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志
(上海外國語大學 對外漢語系,上海 200083)
“尾巴主義”及其他——郭沫若一個錯誤思想漫議
陳永志
(上海外國語大學 對外漢語系,上海 200083)
從分析郭沫若的“尾巴主義”思想,談到這一思想的惡化對他后期思想與創作影響,以及應從中汲取的教訓。
歷史唯物主義;尾巴主義;一味唱贊歌的詩人
對于知識分子與人民大眾的關系,郭沫若在1948年寫的幾篇文章中,反復申述一個頗具片面性的見解。《尾巴主義發凡》一文這樣寫道:
我今天要大聲地喊出:不要怕做尾巴!這,在我認為,對于目前的知識分子不失為一種對癥的良藥。……心安理得地做一條人民大眾的尾巴或這尾巴上的光榮的尾。
要知識分子“做一條人民大眾的尾巴或這尾巴上的光榮的尾”,郭沫若的本意固然是強調知識分子應放下架子去為人民服務,“尾巴主義”也頗有言辭夸張、話說到頂的“郭氏風格”,但文中的敘述,卻頗有片面性,這自然引起人們的批評。郭沫若本應就此對知識分子與人民大眾的關系,作全面的說明,并進一步闡述歷史唯物主義關于個人作用的觀點。但他卻在答辯中,更強化自己的片面認識:
對于封建思想的統治,帝國主義的侵略,教條、八股的束縛,固然應該發揮“獨立自主”,但如對于人民解放運動,革命程序的必然,科學真理的規范,也要發揮“獨立自主”性,那就剛剛流而為“獨裁專制”了。……
……便是對于為人民大眾的服務須無我,對于反人民的一切須有我。如是過程相反,無我易成為狗尾狼尾,而有我則造成為巨奸大憝。
“投機”也要看是投機什么的機,如對人民至上的思想而“唯唯諾諾”,毫無保留地不鬧獨立性,我保證人民大眾決不會把他看得“比一個死硬派更討厭”。
這些話是更走極端了。但郭沫若在以后的文章中,還繼續申述:
現今是“工農兵學商”的時代,“學”已經降到第四位了,論道理還該降到第五位,“萬般皆上品,唯有讀書低”。
大部分的文化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卻頭昂天外,目空一切,唇搖上下,舌鼓雌黃,實在是值得受人菲薄和奚落的。今天作為一個真實的文化人是應該徹底覺悟的時候了。……今天能夠充當一個勞動者,能夠有資格和能力配充當一個勞動者實在是很大的光榮了。
如此反復申述、極力堅持知識分子要做人民大眾的尾巴的“尾巴主義”見解,表明這絕不是言詞夸張、話說到頂的“郭氏風格”的一時表現,而是郭沫若確實存在的一個頗具片面性的認識。
1948年,正是解放戰爭即將勝利、新中國即將誕生之時,在中國現代歷史這個偉大轉折的時刻,郭沫若敏感的意識到知識分子、文化人如何跟上時代轉變這個重大而迫切的問題。他認為,知識分子、文化人應努力擺正自己與人民大眾的位置,克服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缺點,以更好地為人民服務,跟上時代的步伐。這樣的見解在當時是有積極意義的,但他卻把這個意思強調過了頭,對知識分子的地位、作用大加貶抑:在人民大眾面前,知識分子只能做“尾巴”,只能“無我”、“唯唯諾諾”,要承認“唯有讀書低”,要以“配當”一個勞動者為“很大的光榮”,而完全不能有“獨立自主”的要求,否則便流于“專制獨裁”、“巨奸大憝”。觀點如此偏頗,真是匪夷所思了。正如一位偉大革命家所說,真理,那怕是向同一個方向跨出一小步,也會變成謬誤。郭沫若這個“尾巴主義”的觀點,就是這樣的一個由真理變成的謬誤。
郭沫若的“尾巴主義”觀點的錯誤,首先表現在一些概念運用的隨意性:把“人民大眾”限定為“體力勞動者”;把“知識分子”、“文化人”等同起來,又把它們從“人民大眾”中分離出去。我們暫且不管這些,僅就它把知識分子(包括文化人)當“尾巴”,貶低知識分子在革命事業中的地位和作用,就足于說明它違背歷史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指出: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運動是歷史發展的決定因素,而生產力的發展也是個人本身力量的發展,恩格斯說:“歷史同時也是發展著的由每一個新的一代承受下來的生產力的歷史,從而也是個人本身力量發展的歷史。”所以,生產力的發展與人的發展相統一,是歷史發展的動力,也是歷史發展水平的標志。習近平總書記在號召全黨學習歷史唯物主義的講話中指出:“推動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的向前發展,推動實現物的不斷豐富和人的全面發展的統一。”這正是歷史唯物主義在我國全面深化改革實踐中的運用與發揮。所以,重視人的發展對于歷史發展的作用,是歷史唯物主義的根本要求之一,郭沫若的“尾巴主義”的見解認為知識分子只能作為“尾巴”而起作用,而不能獨立自主的發展,顯然違背了歷史唯物主義關于人的積極發展的思想。馬克思、恩格斯還非常具體的說明個人與大眾、與社會的關系,他們在《德意志意識形態》寫道:
只有在共同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說,只有在共同體中才可能有個人的自由。……在真正的共同體的條件下,各個人在自覺的聯合中并通過這種聯合獲得自己的自由。
緊隨《德意志意識形態》之后,他們在《共產黨宣言》中又寫道:
代替那存在著各種階級以及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一個以各個人自由發展為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的聯合體。
這兩段話所說“共同體”、“聯合體”都是指共產主義社會。馬克思、恩格斯認為,在共產主義社會中,各個人的自由發展,是在聯合體中即社會中實現,而一切人的發展即社會的發展又是以各個人的自由發展為條件,這就是說一切人的發展與各個人的發展是辯證統一的,這里不存在誰是“尾巴”,這里只是肯定各個人的獨立發展并在發展中的聯合。在共產主義社會如此,在中國的革命與建設事業中當然也是如此。中國革命與建設事業的發展,也是全體中國人民團結一致共同奮斗的結果,不存在誰是“尾巴”。至于中國革命與建設的領導者中國共產黨,它的宗旨是為人民服務,它是把“領導”與“服務”統一起來,并沒有把知識分子當“尾巴”。——如果有人把勞動大眾、知識分子當“尾巴”,那他就不是共產主義者了。郭沫若的“尾巴主義”的觀點,既不符合歷史唯物主義思想,也不符合歷史事實。
郭沫若對知識分子作用的貶抑,并不只是批評別人,他對“尾巴主義”的提倡,也不只是對他人的要求。“尾巴主義”實際上是郭沫若對自己的告誡,是他對自己的定位。他在《南無·鄒李聞陶》一文中,贊揚鄒韜奮、李公樸、聞一多、陶行知四位先生“替人民大眾服務”的精神,并反復表示:“我愿意學習鄒李聞陶,切實使自己落根在人民的土壤當中。”這是真實的自白。郭沫若是以自己能做“人民大眾的尾巴”為光榮的,以致這樣的認識與日俱增。在1949年7月16日,《人民日報》報道了民盟紀念李公樸、聞一多諸先烈大會的消息,其中轉述了郭沫若在大會上的講話時寫道:
他要求今后大家要學習先烈們的榜樣,把自我看得小一點,再小一點,以便好好地為人民服務。
這里的“把自我看得小一點,再小一點”,和上文引用的“無我”是一個意思,也是“尾巴主義”的一種說法。
這樣的認識與態度在解放后更其加劇了,對他的生活與創作產生了極大的影響,我們不妨先以他的創作作一簡略的分析。
《蔡文姬》是郭沫若解放后最成功的作品,這是大家公認的。如果將它與《女神》、《屈原》相比較,就更能清楚其特點。《女神》中的抒情主人公,或化身吞吐宇宙的天狗,或化身要將地球推倒的海濤,或化身毀滅舊世界、創造新世界的鳳凰,……總之,《女神》抒情主人公的形象是力量的巨人。屈原不同,《屈原》第一幕的《橘頌》,就是“可以為世楷模”的“仁人志士”的頌歌,這是屈原自己的寫照,而最后獻給嬋娟的。郭沫若說,嬋娟是“道義美的形象化”,而且是由于“屈原精神的暗示”才創造出來的。道義美、“為真理斗到盡頭”的崇高精神就是屈原的精神品格。夏完淳有一句臺詞:“挺立兩間扶正氣,長垂萬古作完人。”這可借用來概括屈原的形象,屈原是“道德的完人”。蔡文姬既不是力量的巨人,也不是道德的完人,她是一個擁戴“圣朝”的文人。她因曹操的重金贖回而脫離氈幕風沙的生活,她拋兒別女的痛苦,因曹丞相開創的天下太平局面而撫平,更因后來與兒女團圓而欣慰,她為能繼承父親遺業撰修《續漢書》、并以此作為服務太平局面的一件“有意義”的工作而自豪。她為這一切而對曹操深懷感激,于是她對曹操唱出這樣的贊歌:
妙齡出塞呵淚濕鞍馬/十有二載呵氈幕風沙/巍巍宰輔呵吐哺握發/金璧贖我呵重睹芳華/拋兒別女呵聲咽胡笳/所幸今日呵遐邇一家/春蘭秋菊呵競放奇葩/熏風永駐呵吹綠天涯!
這首《重賭芳華》是北京人藝排演時導演焦菊隱請田漢重寫的,雖然經過郭沫若贊同,但《蔡文姬》首次發表時,郭沫若讓蔡文姬唱出的是:
天地再造呵日月同光,
掃蕩兼并呵誅鋤豪強。
鳥桓內附呵匈奴隸王,
武功赫赫呵文采泱泱。
萬民樂業呵四海安康,
渡越周秦呵遐邁四方。
哲人如天呵鳳翱龍翔,
天下為公呵重見陶唐。
這首詩名為《賀圣朝》。試加比較,《重賭芳華》是蔡文姬結合自己的身世經歷來贊美曹操,《賀圣朝》則純粹是對曹操的贊詞。雖說概括蔡文姬的經歷有利于完整呈現蔡文姬的形象,《重賭芳華》作為劇作的結尾有一定的意義。但是郭沫若寫《蔡文姬》本意是替曹操翻案,劇本寫的雖是蔡文姬歸漢的故事,但處處都是在歌頌曹操。蔡文姬的歸漢以及圍繞她的單于、左、右賢王、董祀等人言行的推動力,都是對曹操的敬佩,都是為曹操的文治武功所感召。純粹是歌頌曹操的《賀圣朝》才是這篇翻案文章的最好的結論,更適合為劇作的結尾。就蔡文姬的形象而論也是如此。這時的蔡文姬已遠離了生活的苦難,沒有了痛苦的心情,繼承著父親的遺業,充滿身逢“圣朝”的歡樂、幸福與感激。這時的蔡文姬,已不是唱《胡笳十八拍》的充滿悲憤的抒情詩人,而是忠誠擁戴“圣朝”的文人,這正是劇作所塑造的蔡文姬的形象,是郭沫若所要表現的、為曹操翻案的蔡文姬的形象!
《女神》——《屈原》——《蔡文姬》,其形象的轉變是:力量的巨人——道德的完人——擁戴“圣朝”的文人。那么,造成這轉變、形成這差別的原因是什么呢?《女神》時期,青年郭沫若崇拜“球形發展的天才”,以孔子、歌德為偶像,企盼自己的才能四面八方的發揮出去,以破壞黑暗的中國、創造光明的中國,創造精神蓬勃高揚,創造力量揮斥八方,這才造就《女神》的力量巨人的抒情形象。《屈原》時期,是民族抗戰最艱苦的時期,中國人民進行著對內反對分裂、對外反對法西斯侵略的斗爭,郭沫若鼓吹“把人當成人”的傳統精神,以道義美相號召,寫了六個英雄悲劇,塑造出具有崇高道德的英雄形象,以鼓舞人們去爭取民族解放戰爭的勝利。屈原這一“道德完人”的形象,正植根于特定現實中郭沫若的特定思想。那么,蔡文姬形象的塑造取決于什么呢?新中國成立前夕,郭沫若以做人民大眾的尾巴為榮,新中國成立以后,正如人們十分清楚的,“人民”這話語,很快的等同于“黨”、“領袖”,為人民服務,等同于聽從黨、聽從領袖的指揮。解放后一段很長的時間內,普通百姓的家中幾乎都掛有“聽毛主席話 跟共產黨走”的對聯。“人民”話語內含的轉變,是當時的社會潮流,郭沫若自覺置身于這一潮流中。作家的創作不能離開他的時代,不能不受他思想的指導,郭沫若的活動,他的創作,都實踐著對于黨,對于毛澤東的忠誠。這就自然而然把蔡文姬塑造成一個擁戴“圣朝”的文人。——我指出《女神》、《屈原》、《蔡文姬》主人公形象的不同特點,并不是對這三個文學形象,或這三個部作品價值高低的評判,而只是指出郭沫若的人生觀、道德觀對創作的決定作用,郭沫若不同時期的不同的人生觀與道德觀,決定了作品及其形象的不同面貌。而蔡文姬形象的特點則是郭沫若的做人民大眾的尾巴這一思想進一步發展之后的一個表現。
真理是相對的,郭沫若的“尾巴主義”思想在一定的時間、地點、條件之下,有它正確的、發揮積極作用的一面。新中國成立之后,郭沫若在國務活動、社會活動(包括為世界和平奔走)、文學創作及學術研究等方面都做了不少有價值的工作,有不可否認的成就。有人因批評郭沫若的“左傾”錯誤而全盤否定他的成就是不公正的、不符合歷史事實的,是脫離具體的歷史環境而苛求前人的。
當然,即使在上述情況下,任何個人,包括知識分子,都不能消解獨立自主,都不能放棄自主發展,只有把大眾的發展與個人自主的發展辯證統一起來,才符合歷史唯物主義。可惜的是,郭沫若沒有做到這一點。盡管尾巴主義在一定條件下具有積極作用,但在歷史發展的曲折過程中,堅持尾巴主義必然會迷失正確的方向,迷失自我。事實正是如此,郭沫若將“尾巴主義”絕對化,并因順應一時的社會潮流而加劇,后來竟至于發展到對黨、對毛澤東,陷入盲目崇拜,盲目緊跟(這期間,他雖有些覺醒、有些無奈,但我們尚未發現能證明他擺脫盲目性的有力材料)。終于在黨與毛澤東犯了重大錯誤的時候,依然為之唱贊歌,郭沫若那些歌頌“大躍進”、歌頌“文革”的詩詞就這樣寫出來了。——有人因此而貶低郭沫若的人格,我則認為主要應從他思想的錯誤去分析。
郭沫若“尾巴主義”的錯誤及其惡化,一個嚴重的后果是創造精神衰退。從登上詩壇到抗日戰爭結束,這近30年的時間內,郭沫若成就非凡,且舉其要:1920年代初,貢獻出《女神》;1930年代初,貢獻出《中國古代社會研究》《甲骨文字研究》《兩周金文辭大系》;1940年至1945年,貢獻出《屈原》《虎符》《高離漸》《孔雀膽》等英雄悲劇,以及《甲申三百年祭》《青銅器時代》《十批判書》等學術著作。其中,《女神》《中國古代社會研究》《兩周金文辭大系》均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甲申三百年祭》《屈原》等則產生重要而廣泛的影響。可是,從1946年直至他逝世這30年間,可以舉出的恐怕只有《奴隸制時代》《蔡文姬》《武則天》了,而且這些著作都不具有前30年那樣在學術史、文學史上的地位。一個偉大的天才,當他放棄了獨立自主、陷入“尾巴主義”、“盲目緊跟”,他的創造精神就這樣衰退下去,這是多么令人痛惜的。——或者有人會反駁說,這后30年,郭沫若的創造精神主要體現在國務活動、社會活動方面呀!這的確是事實,但難以證明郭沫若創造精神依然不減。人們都知道,在前30年,郭沫若也積極從事政治活動、社會活動,北伐、抗日宣傳工作,哪一樣不用去他大量的精力,況且,前30年生活與工作條件之艱苦更遠超過后30年,這對學術研究與文學創作也頗為不利。盡管這樣,郭沫若的學術研究、文學創作均成就卓著,非后30年可比。
客觀的、全面地說,郭沫若自1946年直至他逝世這期間他是把自己的全部才華貢獻給新中國,貢獻給了中國人民,這是不容懷疑的。這期間,有貢獻、有成績,也有錯誤、有缺陷,其創造精神衰退,甚至晚年帶有悲劇色彩。所有這些成敗得失,都與他的“尾巴主義”“盲目緊跟”密切相關。“尾巴主義”“盲目緊跟”是郭沫若這時期人生觀、道德觀的突出特征。這在他建國以后的詩作中表現得尤其鮮明,這些詩作,無一不是對新中國、對中國共產黨、對毛澤東的頌歌,正確的,他歌頌,錯誤的,他也歌頌。郭沫若是一個一味唱贊歌的詩人。這是他這時期生活和創作的基本面貌。——研究者在討論郭沫若思想創作的“后期”應如何確定,或許上面的分析,可以作為一種供參考的答案。
若問:郭沫若這20世紀中國的偉大天才,他的創造精神為什么會衰退,他輝煌的一生怎會帶上悲劇的色彩,他的一生留給我們的最深刻的教訓是什么?在客觀的歷史條件之外,就他個人而言,我以為最深刻的教訓就是:在與人類前進采取同一方向、與推動歷史進步的力量一起前行時,仍要堅持獨立不倚的品格,要發揮自由創造的精神,以服務于人類的進步事業,要以自由創造的成果體現人類的進步。“尾巴主義”的思想與態度,即使有一時的積極作用,最終也必然在歷史曲折前進的路程中迷失自己,迷失正確的方向。總之,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要堅持社會歷史的進步與個人自主的積極發展相統一,堅持以歷史唯物主義的根本原理為指南!
(責任編輯:陳俐)
[1]郭沫若.尾巴主義發凡[A].迎接新中國[M].上海圖書館,復旦大學分校中文系編,《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編輯部出版,1980.
[2]郭沫若.關于“尾巴主義”答某先生[A].迎接新中國[M].
[3]郭沫若.開拓新詩歌的路[A].迎接新中國[M].
[4]郭沫若.腦力勞動者對“五一”號召應有之覺悟[A].迎接新中國[M].
[5]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6]推動全黨學習歷史唯物主義[N].文匯報,2013-12-05.
[7]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1.
[8]王靜.關于《南無·鄒李聞陶》[J].郭沫若學刊,2013(1).
[9]郭沫若.《屈原》與《釐雅王》[A].郭沫若全集·文學編第6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6.
中國分類號:C912.1文獻標識符:A1003-7225(2015)01-0021-04
2014-06-25
陳永志,上海外國語大學對外漢語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