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發展、政府行為與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基于京津冀地區面板數據檢驗

宋保慶

（中國人民銀行石家莊中心支行 河北 石家莊 050000）

一、引言

京津冀三地土地面積21.6 萬平方公里，人口超過1 億，2013 年的地區生產總值為6.2 萬億元，占到各省（直轄市、自治區）地區生產總值加總的9.87%，存款總量占全國的14.4%，貸款總量占全國的11.7%，社會融資總規模占全國的14.6%，在全國的經濟社會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但三地產業格局的差異，是京津冀協調發展過程中尤為顯著的問題之一。近年來，特別是京津冀協同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以來，地區協同發展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金融作為現代市場經濟的中心，對地區產業結構的高級化能否提供支撐，支撐力如何，是目前社會各界關注的重點之一。

產業結構高級化是指隨著經濟發展進程，產業結構會相應地發生規律性變化，主要表現在三次產業比重沿著第一、第二、第三產業順序不斷上升。Goldsmith（1969）提出金融發展與以產業結構變動為特征的經濟增長之間是互為因果關系的結論，Ronald MacKinnon、Edward Shaw（1973）分別提出金融抑制論和金融深化論，更加全面地揭示了金融發展理論，對金融和經濟之間關系的研究更加豐富。國內也比較早地開展了關于金融對經濟發展、產業結構影響的研究分析。陳峰（1996）較為深入地分析了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鼓勵通過金融發展促進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王磊（2008）采用統計學相似判別和距離判別兩種方法對我國產業結構與美國、日本的產業結構的相似性進行了比較分析，發現我國產業結構高級化與發達國家存在一定差距，具有較大的改善空間。付凌暉（2010）通過采用三角函數的方法提出一種全新的產業結構高級化衡量指標，并實證分析揭示我國經濟總量增長明顯帶動了產業結構升級。干春暉（2011）通過改造后的泰勒指數來衡量產業結構合理性，研究表明，產業結構高級化是經濟波動的一個重要來源，產業結構合理化則有助于抑制經濟波動。顧海峰（2011）分析了金融支持產業結構優化調整與升級的機理和框架，指出金融通過支持產業選擇、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來支持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與升級。王定祥（2013）通過1952-2010 年的數據實證研究結果顯示，中國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的促進作用具有明顯的長期性和時滯性，金融發展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在區域經濟方面，陳建華（2013）實證研究發現京津冀地區經濟一體化程度不高，尚未形成互動發展的格局。李豫澤（2014）以長三角區域為對象研究發現，產業結構升級不僅與金融發展、金融效率、金融結構存在協整關系，而且與政府行政干預也存在長期協整關系。

本文基于京津冀地區為研究對象，首先采用付凌暉（2010）提出的產業結構高級化的衡量方法，計算京津冀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其次分析金融發展、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最后引入政府行為指標，探析政府職能對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

二、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現狀

京津冀經濟一體化，作為國家重大發展戰略，發展過程中產業結構錯配和協調是重點，也是難點。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差異明顯，各有偏重（見圖1）。北京市第一產業比重自1952 年以來，一直處于下降的趨勢，2009 年后降到1%以內；改革開放之前，第二產業占比波動上升，所占比重最大，一度高于70%；改革開放之后，二三產業占比發生逆轉，第三產業占比急速上升，截至2013 年底數據顯示，占比已超過75%。天津市經濟發展過程中第一產業占比逐漸下降，2013 年已降至2%左右，第二產業占比先上升后下降，第三產業占比先下降后上升，二三產業占比趨于平均，各占50%左右。河北省產業結構變動比較復雜，第一產業占比雖然呈下降趨勢，但仍處于10%以上的水平，二三產業占比波動上升，占比分別在50%和35%左右。總體考察，第二產業占比天津地區較高，河北次之，北京最低；第三產業占比北京最高，天津次之，河北最低。

圖1 北京、天津、河北產業結構占比圖（1952 年-2013 年）

產業結構高級化方面，本文采用付凌暉（2010）構造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標分別考察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及發展趨勢。將各產業增加值與地區GDP 的比重構成一組三維向量X0=(x10,x20,x30)，然后分別計算X0與產業由低層次到高層次排列的向量X1=(1,0,0)，X3=(0,0,1)的夾角θ1，θ2，θ3：

其中，j=1，2，3，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標定義為：

W 越大，表明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越高。利用京津冀地區1952-2012 年三次產業結構比重數據，計算不同時期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值W（見圖2）。

圖2 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趨勢圖

從圖2 比較明顯地看出，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整體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且階段性特點明顯，改革開放、加入世貿組織、匯率體制改革等重要時間點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均產生較為明顯的波動。具體而言，上世紀90 年代之前，三地產業結構高級化整體水平較低，北京、天津的產業高級化水平幾乎相當，河北省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相對差距較大，但河北省在此階段產業結構高級化呈現出低水平波動上升的趨勢，這與北京、天津的情況有所不同，主要原因在于改革開放初期率先實施農村改革，使農業生產增長加快，而河北第一產業占比在三地中最高，造成與北京、天津的差異。90 年代之后，三地產業結構高級化均呈現比較明顯的上升趨勢，其中北京市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發展最快，水平最高，逐漸拉大了與天津的差距；天津市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也相對較高，河北省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相對較為落后，與天津、北京存在不小的差距。

三、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高級化實證分析

為進一步分析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本文選擇金融發展、金融效率兩個指標，采用京津冀地區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

金融發展指標的選擇采用大多數文獻的方法，以金融相關率（FIR）作為金融發展的衡量指標，FIR=（全金融機構存款余額+全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地區GDP，以金融機構貸款余額與存款余額的比值作為衡量金融效率（VAL），為了考察政府行為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的影響，引入控制變量政府行為程度（GOV），以政府財政支出占GDP 的比重衡量，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采用前文的計算結果。所有數據來源于WIND 數據庫，數據區間為1952-2013 年。為了避免各變量之間產生的共線性和異方差，所有實證指標數據經過取自然對數處理，則對應的估計模型為：

其中，it 表示地區i 在時期t 的變量，εit表示隨即擾動項，假設為白噪聲序列。

（一）數據平穩性檢驗

面板數據的不平穩可能會造成“偽回歸”，對數據的平穩性檢驗是進行面板數據回歸估計的前提，本文采用適用于不同根下的IPS 檢驗和適用于相同根下的LLC 檢驗、ADF - Fisher 檢驗、PP - Fisher 檢驗對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在10%的置信水平下平穩。

表1 單位根檢驗結果

（二）協整關系檢驗

為保證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和可靠性，本文采用Pedroni 方法、KAO 方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與金融發展、金融效率進行協整檢驗。結果顯示在10%的置信水平下，各變量均拒絕變量間不存在協整關系的原假設。因此， 我國產業結構與金融因素之間存在長期協整關系。

（三）模型選擇

在面板模型的選擇上，因為本文僅以京津冀樣本自身效應為條件進行研究，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利用協方差分析構建F 統計量，檢驗模型的具體形式，結果顯示F1、F2 均拒絕1%臨界值，即面板模型采用變系數固定效應模型。

表3 協方差檢驗結果

（四）面板回歸分析

本文采用面板數據最小二乘法（OLS）進行估計，模型一為金融發展、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模型二、三為引入政府行為指標后的估計結果（見表4）。

表4 面板模型回歸結果

估計結果顯示，面板回歸模型的調整擬合優度為0.901，擬合優度較高，在系數顯著的前提下，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具有顯著的影響，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程度北京大于天津，天津大于河北；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存在顯著差異，北京地區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而天津、河北地區的金融效率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顯著的抑制作用，且河北省的抑制作用大于天津的抑制作用。引入政府干預指標后估計，調整擬合優度為0.903，擬合優度略有提高，殘差平方和略有降低，整體水平略有提高，但天津、河北地區的政府干預指標在回歸分析中系數不顯著。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在于金融效率指標采用地區存貸比指標衡量，而由于總部效應的存在，北京地區存貸比指標一直處于較低的水平，列全國后幾位，采用該指標衡量金融效率存在一定的誤差，造成模型不顯著，剔除金融效率指標后，政府干預指標在5%的置信水平下均顯著。在系數顯著的前提下，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金融效率、政府干預對北京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顯著促進作用，對天津、河北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顯著的抑制作用。這一結果說明，京津冀地區之間的金融因素對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存在顯著的異質性。

四、結論

本文從產業結構高級化的視角出發，實證分析京津冀地區金融發展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得出以下幾點結論：

一是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提速。分析表明，上世紀90 年代前京津冀地區整體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處于相對較低的位置，且波動較小，發展變化不明顯，90 年代后隨著經濟發展的提速，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加快，特別是北京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速度顯著高于天津和河北，一定程度上說明市場機制的完善和深化對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具有顯著的積極促進作用。

二是金融發展能夠有效促進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協整檢驗結果顯示，京津冀地區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高級化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協整關系，說明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高級化之間是相互聯系的，金融發展伴隨著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高級化離不開金融發展。面板回歸模型分析結果顯示，金融發展對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對北京的促進作用最大，天津次之，河北最小。

三是金融效率對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抑制作用。實證結果顯示，金融效率對北京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對天津、河北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具有顯著的抑制作用，但由于本文采用存貸比作為衡量金融效率的指標，而北京地區存貸比數據由于總部效應存在一定程度低估.總體看，金融效率對地區產業高級化存在抑制作用。因此，在協同發展過程中應提高存貸款資源的配置效率，而非總量。

四是地區產業高級化過程中市場作用大于政府干預。從實證結果來看，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呈現比較顯著的波動上升趨勢，而政府干預程度對天津、河北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顯著的抑制作用，說明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過程中，市場力量大于政府干預。同時發現政府干預對北京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存在促進作用，說明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的異質性比較突出。協調發展重點在協調，不是同步發展，在以市場為核心的資源配置過程中，京津冀地區產業結構的優化和升級，應避免過分強調政府的干預。

[1]陳峰.論產業結構調整中金融的作用[J].金融研究，1996(11)：23-27

[2]王磊.我國產業結構高度化判別及國際比較[J].技術經濟與管理研究，2008(6)：11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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