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羊
等我們從高于身體的角度向下俯視時
孤懸的天地已在自身中墜毀,被迷失吞噬
“那一定會終結我們,那也一定是我們的對策”
在來世里,
也就是下一個季節,我們失去了被造物的愚鈍
浸透的歡樂精神
我們學會播種苔蘚,收獲苔蘚
而非麥子
清霜再一次向黎明展示徒勞的恐懼,
樹木的啜泣統一變成死寂的蒸汽,它無謂地來訪
——將苦痛與早歲的煩惱從枯萎中抹去
莽撞地結束一月,結束我們松脂般的內心
幽暗緩慢地涌動,“那是關于無限溫柔的,
無限受苦的想法”
終于,濕潤的夜晚永遠疊在無聲的空間里
必要的時候,我們將借助松柏的描述
無形中,一陣風,一片云,一個早晨
都將成為時間的幫兇
它們大肆許諾,聲音堅決而有缺陷
我們只能棲身于此
零星的燈火依舊,糟糕的柿子被吃掉了
“可是現在
俯下你的頭吧,睡在你漫長的回鄉路上。”
酒罐依舊望著玻璃柵欄外,坐落在
十字路口的,行道樹邊
低矮的四樓
從未嘗試過在窗戶上睡覺的我
車流本分地穿過馬路
井井有條,秩序井然,井底之蛙的頭上落滿了清霧
門外的女人問:有人嗎?她輕輕地敲了三下房門
我驚醒于墜毀面容的糾結,輕盈地
跳下窗臺,從門縫中透進的陌生影像里
拾起枝頭上紅杏女郎的白菜腿上
畫著的巨型阿拉伯螻蟻
…………
“不要嘛”
隔壁女人動蕩的床上,風聲不斷
未必沒有經歷過風月,未必沒有拒絕過星辰
幾年前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里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