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中的愛情
——印度奧斯卡獲獎影片《貧民富翁》觀后感

2015-10-27 08:35:26王敏

參花(上) 2015年1期

◎王敏

◎王敏

“我愛你。”

“太晚了。”

“跟我走吧。”

“他會殺了你。”

“我等你，火車站，每一天的5點，直到你來為止。”

《貧民富翁》演繹了一個貧民窟長大的孩子通過一檔娛樂節(jié)目贏得兩千萬盧比的傳奇故事。

交替更迭的畫面，擁擠晦暗的布景，牽扯著我的全部思想去凝視骯臟、貧窮、血腥、苦難支撐起的頑強而執(zhí)著的生命。賈馬爾，從幼年開始，他的每一次無助奔逃，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深深打動著我，而真正震撼我的卻是賈馬爾與拉提卡的愛情。還有，他們對視時幽深的渴望卻不得不分離的眼神。以及無數(shù)次的失散，無止境的想念，無畏懼的尋找，無聲息的相擁。無奈無助，卻不屈不撓。

也許這世上最能誘惑人的是財富，賈馬爾面對《開心辭典》形式的提問，每一道關(guān)卡的考驗都能打撈起童年經(jīng)歷中的災(zāi)難或者悲傷。一關(guān)關(guān)地闖，從一千盧比開始，直到贏得五百萬。主持人面向觀眾宣布：一個沒有受過教育，在貧民窟長大的孩子，在創(chuàng)造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奇跡。電視機前聚集了數(shù)千萬的觀眾，整個城市甚至國家都在關(guān)注并猜測這個端茶的服務(wù)生會憑借運氣書寫傳奇，還是因為偶然而展示一次美麗的海市蜃樓。

主持人暗示賈馬爾，如果此時放棄，就可以拿走這筆巨款，如果繼續(xù)下去一旦闖關(guān)失利，他將重新一無所有。賈馬爾緩緩地搖頭，拒絕了這份善意，因為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要停留在節(jié)目中更久一點。他知道，被惡棍霸占的拉提卡喜歡看這個節(jié)目，如果她活著，就一定會看到他，他只能以這種方式告訴她，他在這兒，他想她，并且一直在找她。而金錢，只是一組數(shù)字，不是幸福。

賈馬爾沖擊一千萬又成功了，這一次的成功讓主持人懷疑他作弊并報警。賈馬爾在刑訊逼供中失去知覺。

貧窮總在不經(jīng)意時受到歧視，哪怕生命是莊嚴(yán)的。沒有人相信教授、律師、各界名流都會中途落馬的節(jié)目會被一個無論金錢地位和知識都一無所有的末流男孩子即將闖關(guān)到終結(jié)。可是人們忽略了一個常識，生命是偶然的，但命運不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沒有結(jié)局地承受苦難。只要不放棄，這世界總會如同惡作劇般打造出令人吃驚的奇跡。

賈馬爾贏得了警長的信任，被送回節(jié)目現(xiàn)場沖擊二千萬盧比。

音樂響起，凌亂卻扣人心弦。主持人公布了最后一道題：大仲馬的《三個火槍手》中第三個火槍手的名字。賈馬爾笑了，童年他和哥哥舍利姆扮演火槍手，可還缺一個，在雨里他認識了同樣是孤兒的拉提卡，他要讓拉提卡做第三個。他知道這個故事，可他不知道答案，要申請電話求助，他知道的唯一號碼是舍利姆的。

舍利姆一直是霸占拉提卡的惡棍的幫兇。當(dāng)拉提卡終于出現(xiàn)在火車站，當(dāng)賈馬爾的狂喜還沒來得及從心底漫過面容，舍利姆帶著打手從人群中突然撲過來。拉提卡被拖上了車，車窗滑落美麗女孩絕望的眼淚。賈馬爾徒勞地追逐徒勞地尋找徒勞的呼喊，躍動的畫面就在賈馬爾的茫然和痛苦里靜止下來，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

拉提卡終于看到了電視中的賈馬爾，舍利姆也看到了。從小到大，他目睹了賈馬爾和拉提卡的深摯感情，就在現(xiàn)場為賈馬爾歡聲雷動的一瞬，他改變了主意，把車鑰匙和手機給了拉提卡，告訴她以最快的速度逃到賈馬爾那里。他說，忘記我做的壞事吧，你快逃。我們無力分析是什么改變或者喚醒了他，也許是財富，也許是人性，拉提卡也無心去想，轉(zhuǎn)身跑掉了。

賈馬爾的求助電話響了又響，每一位觀眾都在屏息期待。拉提卡站在大屏幕下同樣聽著電話響鈴，舍利姆也聽到了，正在尋歡的惡棍同樣聽到了。

“電話是打給我哥哥的。”

“你哥哥不關(guān)心這筆財富嗎？”

現(xiàn)場的笑聲撞醒了云霧中的拉提卡，她飛快地奔向車子，座位上的手機焦急地閃爍。終于主持人舉手示意電話求助無效，電視畫面?zhèn)鞒鲇^眾失望的噓聲。

“喂，我是拉提卡。”

觀眾沸騰了。賈馬爾不敢相信幸福會如此簡單地降臨。舍利姆微笑了，惡棍開始暴跳如雷。

拉提卡同樣不知道答案，但是她和心愛的賈馬爾通話十五秒。短短的十五秒，接通了擱淺在時空里的愛情；短短的十五秒，惡棍和舍利姆雙雙死于對方的槍下。

每個人都喜歡灰姑娘題材的故事，也喜歡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生活的結(jié)尾。最終贏得二千萬盧比的富翁賈馬爾又一次蜷坐在車站的一個角落，繼續(xù)貧民式的等待。

火車一列列急馳而過，賈馬爾的眼光忽然躍動一星火焰，他慢慢站起身。

世界再一次靜止。只有對視著的幽深的眼神。

鏡頭慢慢定格在女孩光潔的臉上被苦難結(jié)成的一道深深的傷疤。

“我愛你，拉提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