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佩 (湖南農業大學公共管理與法學學院,湖南長沙410128)
隨著2004年的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2005年的口蹄疫以及2007年高致病性豬藍耳病疫情相繼爆發,重大動物疫情公共危機管理成為政府和社會共同關注焦點。我國動物疫病防控形勢也嚴峻起來,根據農業部發布的消息統計,2014年全國共發生7起小反芻獸疫疫情,4起家禽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5起A型口蹄疫疫情,1起O型口蹄疫疫情。截至2015年4月底,全國已發生6起家禽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2起A型口蹄疫疫情,再次引起人們對于動物疫情應急防控的高度關注。如何提高突發性動物疫情公共危機應急管理能力,具有極其重要的實際意義和戰略意義。養殖戶作為防控政策的主要目標群體,其積極防控行為影響著動物疫情公共危機防控政策的有效執行。
養殖戶對防疫工作的認知、態度、意愿及其采取的防疫行為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動物疫病防治工作能否取得預期的效果[1]。閆振宇等[2]對養殖戶上報疫情行為意愿及影響因素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養殖戶不上報疫情主要是由于責任分散效應、撲殺補償激勵不足、防疫意識淡薄;養殖規模、對動物疾病情況了解程度對養殖戶上報動物疫情行為意愿有負向影響;文化程度、接受政府培訓情況、組織狀況、對動物產品安全憂患意識、對政府補償政策認可程度對于養殖農戶上報疫情行為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張躍華等[3]通過對1 131戶養豬戶的病死豬處理與疫情報告行為進行調查分析,研究發現,養豬戶受教育程度和養豬經驗對養豬戶出售病死豬行為有正向影響,接受過政府培訓對養豬戶積極向政府報告疫情有正向影響。于樂榮等[4]通過對比分析禽流感發生前后養殖戶生產及投入的變化發現,禽流感爆發確沖擊影響的程度因農戶的飼養規模而異。養殖戶的養殖技術尤其是動物疫病防疫技術行為在禽流感爆發后有明顯改善。張桂新等[5]以經歷過低致病性禽流感養雞戶的實際調查數據為基礎,探討疫情風險下驅動養殖戶不同防控行為的因素。結果表明:養殖戶平均已投入成本預期風險、預期防疫效果、信息渠道、技術服務便利性以及養殖收入是否為主要收入來源等對養殖戶在重大疫情風險下的防控行為決策的影響較為顯著[5]。李燕凌等[6]通過對調研數據的分析發現補貼公共政策實施后,養豬戶病死豬處理方式有明顯改變,無害化處理方式占比提高。李立清等[7]通過運用多項回歸模型對影響養殖戶病死豬處理方式研究發現,養殖規模越大、參加過組織培訓對養殖農戶選擇無害化處理病死豬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2.1 概念界定 防疫是指防止、控制、消滅傳染病措施的統稱,分經常性和疫情后兩種,包括接種、檢疫、普查和管理傳染源、傳染途徑和易感人群;防疫行為是指行為主體為預防和控制疾病的傳播流行而及采取一系列措施的行為過程。因此,養殖戶的積極防控行為,是指養殖戶為減少禽畜突發疾病的概率以及發病后能有效控制疫情疫病的傳染和擴散,積極主動的采取措施降低風險的一系列活動。只有養殖戶采取積極的防疫行為,才能及時有效控制動物疫病的傳播,減少重大動物疫情危機的爆發。
2.2 研究假說 基于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的概念與內容,借鑒已有研究成果,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的影響因素可以歸納為①文化程度:養殖戶文化程度越高,實施積極防控行為的傾向越明顯。②養殖規模:養殖規模越大的養殖戶,越傾向于通過實施積極防控行為來規避風險。③組織狀況:加入養豬合作組織的養殖戶,更有可能實施積極防控安全行為。④重大疫情經歷:經歷過重大動物疫情的養殖戶會更加積極主動的實施防疫行為,避免再次受損。⑤行為態度:行為態度是指養殖戶對“積極防控安全行為”的看法,行為態度越好的養殖戶,實施積極防控安全行為的意識越強、目的越明確。⑥動物疫病認知:對當地疫病越清楚的養殖戶,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比較明顯。⑦補貼政策滿意度:對補貼政策的滿意程度越高的養殖戶,會實施積極主動的防疫行為。⑧病死畜處理便利程度:病死畜處理便利程度是指對養殖戶進行病死畜無害化處理的培訓效果以及建立的無害化設施的完善程度,養殖戶處理病死畜的行為阻礙越小,越容易實施積極主動的防控行為。⑨信息渠道:渠道中信息來源越廣,獲取防疫信息的能力越強,越會增強養殖戶采取積極防控安全行為的意愿。
3.1 要素設定及要素邏輯關系確定 分別用S0、S1、S2、S3、S4、S5、S6、S7、S8和 S9表示養殖戶實施積極防控行為意愿、文化程度、養殖規模、組織狀況、重大疫情經歷、行為態度、動物疫病認知、補貼政策滿意度、病死畜處理便利度和信息渠道。采用德爾菲法(Delphi)確定9個影響因素之間的關系(圖1)。在圖1中,方格圖中的行要素直接影響到列要素用A表示,方格圖中的列要素直接影響到行要素用V表示,行列要素沒有關系用0表示。
3.2 建立鄰接矩陣及可達矩陣 影響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的9個因素是相互影響的,這種影響關系可用矩陣M表示,兩因素之間著直接關系時我們在矩陣的相應位置上規定值為1,否則為0。即影響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意愿的要素i對影響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意愿的要素j有直接影響用aij=1表示;兩要素之間沒有關系用aij=0表示。根據圖1建立鄰接矩陣M。
可達矩陣D是指用矩陣形式來描述有向連接圖各節點之間經過一定長度通路后可以最終到達的程度。可達矩陣B有一個重要特性即推移率特性。當Si經過長度為1的通路直接到達Sk,而Sk經過長度為1的通路直接到達Sj,則Si經過長度為2的通路必可到達Sj。鄰接矩陣反映了要素之間的直接關系,可達矩陣反映要素之間還存在著間接關系。如Si對Sj有影響,Sj對Sk有影響,那么Si對Sk有間接影響。可達矩陣B以鄰接矩陣M加上單位矩陣I經過一定演算后求得。由布爾代數運算規則進行運算(即0+0=0,0+1=1,1+0=1,0 ×0=0,0 ×1=0,1 ×0=0,1 ×1=1),若(M+I)n=(M+I)n+1,則D=(M+I)n。而養殖戶積極防疫安全行為意愿影響因素的鄰接矩陣D滿足(M+I)2=(M+I)3,即 D=(M+I)2。
3.3 可達矩陣級間劃分 所謂級間劃分就是將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意愿影響因素以可達矩陣為依據劃分成不同層次,以此建立結構模型。將受要素Si影響的要素集合定義為要素Si的可達集K(Si),K(Si)是由可達矩陣中第Si行中所有矩陣元素為1的列所對應的要素集合;同理將可達矩陣中要素Si的要素集合定義為要素Si的先行集X(Si),X(Si)是由要素Si列中所有矩陣元素為1的行所對應的要組成。
如果K(Si)∩X(Si)=K(Si),則為最高要素集。從可達矩陣列出每個因素的K(Si)、X(Si)、K(Si)∩X(Si),剔除第一級最高級因素集后,從可達矩陣中劃去所有最高級因素所在的行和列;再從余下的可達矩陣中尋找第二級最高級因素集;依此類推,可分出每一級所包含的最高因素集。具體過程見表1。
由表1數據可得出L1={0}。從D中劃去第1行與第1列(表2),尋找第二級元素。
由表2數據可得出L2={5}。從D中劃去第6行與第6列(表3),尋找第三級元素。

表2 二級元素
由表3數據可得出L3={6,8}。從D中劃去第7、9行與第7、9列(表4),尋找第四級元素。

表3 三級元素
由表4數據可得出L4={9}。從D中劃去第10行與第10列(表5),尋找第五級元素。

表4 四級元素
由表5數據可得出L4={3}。從D中劃去除第4行與第4列(表6),尋找第六級元素。

表5 五級元素
由表6數據可得出L4={1,2}。從D中劃去第2、3行與第2、3列(表7),尋找第七級元素。
由表7數據可得出最后一級要素集合L4={4,7}。

表6 六級元素

表7 七級元素
3.4 構建結構模型 經過上面的劃分,可得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影響因素的結構模型(圖2)。
3.5 構建解釋結構模型及結果分析 由圖2可見,在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的影響因素中,行為態度、病死畜處理便利度和動物疫病認知是表層直接因素,信息渠道和組織狀況是中層間接因素,文化程度、養殖規模、重大疫情經歷和補貼政策滿意度是深層根源因素。行為學理論表明,態度決定行為,行為是態度的外部表現,良好的行為必然建立在端正的態度之上。因此,養殖戶對于積極防控行為的態度越端正,其實施意愿就越強烈。當然,作為養殖戶積極防控安全行為實施意愿的直接影響因素,行為態度還受動物疫病認知和病死畜便利程度兩個間接因素的影響。行為學理論也表明,認知影響態度。因此,養殖戶對動物病情的認識和理解越深刻,行為態度越端正,積極防控行為的實施意愿也越明顯。獲取信息的渠道越多,越能加強養殖戶對于疫病的了解以及對病死畜處理方式的認知。專業合作社又能夠促進養殖戶對于信息的獲取。作為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的間接影響因素,信息渠道和組織狀況還受文化程度、養殖規模、重大疫情經歷和補貼政策滿意度4個深層根源因素的影響,是需要從根本上最應解決的問題,為優化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提供了準確的切入點。
綜上所述,以上11個影響因素既獨立發揮作用,又相互關聯,形成完整的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影響因素系統。沿著“文化程度、養殖規模、重大疫情經歷和補貼政策滿意度”→“組織狀況和信息渠道”→“動物疫病認知、病死畜處理便利度和行為態度”→“實施意愿”的正向傳導關系,從源頭上影響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的實施意愿。
作為動物疫情公共危機管理防控政策的主要目標群體,養殖戶的積極防控行為直接影響防控政策的有效性和時效性。基于上述實證研究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增強養殖戶積極防控行為實施意愿的政策啟示:第一,通過提供函授、電大、夜大、自考和培訓等多種形式,努力提高養殖戶的科學文化素質和專業素質。第二,在農業保險、補貼和信貸等方面制定優惠與扶持政策,減少養殖戶實施積極防控行為的成本,減少因養殖戶個人利益與公共利益博弈而導致的不及時造成事態的擴大化。第三,利用傳統媒體和新媒體加強信息的傳播,控制事態的發展,以免引起養殖戶的恐慌,爭取養殖戶的理解配合,增強養殖戶對政府的信任感。第四,加強危機應對管理體系建設,提高機構人員的危機管理能力,做好公共危機的監測、預警、控制和善后工作,提高滿足目標群體利益的公共產品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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