂茶的我怎么也弄不清老人們那杯中的茶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杯里真有乾坤？直到后來我喝茶了，才明白爺爺的“老茶缸”其實就是他的人生，是他的喜怒哀樂！

如今，喝茶的杯已不再是單一而粗造的“茶缸”，各種茶具精美絕倫，茶的品種更是百花齊放。綠茶的清冽，烏龍的甘醇，普洱的豐厚，人們可根據自己的喜好任意選擇。我喜歡綠茶的澀中帶甘，也喜歡紅茶的絲滑甘醇，但當我全都品嘗過后，怎么也找不回當年孩童時偷喝爺爺濃茶的刺激感以及大汗淋漓時將爺爺的茶一飲而盡的暢快感。我知道，并非茶味不對，而是時間不再、人亦不再。

二

三月的北京，冬已消逝但寒意猶在。朋友的小茶室讓人感覺溫暖。從綠茶到紅茶再從紅茶喝到普洱，似乎朋友欲將他的珍藏一一讓我品嘗。當然，每一種茶確實讓人感覺不同，心情隨著茶味峰回百轉，有滋有味。

與其說在喝茶不如說是敘舊，大學畢業至今十年，談笑間，稍縱即逝。從他異國求學到北漂的心酸，從生活的無助到今日的成功，朋友似乎要以茶為媒一一向我訴說。“人生如茶，茶如人生。”生活的磨礪正如這茶，百般滋味。口中有茶，眼中有淚，話中有意，心中有力！通過杯中茶水的映射，我看到了他的定力也看到了他的魅力。《莊子·知北游》有云：“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繁華喧囂的社會，有機會、有挑戰、有責任、有規則，在我看來這些都可以將一個人的價值觀、人生觀改變，但改變了人生觀與價值觀的我們還是我們自己嗎？我們需要在莊子那里獲得智慧，“外化”讓我們與世界與他人和諧相處，“內化”讓我們活出真我。“就像一杯泡在杯里的茶，即使與殘酷的世界相遇，煎熬也可以變為升華！”

時過午夜，稍感寒冷。推開窗門令人驚喜——好大的雪！那茶、那雪、那燈映出的畫面是那樣溫情、愜意。那晚，我們品味了香茗，品味了友情，更品味了人生！

三

“走，飲茶去！”一幫人醉意雖濃，但卻都不愿離去。原來是因周末爬山身體輕松，喝點小酒心情舒暢，難得一聚。

年輕人負責燒水，老同志負責泡茶。其他人聊天、喝茶，笑聲響徹整個辦公室。不知是茶香的引誘還是氣氛的吸引，辦公室的人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是何等的放松、自如、愉悅。是因為茶嗎？平時的辦公室是一個下班后除了情非得已的加班誰也不愿多待的地方。現在，一幫男人倒像孩子一樣說著、笑著、簡單的快樂著。

茶作為媒介將氣氛渲染著，將人們內心的喜悅與童真誘發。此時人們品味的不再是那茶的真味，品味的是茶給人帶來的幸福與釋放。

正如于丹在《趣品人生》中所說：“今天大家喝茶，未必一定要知道那么多的典故，也不一定都能在茶中與他人神交。但是，當我們細細品茶，能不能喝出流轉在茶中的寄托呢？”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們，往往被機會、利益、名譽壓得喘不過氣，有時甚至會覺得吃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回家只是為了睡覺，交友只是為了擴展人脈，喝酒也只是為了應酬，整個人活著就像是一臺機器，沒有自我、沒有幸福、沒有快樂！怎么辦？喝茶去！喝茶可以靜心、可以怡情、可以提神，更可以是一種寄托。享受那自然界的靈物——茶，帶給人們的甜美與率真吧！

七碗受至味，一壺得真趣。

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趙樸初

所謂“禪茶一味”，有時要參透那深奧的道理可能就在這一品一咂之間。今晚，我們品味的就是那亦淺亦深的哲理。

歡聲笑語中時間已悄逝，不覺已夜深。人們漸漸離去。走時，我看著那一個個空空的茶杯，仿佛一個個孩童般的笑臉，那樣的可愛，不由想起那句“吃茶去”！

(作者單位：深圳市寶安區文匯中學)

（責任編輯 馮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