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張西望張敬民

與敬民君相識久矣。在他年輕的時候，在我更年輕的時候，常常被他的才情、激情和深情感染著，一直到今天。一個擁有如此稟賦和狀態的人，總是會給人帶來驚喜，總是會讓人擊節贊嘆，當然也就不斷地會有收獲。

2015年的秋天，敬民君送我他的新書。一為他情有獨鐘的、有關走西口及其民歌的心得之作《凡音之起》，另一本曰《東張西望》。書不厚，內含三個篇章，分別是“旅歐斷想”“土耳其并不遙遠”以及“美國往事”。僅從編輯體例上講，將此三部分內容擱在一起稍顯牽強，彼此不光時空遙遠，而且創作年代亦大相徑庭。然而從敬民君“睜開眼睛觀望外界，又以他國之位回望國家，從中找尋文化經緯上的交叉點，以及互聯所帶來的裂變、交融、落差、思辨等等”來看，這又是一部完整的著述。其內在的溝通和關聯是歷史的血脈，文化的肌理，開放的心態，以及人格的魅力。當然更難得的，不妨一篇一篇去讀，篇篇堪稱典范。

才情橫溢，所以從容不迫

讀《東張西望》，我是斷斷續續的：不是看不下去也不是沒有時間，而是常常被掩卷卻不能釋懷的情致所打斷。敬民君在他的異域旅行中所投放的視角，所流露的情懷，所展現的雍容，所深入的淺出，尤其是他對于異國他鄉的歷史、文化、風情、民俗等的了解和把握，以及由此生發出的對于建筑、雕塑、字畫、文玩以及信仰、人文、世情等細節的具有專業水準的鑒別和運用，再加上他先后做過廣播、電視的職業背景和對于文字表達的得心應手，令《東張西望》充滿了迷人的魅力，彰顯出融會貫通耐人尋味、“有感而發又不得不發的心緒衷腸”。比較而言，更喜歡“它不僅透視著家的溫馨，還向世人敞開心靈的鏡子”的《花之窗》，“行走在小巷里自覺不自覺地就要放輕腳步，生怕弄出聲響來驚擾了四方的寧靜”的《走出奧登塞》，“一個注定這輩子跟中國打交道的土耳其人”的《青春伴游郎》，“人們不難感受到閃爍著來自那個時代的昔日輝煌的”《褶皺的夕照》，以及“面對相伴苦樂的紐約依然牽情百結”的《美國不好玩》。由此看來，敬民君是行者、使者、學者和達人、鑒賞家，亦或他什么也不是；但他是把這些融合在一起并且不著痕跡的那個人。

激情滿懷，所以大開大闔

在敬民君的書里，字里行間奔涌著澎湃著強烈的審視、反思和批判意識。他由歐洲的教堂指點“中華大地的現代建筑沒有傳世精品”；他在“懷戀四月雨中比薩的清涼”時，扼腕嘆息怎一個“拆吶”了得；他試想，“一個連民族文明的歷史遺存與記憶都受不住的國度會是多么尷尬與羞愧”，并且直言“這個飽受凌辱和浩劫的年代并不遙遠”；他在欣賞伊斯坦布爾人“友善、從容、松弛而平和”的生活狀態時，將被譽為“歐亞大陸橋”的土耳其的古老、繽紛與包容，及其國民的自得其樂自享其尊呈現的如此令人神往。當然，他對美國的感覺符合美國的性格：因為美國就是那個樣子。不是簡單地認為別人好而我們什么都不是，也不是表面化地崇洋媚外或嗤之以鼻，敬民君全方位多角度縱深化地拿歷史、人文和責任“說事”，這種力量堪稱強大、久遠，并且是具有說服力、穿透力和信服力的。

深情不移，所以一片赤誠

家國摯愛，民族情懷，這種情愫尤其當一個人身處異域他鄉時，才能更顯著地體會和感受到。在《東張西望》里，張敬民或者說是一個中國人對自己國家的深情厚意、赤子之心，腳踏實地矢志不渝；對自己民族歷史文化和時代短長的傳承與弘揚、兼收與并蓄，滿懷著痛定思痛的尊重，忠言逆耳的良知和“國家好、民族好、人民才會好”的擔當。如此說來，張敬民就不單單是一個個體，而是一種符號和軟實力：它所沉淀的密碼傳播的信息留下的回響，不止在這個老外離開之后，也不僅僅謂敬民君“已是在土耳其出了名的中國人”，更在乎未來，在乎今日之中國以什么樣的姿態矗立于世界優秀民族之林。一本不算大部頭的書“前前后后寫了20年”，20載世界之變遷，20載中國之翻天覆地的巨變，此文此人此情此理與之同步。于作者甚幸，于讀者又何嘗不是呢？敬民君是天分頗高的人，又夠勤奮，再加上從未放棄獨立的、有卓見的思考，如此回報水到渠成啊。

不知不覺間，2015年就要過去了，盡管這一年的最后幾天一直霧霾不散。然而，“這樣的環境與氛圍也許正是走進童話世界的曼妙佳緣，人必須讓心安靜下來才能聽到來自幽邃自然和純凈靈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