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種什么東西？

張國立

你是怎么愛上一個人的？你是怎么做到和一個本不相識的人最后白頭偕老的？

愛情這種莫名其妙沖殺出來的東西，不令你感到奇怪嗎？

愛情是個什么東西？一個美國男演員的故事讓我想到了這個問題。已經過世的美國男演員James Garner曾說，58年前他認識如今的老婆時，兩人竟然一起連吃了14天的晚飯，第15天就結婚了。我由此確信，愛情絕對是件會讓人頭昏的東西。

Garner婚后從未鬧出緋聞，死時86歲，老婆仍守在他身邊。令人好奇的是，在連吃14天的晚飯后，到他死前， Garner對于愛情有沒有什么評論？

僅有一句—他曾說，婚姻像當兵入伍，每個軍人都不停地抱怨，卻總有人前赴后繼申請入伍。那么，看來愛情是樁令人不得不臣服的東西？

顯然，愛情先得頭昏，每個人都說什么弱水三千，說什么地球60億人口里有30億是你的潛在對象，干嗎盯上一個就咬著不放？因為頭昏—大家都頭昏過，頭昏之后會引發頭痛，再演變為全身酸痛，甚至痛徹心扉，這時，頭昏的人只想得到一顆止暈克痛的靈藥，而且愈容易吞下口的愈好。所以愛情是顆去痰止咳、健肺潤腸，有病治病、無病強身的良藥。

醫生常說，能不吃藥就不吃藥，吃多了傷肝，甚至得去洗腎。多嚇人，但為了愛情，沒人在乎是不是3年后得去洗腎這種小事。“愛情會隨著血液，像思想一樣快速流經五官與四肢，使每個器官發揮雙倍的功能，使眼睛更明亮，發射出的眼神令老鷹也炫目；使耳朵能聽到細微的聲音，任何陰謀都逃不開他的知覺……”莎士比亞說的。

聊到這里，莫理紅打岔了，他是這么說的：“難怪我老覺得秀秀是不是背著我仍和那個欠揍的彼得在一起。”

沒錯，莫理紅戀愛了，無止境的占有欲壓過他有限的智商，仇恨隨著腎上腺素刺激下的愛情逐漸沸騰，甚至令他在朋友面前不知羞恥、卑躬屈膝地贊美秀秀：

“你穿這件紅裙好好看。”

秀秀得意地笑笑，其他人無奈地皺眉，愛情無聲無息地使男人─和莎士比亞說的恰好相反─使男人變得深度近視。那么愛情應該是件挺傷神的東西吧。

別理莫理紅，秀秀的感覺如何呢？

她在一群手帕交面前“吃吃”笑個不停，她說，很奇怪，莫理紅突然出現了；很奇怪，她覺得莫理紅給她的感覺全都對；更奇怪的是，莫理紅也有同樣的感覺。

其他人發出既不代表贊成，也不代表反對的“喔”的聲音時，我忍不住學《北非諜影》里亨佛利·鮑嘉的口氣說：

“她可以去任何一個城市的任何一間酒吧，偏偏來到我的店。”

愛情還是件不小心在地鐵車廂內撿著、在高速公路上撞著、在菜市場里一腳踩著的某種東西，很難形容它的模樣，大致可以說，如口香糖般黏在鞋底，不花一番工夫根本清理不干凈的東西。

秀秀白了我一眼，意思是，惡心。

很好，有人戀愛了，在他們眼中，這個世界變得單純，變得天天陽光普照，不過，嘿嘿，愛情哪有這么簡單。忘記是誰說的：

“我們得到這份愛的禮物，它像珍貴的植物，不能只收下擺進櫥子里，以為它會自然而然地活下去。得澆水，得好好照顧它。”

這么說，愛情也是件蠻折騰人的東西，只要一閃神，說不定它就枯了、萎了，徹底消失了。

再回到James Garner長達58年的婚姻里。影視圈有足夠使人再碰到、再撞到、再從天上掉下來的對象，他怎么能守得如此堅定？可惜他死前并未公布答案，或者根本無需答案。

愛情還是件不知從何而來，不知會不會停下來不走的東西，像父母神不知鬼不覺埋在我們體內的DNA。

既然James Garner沒給答案，我仍得來推理一番，研究愛情最后還可能變成什么？其實不論愛情最后變成什么，我們都得堅持到底，否則─孔老夫子不早說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愛情呀愛情，自己好好留著唄，它不易脫手，不是陷入其中的人，無法體會它的美妙之處。所以祝福莫理紅與秀秀婚姻幸福，同時也希望，你們的婚宴能不能菜好吃點、酒多供應點、開席準時點？算了，他們現在誰的話都聽不見，愛情真是件用水泥封住的禮物—請記得防潮。

唉，祝大家愛情甜蜜，婚姻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