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愛一個人

⊙ 文 / 小魚木語

在秋天愛一個人

⊙ 文 / 小魚木語

小魚木語：本名張牧宇，七〇后詩人。作品散見于《作家》《詩選刊》《中國詩歌》《星星》《詩刊》等刊，有詩歌入選年度選本。出版詩集《我不能更深地叫醒月光》《沿著時光》。現居吉林四平。

石榴

石榴無法打開自己

石榴不說話，石榴就要沖破內心

那么多縝密、擠壓、擁堵的沉默

石榴知道我想和它一樣爆裂

但秘而不宣

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讓時光重新來過

我悲欣交集

緊攥石榴飽脹的沉默

石榴吞下火焰，點燃通紅的心

打開即是死亡

打開，即化為灰燼

離別

如果這些都不是生命里的

我將暗藏虔誠一一放行

唯將空曠留下

在秋天愛一個人

秋天來了，我感覺有些冷

說完這句

我走進菜市場，煙火氣息撲面

塵世多好

雞鴨魚肉，新鮮果蔬

上好的牛肉，粗壯的白蘿卜

活著多好

盡心盡意地做一頓晚餐

秋天不適宜節食，也不應該吝嗇表達愛意

秋天來了

如果沒有人愛你

就認真地去愛一個人

在庸常里洗衣煮飯，講講聽來的笑話

有夢無夢

都能在夜晚找到踏實的睡眠

容我一生輾轉，內省

在一次次風暴后到達安寧

像刀子一樣愛你

是的，我改主意了

我要成為你愛過我的罪證

我要像一把刀子

讓你一想起和我深入的時光

就坐立不安，就無所適從

世間寂靜，我想哭出來

狗的狂吠停止了

鄰居的走動靜止了

凌晨兩點半，我想和星星說話

火車穿身而過，咔嚓咔嚓震在心上

遠方那么遠

離別不能使我哭泣

世間寂靜，我想哭出來

我無意彌補一場愛情

還沒有學會用哪一種語氣表達

世間縱橫交錯的道路，鐵軌

離開一個地方就沒有再回來

一個人

離開了也沒有再回來

山高水長啊——步履匆匆

我們僅有的記憶是路過

四季也是用來路過的，你看

花朵使勁地開，莊稼用力地飽滿

我忍住荒涼的心情

面對即將到來的秋天

一場愛情走遠了

你要學會寬恕與原諒

用豁達之心彌補冬日的空茫

小鎮

我想停留下來了。曾經的日子

都在曾經存在，不再用剩下的時光懷想

我不能重新開始，亦不能繼續

我是滿滿的從前，也是空空的將來

無法預測有什么能把明天填滿

小鎮很好

晨光下，夕陽下，午睡時寂靜的陽光

有時候會落雨，敲打著無人的街道

我們都在各自的房間里

或靜坐，或看雨滴，或者

僅僅聽一首喜愛的音樂

我們成為自己

不必為虛偽破壞內心

我們相遇，面目從容

我喜歡我們目光交融時

深深的知意

你是你，我是我

我們靜默著重逢，分別

同看一面湖水，一片天空

在寂靜里長成寂靜本身

你可以勝過任何寂靜

甚至回到一株草的體內

進入塵世卑微的生命

可以在風中端坐

感受風雨來襲的暗夜里

希望與絕望之間相互慰藉

狠狠地愛或者狠狠地遺忘

你要天空明朗或者暴雨傾盆

你根植于此

無從選擇。你要在寂靜里

長成寂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