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的“中年危機”

文‖Steve Kovach

微軟的“中年危機”

文‖Steve Kovach

一個曾經主導市場的軟件巨擎決定在40歲梅開二度

1990年代后期,當比爾·蓋茨還是微軟總裁的時候,任何雇員提出的策略或想法,一旦有可能削弱微軟旗艦產品Windows操作系統的策略,都會遭到老板的無情斥責。甚至當2000年史蒂夫·鮑爾默成為微軟新總裁的時候,這條不成文的規定依然盛行。在這里,每一項公司要執行的策略只準強化Windows系統,使其不斷地加固其統治地位。公司里許多非常棒的創意都被這一潛規則所扼殺。

然而今天,這一切都變了。去年新上任的CEO薩提亞·納德拉表示,他只要員工記住“做讓人們喜歡的東西”?，F在他做的一些事情很明顯在他前兩任那里會被視作是摧毀Windows系統的。例如,Office辦公軟件套裝中的word, excel等軟件現在可以在移動終端使用,搭載的卻是別家的運行系統。所以,現在微軟變得更能擁抱免費、擁抱開放平臺,而這在過去則被視為大忌。2014年十月三藩市的一個活動中,納德拉先生在演講中展示了一頁幻燈片,顯示“微軟喜歡Linux操作系統”。而曾經鮑爾默稱Linux為“癌癥”。

納德拉企圖扭轉微軟困境的策略是盡可能地在短時間內將微軟從一家僅靠Windows操作系統為生的企業轉型為一家全球布局的巨型數據中心,并提供廣泛的在線公司和個人服務。目前為止他已經較為成功地開啟了這家有著12萬名員工和870億美元年銷售的巨型坦克的轉型之路。

受困捆綁策略

微軟的轉型之路也被新老同行們看在眼里。因為或多或少他們也同樣面臨著類似的局面,未來也必須要做出相應的轉型,包括思科、EMC、甲骨文、IBM和SAP等。所有這些企業都被迫經歷著一種轉變,這種轉變意味著從桌上電腦時代走向“云端”時代,意味著遠程數據中心和移動終端將成為主流。

亞馬遜、蘋果、臉書、谷歌和其它這類企業都在不斷警惕新技術“平臺”的出現,害怕那會使得對手企業開發出挖走自己客戶的應用程序。這就是為何臉書最近要花費220億美元收購WhatsApp(類似中國的微信),并花了20億美元在Oculus VR(一家虛擬影像頭盔制造商）。

微軟對Windows系統一直以來只是做了一些簡化。或者說,Windows操作系統就是微軟多年培育的一系捆綁銷售的產品的核心。在1980年代Windows系統成為個人電腦市場的主導操作系統之際,它就和Office辦公軟件打包,因此Office也一起被普及化了。對于服務器軟件的供應,微軟重復著同樣的手段。它打造了一整套服務器軟件,包括電子郵件系統、數據系統和商務相關的其他應用程序,這些軟件也同Windows操作系統緊緊捆綁。正是這種捆綁銷售的行為,幫助微軟在1995年左右取代了IBM成為最有價值的科技公司。

其實微軟所有的軟件都可以由競爭對手企業的產品替代,但是顯然如果使用同一品牌兼容性更好。這就為微軟的生意帶來勃勃生機,也為客戶帶來好的體驗。但當數據中心逐漸移向云端的時候,這一模式就顯得不怎么有效了。軟件逐漸成為能夠通過網絡實現交付的服務,并且大多數還是基于開源的標準?！艾F在一切變得更為簡便,我們可以隨意從多樣化的供應商那里獲取服務,而不是過去的單一來源?！弊稍児綯echAlpha的合伙人喬治·吉伯特解釋道,“運行系統與軟件之間的捆綁性觀念也正日益淡化?！?/p>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微軟是首批意識到云計算重要性的軟件企業之一。但是這一前瞻性的理念卻因為對其已有產品線的保護而被擱置。因此從2006年開始,當微軟開始研發其云計算服務Azure的時候,它主要就是微軟自己那套已經捆綁在一起的軟件組合的復制。這卻為其他云服務供應商留出了市場,特別是對于亞馬遜,他們可以出售商用云服務,并且接納任何軟件程序在上面使用。同樣的,微軟率先看到了掌上移動終端的趨勢,或者叫做智能手機。但是它卻強迫用戶在手機上使用Windows操作系統,而不是開發一個更能夠相適應移動終端的操作系統,就像蘋果那樣。

擁抱開放

在成為微軟CEO之前,納德拉先生曾負責Azure項目,他通過云服務降價以及同意客戶自由選擇軟件來幫助這一項目扭轉頹勢。自從接任了CEO之后,他不僅讓Office軟件在蘋果和安卓系統上運用,還把它推向了一個免費增值的模式：對于個人用戶來說,基礎版是免費的,升級版要付費。在納德拉的推動下,微軟在其他方面也逐漸呈現出了彈性化的趨勢,比如與其他競爭對手展開合作。舉例來說,現在用戶使用在線版Office軟件的時候,也就是Office365,他們可以把文檔儲存在Box里面,這是一家專注于企業軟件的公司。“過去他們對我們就像勢不兩立的敵人。”Box的掌門人艾倫·利夫表示。

納德拉同時也在尋找幫助微軟內部企業文化煥發新生的途徑,希望使其能夠像剛創立那樣具有活力。微軟現在倡導員工在Garagae網站上發表瘋狂的點子。這一平臺會發布一些新產品的早期版本,讓用戶可以率先測試,并幫助其查找漏洞。微軟同時也購買了一些熱門的初創企業。

而納德拉迄今最大的成就是他賦予了微軟一個十年戰略目標。他將之概括為兩句話,一是“移動第一,云端第一”,這是未來企業的增長點,所有的新產品都必須從這兩者中去開發；另一句是“平臺化和產量化”。Windows操作系統仍然會是一個重要的平臺,Office軟件也還是一個具有生命力的產品,但是作為云平臺的Azure是一個正在顯著增長的,并且更具有彈性的平臺。在微軟新的一系列軟件應用中,Cortana,一款智能個人輔助軟件正處于上升階段,它與蘋果的Siri,Google Now非常相似。它已經能夠辨別自然語言,回答問題,以及發布提醒。未來它還將能夠滿足用戶更多需求,比如為會議準備材料等。

會成功嗎？

盡管大多數行業觀察家都稱贊納德拉迄今為止的做法,但他們還是有幾個疑問。首先是人才?！拔④浺呀浟魇Я舜笈舛巳瞬?”哈佛商學院的馬克解釋說。雖然通過并購初創企業也能為企業帶來新鮮血脈,但是企業仍需要在激烈的競爭中去尋找最優秀的項目人員。另一個問題來自于其軟件的質量。在過去微軟一直致力于向其商業客戶證明其產品的可靠性,咨詢公司分析師羅伯說?，F在微軟想向初創型企業靠攏,釋放出許多測試階段的產品給用戶,那么這樣就會降低其一直標榜的“可靠度”。

微軟的其他業務應當如何推進同樣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分析師們認為這些業務也都在轉型。Bing作為微軟的搜索引擎,看上去是成功的,在其損失了數十億美元后,將很快開始盈利。并且它將為Cortana和其他服務提供大量重要數據。游戲控制平臺Xbox正轉向為數字客廳中心。但是微軟去年購買了諾基亞最為重要的一塊業務,為的是拯救Windows手機操作系統,現在看來卻是個錯誤,顯然與公司現行的戰略不符。

微軟最大的問題來自財務。隨著個人和公司購買的軟件越來越少,越來越便宜,Windonws操作系統的營收在下降。上半年第四季度業績下滑13%。在云業務以及Office365這一塊,銷量年年翻番,達到年增幅55億美元。但這對于企業的整體營收而言僅僅是很小的一塊,整體利潤依舊下滑。因此,野村證券分析師瑞克表示,很難估計新的產品如Cortana能否為企業賺錢,“這種商業模式還未被證明?！?/p>

顯然這些新產品還不能像Windows和office那樣成為企業的現金牛。隨著來自亞馬遜、谷歌和IBM競爭的日益激烈,云業務的利潤也難以保證?；ㄆ旒瘓F最近指出亞馬遜在云端業務的利潤率為-2%到-3%。不過在其他業務領域亞馬遜已經顯示出其為了謀求增長而愿意暫不考慮盈利的決心。

那些年輕或者年長的科技企業們希望從微軟的“中年危機”中尋找到轉型之道,最應當引以為戒的就是微軟長期以來對于其產品特許經營的過度保護和依賴,以至于其忽略了威脅的產生并演變為了不可忽略的挑戰。比爾·蓋茨必須首當其沖為此負責。鮑爾默后來的做法是繼續長期喂養Windows這頭現金牛以至于其無法及時回應來自移動端和云端的威脅?，F在納德拉先生不得不迅速調整戰略,以消減在用戶、分析師和技術人才心中那種“企業的好日子已經到頭”的印象。

《經濟學人》2015年4月 左沈怡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