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熟蒂落”的醫療模式

□本刊特約評論員 張界

對于海口居民而言，6月1日將是個值得記住的日子。自此以后，居民可憑有效證件享受一種更便捷的就醫方式——先看病后付費。以“瓜熟蒂落”來形容這一時刻是再恰當不過了。2013年在國家衛生部倡導下，全國20多個省份開始了“先看病后付費”探索，海口市部分公立醫院大膽試水。截至2014年底，海口市居民醫保參保率達99.9%，基本實現“全民醫保”。兩大因素孕育了一個好政策的出臺。如果非要用一個數學公式來解構，大致為：日趨完善的保障制度+可信賴的百姓素質=“先看病后付費”醫療模式。

在這個公式中，最微妙的是老百姓，他們既是這一架構的基礎，也是體系的建造者、受益人，還是曾經的被“提防者”。一言以蔽之，因醫患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如何防惡意欠費的顧慮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政策的制定，這種顧慮讓患者的角色變得有點異樣，即便在“無一例惡意逃費”的結果出來后，似乎也并未徹底打消這一顧慮。

據媒體報道，“無一例惡意逃費”并非海口獨家，在山東，在浙江，在青海，在所有“先看病后付費”先行先試的醫院，“無一例惡意逃費”是共性。換言之，中國老百姓的道德水準是該模式成功不容忽視的正能量。如何防止惡意逃費顯然不是醫改的關鍵。

我認為，“先看病后付費”類似飯店就餐，餐費少則幾十，多則過萬，無論儉樸還是奢華，飯店一般都采取先吃飯后埋單方式，約定俗成。這是對人格的尊重，也是對傳統價值觀的認同。有人會說，吃飯是小錢，看病是大錢，不可同日而語，這讓我想起上世紀末上海率先試水個人買房按揭貸款時的情形。當時貸款買房人是被“提防者”，“貸款后還不上怎么辦”是政策關注的焦點。可數據顯示，中國房地產黃金十年間，個人惡意拒付、拖欠按揭款者近乎于零。再者，隨著我國誠信檔案和誠信體系建設的推進，惡意拖欠的問題也會逐漸消解。

醫改不是防“惡意逃費者”。宗旨不是，目的也不是。我們不否認惡意逃費現象可能會出現，但不是醫改的主要矛盾，是“目”不是“綱”。如果把精力放在防“惡意逃費者”上，勢必因小失大，轉移關注焦點，甚至偏離了醫改方向。長期以來，先付錢后看病被視作天經地義，得病如果沒有錢，入院診療幾乎不可能。繁瑣的入院手續，嚴格的費用繳納機制，加之長期以來緊張的醫患關系，讓相對弱勢的患者處于無助之境。據統計，2010年我國醫院門診病人次均醫藥費用為166.8元，住院病人次均醫藥費用6193.9元。一次住院費相當于城鎮居民人均年收入的1/3，更超過了農民人均年收入。而對于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醫藥費負擔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盡管近年來，醫保標準不斷提高，一些困難的大病家庭還是難堪其重。于是關于病的調侃便有了幾分悲壯：“沒什么別沒錢，有什么別有病”“救護車一響，一年豬白養”“住上一次院，三年活白干”……面對此情此景，政府在醫改方面任重道遠。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病吾病以及人之病。作為走在深水區的海口醫改，“先診療后付費”已經在行進中摸到了石頭，而這些石頭能引導我們走多遠還是未知數，問題也會接踵而至，比如龐大的流動人口如何就醫，無醫保人員、無收入家庭的能否憑證住院，大病、重病患者的救治經費來源等，但無論怎樣，我們畢竟在“以人為本”的理念下邁出了堅實的一步。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