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帶來月亮

⊙ 文 / 謝小靈

香氣帶來月亮

⊙ 文 / 謝小靈

謝小靈：詩歌小說寫作者，廣東省文學院簽約作家。作品散見于《人民文學》《大家》《星星》《詩歌月刊》等刊，多篇詩歌和散文作品入選權威選本以及大學教材。

你以為香氣會給你帶來月亮

我要向你們描述一條淹死的河流

我要藏好那對水珠里相愛的人

其聲響讓沉默說話

一浪擠進另一個浪

水如同水的樣子擁抱魚

那些交歡后永不相見的魚

那些翻臉不認人的魚

那些繞開大海行走的魚

洪水提起自己的腳

世事過了一半

萬物和當年一樣寂寥

我知道飛翔的河流著陸的天空

我見過流過光陰的落葉

我見過找著故事的夢

花園的翅膀安慰著鮮花和香氣

我就是還沒有見過你

我看著你爬著樓梯走下坡路

我看著迷人的身體你干凈的臉

在水邊活著的城市和無辜的肉體

只有你不可以替代

只有此刻不能替代

聽說大雪一旦發跡

誰的真理都靠不住

一條路握不住另一條路的手

一盞燈火突然失明

誰的眼睛都靠不住

那些及時按住命運之手的人

也請及時捂住自己的悲傷

謝小靈

夜幕四合，世界上的村莊，一座座在消失

臺燈再擰暗一點， 往沙發上挪一點， 坐舒適一些

我們來談談生活的艱辛

仿佛陳皮可以理氣

仿佛熟地黃可以大補

仿佛雪絨花赴一個冬天的約會

明天一早我就起來可以得到一個人的大湖面

要是我見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我就裝作不認識

你的樣子是秋水長天

這是人們每天流連的街道

沿街的樹木不習慣吃牛肉和香菇

“你將成為棟梁，是木桶方桌太師椅的祖師爺

”

樹木一生把花開花落當有趣的事業

你也可以理解這都是廢話重播

花，我始終保持愛意

果實，我抱緊你的時候松開了你？

“發生了那么多事情，可就是沒有為什么

觀念會過時，你只需抓住事實”

鏡子流淚了，它看見一個水做的男人

木匠的工具箱掏出了

一件件令樹木悲傷的利器

伐木的林子，荒蕪又低沉，我的歌聲

菜籽還沒醒，雨必將落下

紛紛的光陰在返青

這是一個城市的最后的天空

他們收容旋律、音符，帶著腳的歌曲

一首協奏曲護送記憶的時間

好像螞蟻身擔著使命，一只接著一只

守著紀律，并堅持獨唱

你曾在這樣的旋律中

愛過誰？

依造物主所賜

誰曾在這樣的歌聲中，沐浴深恩

月光停留在

一架有福分的空鋼琴上

歌唱在水面蕩漾

總是忘記了

一切是怎么開始的？

為什么，對了，不為什么

小馬兒被逼急了，用吼叫表達不舍和愛。

隔著山河這邊的扇子望一眼美麗的事物

我看見過去的辛酸

當我還是孩童時

那時能搭一次便車

是天大的事情

老早等在車子邊

嚴陣以待

見到張司機甩著雙手走了過來

我們和行李一起箭步起身

兩手緊緊抓住東風牌大卡車的兩邊

好似飛車黨

一路煙塵

向前開去

如今我們有了私家車

我媽媽還保留著奇怪的上車動作

箭步側身跨欄起跳

明顯是早年的印記

我覺得好笑

又感到心酸

我每次拉開車門

有意不看媽媽飛車

有時候媽媽見我們笑

她也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

差一點讓我流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