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婷
(哈爾濱師范大學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晦暗中的一束光
——淺談日本作家葛西善藏的調和觀
張 婷
(哈爾濱師范大學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葛西善藏市私小說中破滅型的代表作家。對于破滅型的私小說來說,日常生活的悲慘狀態是私小說成立的前提。他處在病痛的折磨和貧困的生活環境當中,以至于創作的作品也直接講述其苦痛和絕望的心境。通過本文的分析從中看出葛西善藏的積極狀態,讓人看到葛西善藏的心境的改變。
葛西善藏;局限性;父愛;自然
葛西善藏是私小說破滅型中最典型,最具代表性的作家,其作品也被譽為最純粹的私小說。因為葛西善藏個人的生活狀態的窮困潦倒以及他對生活現狀的不滿,導致他的創作中作品大多也是對生活的抑郁,苦悶,毫無希望的敘述。本山健吉在1983年《私小說的作家論》的評述中寫道,葛西善藏為了藝術不惜犧牲一切,特別是自己的犧牲,而且他的朋友都以為他有怪病。無論他遭受多大的痛苦他都不具備被拯救的因素。他一味的固執,以自我為中心,最終成為徹底的破滅型私小說作家。
葛西善藏生涯的摯友古崎精二將他的創作生涯分為三個時期。第一期就是他創作了處女作《悲哀的父親》31、2歲的時候,當時他處于靜觀自己周圍環境的時代。第二期是他到了35、6歲的時候,當時他處于懷有柯烈的眼光看周圍環境的時代。第三期是他超越自我,自然與人合二為一的晚年時代。在第三期是他清澈的心境的體現,由此可見,他早期的心境與后期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他雖然在早期描寫自己的頹廢憂郁以及自己悲慘的生活,但其藝術成就無法與后期的心境小說相匹敵。可以說研究葛西善藏的心境轉變表現在何時都是有一定的研究價值的。山室靜在《葛西善藏與〈私小說〉》中認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與那些才華橫溢,難辨優劣的現代作家相比,葛西善藏毫不遜色。雖然是自然主義族譜中成長起來的作家,但葛西善藏并非是世人所誤人為的無理想,無倫理之輩。由此可見葛西善藏并非完全是以破滅者的身份而存在的。當中還有調和的部分產生,也是對破滅型的突破,展現自己積極的姿態。
葛西善藏出生在青森縣弘前的松森町,因德田秋聲邁出了文學志向的第一步,通過德田秋聲的引薦拜在相馬御風的門下。不久他與鄉里的妻子結婚后,只身一人前往東京,繼續追尋自己的文學夢想。在葛西善藏的作品當中,主要都是通過主人公與藝術、妻子及情人關系來描述主人公的心境與生活。這種描寫脫離生活背景,而且給人樹立一種“生則于世無補,死亦于人無損”的零余者的形象。從1912年的處女作《悲哀的父親》到1927年最后的作品《醉狂者的獨白》他所處的時代是相對短暫的大正時代,自由民權運動與民眾斗爭相結合,由此引發農民斗爭,1885年達到高潮。在階級矛盾的背景之下,日本明治政府頒布保安條例來鎮壓自由民權運動。作家的創作受限,在此惡劣的環境當中作家們的表現為三種狀態,一種是采取迎合國家政治導向,一種是反對政府的獨權,還有一種則是對當前社會環境,政治舉措漠不關心,只考慮個人的心理。
葛西善藏以及他筆下的主人公們就是第三種狀態的典型代表,他對社會環境,局勢發展,政治舉措均采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封閉狀態,這是對現實生活消的表現,他不希望自己去爭取,去拼搏,一心專攻于藝術創作。在創作層面上是典型的藝術至上,但在生活層面上卻遁世成了逃亡的奴隸。在《悲哀的父親》中,主人公在面對回家陪孩子和繼續遠離妻子,孩子封閉自己而進行創作時,他自我安慰道:堅強的孩子是完全不需要父親陪在身邊的,他還不如堅持追求自己的藝術道路,并且為其獻身。孩子不久也會到他這樣的年齡,到了那時就會從自己的死中感悟到真實、所以在大正時代的社會背景下,他的創作是完全具有局限性的。
在《悲哀的父親》的作品當中,葛西善藏一家搬到東京,但因為葛西善藏除了創作之外再無生計來源,不久家庭就陷入困窘當中,拖欠房租,走投無路,妻子只能回鄉籌錢,當房東來要錢時葛西善藏無法支付房租,最終只能無奈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以往葛西善藏塑造的形象都是墮落,潦倒,不問世事的,但是他們所表現的狀態卻令我感到有所驚訝。在瀕臨絕境之下,不慌不忙的主人公與吃著毛豆充滿童趣的孩子們幾乎融為一體。從某一層面萊說,主人公的心境是豁達的,也可以從中看出血濃于水的父子之間的疼愛之情,讓讀者感覺到葛西善藏的改變。
在《帶著孩子》的小說中,面對兇神惡煞的房東三百,小田與大兒子相視一笑:這真是個古怪的家伙,不是嗎?兒子也同樣悲哀地苦笑道,誰說不是呢,古怪的家伙。看到這里我不僅感嘆兒子與父親在面對這件事情上所采取的態度竟是相同的,這也正體現在葛西不問世事的態度。當他們被趕出所居住的地方時,葛西變賣了所有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只留下了他寫到一半的稿子、筆、墨水還有正上二年級兒子的書籍和文具用品。從這個細節上可以看出,葛西對孩子還是有關愛之處的。他及時自己窮的什么都沒有也不愿意讓自己的孩子放棄學習。在向昔日舊友求助的時候,面對舊友不友好的態度他原本可以起身就走,但是卻又坐了回去,他說:若我一人怎樣都可以,可如今帶著兩個孩子。可見他并非是冷血無情之人,并非是不問世事。
還有處女作《悲哀的父親》中,他看到金魚時會不禁想起和孩子在一起的情景,因為思念孩子而不惜賣掉自己僅有的家當就為了給孩子買禮物。所以在其創作的初期,父子之間的愛確實是存在的。這對葛西善藏來說無疑是一種全新的突破,從《悲哀的父親》中也可以看出,這也是他后期心境小說創作的一個起點和源頭。
葛西的作品當中有一些對自然的描寫也是很受讀者喜歡的,他既通過自然表現出了憧憬又表現出了厭倦。在《悲哀的父親》中寫道:四月末,天空中彌漫著霧靄般的薄云,陽光灑在櫻花的嫩葉上,小麻雀啾啾地叫個不停,從早到晚,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平坦地面的人們的號子聲。雖然隨后就描述作者自身的疲憊,呆滯的狀態產生對比的效果,但是也不難看出葛西面對自然的生機勃發,自己內心當中多少還是會受到一點沖擊。
還有在其后期的作品《柯之嫩葉》的開頭部分,葛西偶然間看到鄰居家庭院的柯木時,其美麗,生機勃勃讓作者感嘆柯木與他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多么的不同,他也說他相信人,人的生活還是可以更加豐富多彩的,這個道理是對的。從這里可以看出葛西對他本人感到的疲倦想從自然中尋求心靈的慰藉。
在《柯之嫩葉》的結尾處,作者又寫道:閃耀吧,柯之嫩葉。我應該去何處尋求光與熱呢?我的葉子已經枯萎了,親愛的柯之嫩葉啊,把你的光輝分給我一些吧。這種首尾呼應的寫法都是以一種積極的姿態所描寫的。葉子雖然不能言語卻在平靜之中給葛西予力量。自然環境對人的心態影響是很大的,這也充分體現出葛西善藏從起初的無理想,無解決到現在豁達,和諧調和心態的轉變。
破滅型私小說作家葛西善藏在其局限的生活當中所流露出來的父愛與對自然的向往,就是這種積極性也正是私小說在當時社會環境中所需要的。同時我們也能看出在葛西善藏晦暗的=生活當中還是存在那么一束父愛與向往自然之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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