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地老去

溫麗

三十年前，我曾買過一本三毛的散文集《荷西，我愛你》。記得那是一本精裝本，價格是一塊九毛，封面是什么圖案，如今記不清了，當時喜歡得不得了，只借給幾個人讀過。后來，我也曾陸陸續續讀過三毛的一些作品，為她的那些富有哲思的文字所感染，從此喜歡上了這個美麗、特立獨行、知性優雅的女子。

后來，上班，結婚，生女，很多浪漫的事情都在鍋瓦瓢盆中消失殆盡。盡管偶爾也讀三毛的作品，但和當初的感覺也大不相同了。

前幾天，在微信朋友圈里，我意外地讀到了三毛的很多作品。其中《我來不及認真地年輕，只能選擇認真地老去》一文，深深地打動了我，又喚起我對三毛的敬愛之情。認真地老去，這話多好！

我一遍遍地咀嚼著這句話。也許，自己正處于中年時期，這句話不偏不倚地觸動了我內心深處的那根弦。它洶涌地奔來，把我淹沒，心再無法安靜下來。

回想起自己所走過的路途，所經歷的一些人和事，大把大把的陰都白白地虛擲，它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你來不及拾撿，來不及回味，甚至是你來不及追念，來不及悲傷，哪怕是寫幾句詩文悼念一番也行。它就是那樣急急忙忙地沒了蹤跡，消失在你眼睛無法觸及的地方……心，隱隱地疼，疼到麻木，疼到沒有任何知覺。

我真正年輕過嗎？當我問起自己時，把自己嚇了一跳。因為年輕的光環不再閃耀。年輕的金馬車早已絕塵而去。不曾留下一道淺淺地車轍，一聲值得沉思的話語。

我的年輕歲月哪里去了？在孩子的哭聲中流逝，被超負荷的工作塞滿，讓繁瑣的家務占據，就連大事小情也前來分割，有時還要抽空去修補不小心弄破的裂痕……年輕日子里，來不及打扮光鮮，來不及像花兒盛開，心中堆滿的是一身勞頓，一身疲憊。仿佛遠行很久，開始還能有點心情去欣賞沿途風景，可漸漸地風景不是所關注的目標，因為太累了。但不能停下來歇息一下。什么藍天白云，什么綠樹紅花，皆是過眼煙云。就這樣走著，走著，走過了青蔥歲月，眼花了，發白了，年輕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只能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偷偷地落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輾轉不眠。

現在，來細數余下的時光，最美的韶華已逝。哀殤是心頭懸掛的藤蔓，有風無風都會輕輕地搖動。年輕時，沒有認真過。沒有認真地審視自己的情感，從來沒認真地唱過一首屬于自己的歌，沒有認真地問過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時間被沿街販賣，在此中丟失了自己。

認真地老去，或許是最好的安慰。

不依靠別人而生存，不以別人的意志為走向。活就活出個精氣神，夕陽不輸朝陽美，更添一份獨特的風韻。

認真地老去，就須用心培植自己的內心，心靈的優雅，才是真正的優雅。

認真地老去，想我所想，行我所行，愛我所愛。

認真地老去，是一棵樹的人生態度。正如三毛所說，站成永恒，沒有悲傷的姿勢，一半在土里安詳，一半在風里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