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放假的時候，我靜靜地望著窗外，忽然心生倦意，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出去走走了。

出去走走看似容易，打開門，踏出腳，放眼物外即可。其實難的，或許是你此時的心仍鎖在一個黑匣子里，沒有真正地出去走走。

曾與一個周游世界的朋友聊起過旅行的意義。我費解，為什么如此多的人心甘情愿地花費大筆大筆的錢擠進人堆，或在酷暑或于嚴冬拜訪那些看不出名堂的所謂“風景”。朋友沒有回答我，他只是笑笑，問我有沒有買過后排演唱會的票。我說有，他便問我能看得見舞臺的歌星嗎？我沒有接下去，答案很顯然——別說人的長相，有時就連輪廓也不很清楚。

他問我為什么看不見也愿意去。“可以聽聲音，這個歌手我很喜歡。”我隨口說。

但說完之后我便后悔了，這發自內心的理由實在拙劣。在高速信息時代，他們的聲音隨處可以聽到，有些音質甚至比現場的還好，我努力思索著一個最好的理由。

但我想不出怎么回答他了。“大概沒有實際的差別，只是現場多了種真實的感覺吧！”

“什么真實的感覺？”他問。

我從來沒有描述過這種感覺，與其說解釋不了，倒不如說感受不深。愜意地坐在后排的座位，根本沒想抬頭看清歌手的容貌，只是聽著熟悉悅耳的歌聲，心頭便有一種釋然和空靈。或許這種釋然已讓我飄落在空中。現在想想，幾乎每場坐后排的演唱會都是如此。偶爾破費去搶一次頭排，靜靜地看著歌手的模樣出神，而這種滿足并不是持續的，有的歌便聽不仔細了。

我朝著他淺淺一笑，他也便沒有追問下去。這看似刻薄的提問，卻已明顯地揭開了旅行之類的所謂“無趣事”的意義。“花錢買罪受”大抵已成為這種旅行的代名詞，而人人都愿意去，儼然成為一種矛盾。旅行是一種心情，求的是一種放松的態度。雖然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擁有一種閑適；雖然置身于嚴冬烈日之下，卻猶如沐浴在春風里；雖然看到的是司空見慣的風景，或是早在網絡上有所涉獵，卻抱以崇高的敬意。我想，旅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自己的心出去走走。

我該去旅行一番了，即便是短途，也不能對不起這難得的發現。朋友告訴我，這個發現很可貴，因為它會生長出很多意想不到的新發現。

他說得很對。記得上一次旅行的時候，就因為看到一排低矮的舊屋，便想起兒時外婆曾講過的故事。在旅途中串聯起這些大大小小的故事顯得太過匆忙，縱使千萬的原始畫面被淘汰，也不會沖刷掉那些值得留戀的美好回憶。

打開那個黑匣子，讓心出來走走，或許新的發現也會跟著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