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節日快樂！

趙靜+++張蕓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教師節，忙完一天的工作，我坐在電腦前，打開喜歡的音樂，隨著優美的旋律，心中那抹暖暖的溫馨氤氳而起，很多年前的一幕幕浮現于眼前。

小學一年級時，學校在一個小山腳下，青山綠水，環境美麗幽靜，可供我們玩樂的地方很多。一個年近六十歲的老先生教我們語文課，他的古板容不得我們過分調皮。他像過去私塾里的老學究那樣，動不動以尺子擊手掌，所以我們盡量壓抑著活潑的天性。他循規蹈矩地教著我們，從拼音到識字，從數數到計算。他不管上什么課都用方言，拼音亦如此。他的讀法很隨意——把一聲平讀成了二聲揚，把二聲揚讀成了四聲降，把三聲拐彎讀成了一聲平，把四聲降讀成了三聲拐彎。我們每天大聲地跟他讀著書，算著數，直到二年級。

9月1日開學時，我們照例穿著哥哥姐姐們改小的衣服興高采烈地來到學校報名。上課了，我們腦子里立刻浮現那個老教師嚴肅的面孔，可出人意料地，居然從破舊的教室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陽光、帥氣的小伙子。和煦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感覺就像我們一年只看得到幾回的電影中的人物。他是誰，他要干什么……很多疑問浮現在我們的腦海里。“同學們，我姓李，叫李玉聯，以后我就是你們的語文老師。”他開口了。教室里靜得出奇，幾秒鐘后，同學們笑了，純樸的我們不懂用掌聲來表示心里的歡迎和好奇，笑容在當時其實就是最隆重的歡喜！至少，我們可以擺脫那古板的老頭了！

課堂上，他讓我們讀書。可是聽到讀書聲，他笑了，不是諷刺，是好玩。他說：“你們怎么這樣讀書？應該這樣……”他完全顛覆了先前老師的讀音。他讀得那么好聽，就像收音機里的播音員一樣。他問我們想不想和他一樣讀書？教室里的氣氛一下熱烈起來，同學們好像過年一樣歡騰。就在那天，他糾正了我們讀錯的四聲，然后在后來的每一節語文課上都用最標準的普通話給我們講課。這直接影響了我們讀書的態度。

課余，他還教我們做有趣的游戲。印象最深的是他竟然會一種花樣跳繩，就是蹦起來一下，繩子能在地上甩兩下，讓我們這群只會野玩的農村孩子大開眼界。很快，他成了我們的偶像。我們就像后來崇拜電影明星那樣崇拜著他。在他身上，我們看到了老師的無窮魅力，當時感覺做老師才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光榮的事。

半年，因為他的存在一晃就過去了。放寒假了，我們背著書包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學校——當然是在李老師走了之后。他臨走的時候，對我們說明年的正月初十，他一定會再來。日子在企盼中，很快就過去了。正月初十，開學了。記得很清楚那天下著雨，我們瑟縮著來到學校，每一個孩子都有意無意地朝老師辦公的地方望著，可收獲的都是失望。也不知什么時候，二年級全體同學不約而同地涌到了路口，迎著風，冒著雨，大家的目光朝著同一個方向，因為如果李老師來的話，一定要經過這個路口！可是，十二點半了，我們的等待還是一場空。后來，校長告訴我們，李老師調走了，他不會再教我們了。那天的風很大，很刺骨，春寒料峭，大家的心冰冷冰冷。

直到上了初中，再次遇到李老師，再次聆聽他的教誨時，他教的是英語而不是漢語了。初三那一年的中考，雖然我的理科成績考得平平，可英語卻得了全班最高分。多年后，李老師問起這事，我沒有說什么。其實在心里，我已經說了千萬遍：“我就是那個你只教了半年的學生之一，就算是為了當年的那份緣，我拼命也要把英語學得最好啊！”

在音樂聲中，我拿起手機，給李老師發了一條祝福的短信，“在教師節來臨之際，我忽然想起了你——那個糾正兒時的我們讀音的老師，祝您節日快樂！雖然您只教了我們半年，卻影響了我們一生。”

（作者單位：趙靜，南漳縣清河管理區完全小學；張蕓，南漳縣金廟中學）

責任編輯 嚴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