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菌性肝膿腫的病原學及臨床分析

路倩倩， 馬承泰， 顧華麗， 石 磊， 夏 由頁

·論著·

細菌性肝膿腫的病原學及臨床分析

路倩倩1， 馬承泰2， 顧華麗2， 石 磊2， 夏 由頁2

目的 分析細菌性肝膿腫（BLA）的病原學特點及預后。方法 回顧51例BLA患者人口學、臨床、實驗室及影像學指標，分析其病原學構成及預后。結果 BLA以男性多見，早期實驗室檢查白細胞升高者不足半數（43.1%），影像學上病灶多以右葉（70.6%）、單發（74.5%）多見，肺炎克雷伯菌是血液及引流液培養中最為常見的病原菌（58.3%），大多數潛在病因不明（58.8%）。本組治愈48例，無效3例，無效率為5.9%，經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膿腫的大小（P=0.05）、合并肝膽胰惡性腫瘤（P=0.043）、基礎疾病的數量（P=0.040）是影響疾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結論 BLA病原學以肺炎克雷伯菌最常見，雖然影像學和治療方式的進展使疾病的預后明顯改善，但合并較多的基礎疾病及肝膽胰惡性腫瘤使BLA的治療具有無效的風險。膿腫大小嚴重影響疾病的預后，膿腫越大預后越差。

肝膿腫，細菌性； 病原學特點； 預后

細菌性肝膿腫（bacterial liver abscess，BLA）是肝臟較為常見的感染性疾病。20世紀50年代以前，其發病多為化膿性闌尾炎通過門靜脈炎所導致，常見的病原菌多為大腸埃希菌、厭氧菌、金黃色葡萄球菌[1-2]。由于不能得到及時的診斷或者沒有應用有效抗菌藥物和其他輔助治療措施，其病死率可達80%以上[3]。近年來由于CT、B超等檢查手段的多樣化及檢查水平的提高，同時廣譜抗菌藥物的日益更新及經皮肝穿刺引流等微創技術的應用，其發病原因、常見致病菌、預后等發生了變化，病死率下降至10%～25%[4-6]。近年我科收治的BLA患者51例，茲總結如下。

1　材料與方法

1.1材料

1.1.1研究對象 使用青島大學附屬醫院數字化病案檢索系統，檢索東區急診內科2010年1月至2014年8月出院的BLA患者共計51例，對其人口學、臨床、實驗室、影像學指標、病原學及預后進行回顧性分析。

1.2方法

1.2.1診斷標準 臨床表現（包括發熱、乏力、右上腹痛、右上腹壓痛等）；CT、B超等影像學檢查發現肝膿腫，必要時行診斷性穿刺，抽出膿液即可證實本病[7]。

1.2.2臨床療效判斷標準[8]治愈：癥狀、體征消失，實驗室檢查及膿腫的影像學表現恢復正常。無效：癥狀、體征無明顯好轉，甚或惡化，膿腫大小無明顯變化，或增大。死亡病例歸于無效計算。

1.2.3病原菌分離培養鑒定及藥敏試驗 懷疑BLA且在抗菌藥物應用之前行血培養（雙側、需氧菌并厭氧菌），如發現膿腫已液化且膿腫直徑≥5 cm，則在CT引導下經皮肝穿刺置管引流，引流物行細菌培養和藥敏試驗，抽取血培養及引流液細菌培養時，嚴格按照無菌操作，采用BacT ALERT 3D 全自動血培養儀行血培養，若培養陽性，再接種至血平皿，引流物則直接接種至血平皿，細菌鑒定采用法國梅里埃公司的 VITEK-Compact 60培養儀完成，藥敏試驗采用ATB Expression完成，并參照2010－2014年CLSI藥敏判斷標準判斷結果。

1.2.4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9.0版軟件進行統計學處理，正態分布的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偏態分布資料以中位數±四分位數間距表示，分類變量資料以百分數表示，采用相關性及Logistic回歸分析方法進行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臨床表現及基礎疾病

本研究納入患者51例，其中男31例，女20例，年齡25～83歲，平均（59.7±8.5）歲。從癥狀開始出現到明確診斷所需時間為1～20 d，平均（3.4±3.2）d。BLA最常見的臨床表現有發熱50例（98.0 %），其中低熱38例（76.0 %）、中度發熱7例（14.0 %）、高熱5例（10.0 %）；乏力28例（54.9 %）；右上腹痛23例（45.1 %）；右上腹壓痛20例（39.2 %）；肝區叩痛19例（37.3 %）；惡心、嘔吐、黃疸較少見。

BLA患者的基礎疾病有糖尿病27例（52.9%）、高血壓11例（21.6%）、缺血性心臟病5例（9.8%）、惡性腫瘤3例（5.9%）、腦卒中1例（2.0%）、心力衰竭1例（2.0%）；20例（39.2%）患者無任何基礎疾病。BLA的潛在病因包括膽道系統疾病（膽系結石及膽道感染）8例（15.7%）、肺部感染10例（19.6%）、肝膽胰惡性腫瘤3例（5.9%），原因不明者30例（58.8%）。

2.2實驗室及影像學檢查

白細胞升高者22例（43.1%），以中性粒細胞升高為主，約占80%，C反應蛋白（CRP）升高者30例（58.8%）。未行降鈣素原（PCT）檢測。最常見的實驗室異常指標是血漿纖維蛋白原（Fib）升高40例（78.4%），γ -谷氨酰轉肽酶（γ-GT）升高38例（74.5%），丙氨酸轉氨酶（ALT）升高32例（62.7%），總膽紅素升高9例（17.6%）。

單獨CT確診46例， CT聯合B超檢查確診5例。膿腔最大者為190 mm×91 mm，最小者17 mm×22 mm；單腔膿腫38例（74.5%），2個腔及以上的膿腫12例（23.5%）；肝右葉膿腫36例（70.6%），肝左葉膿腫8例（15.7%），混合型膿腫7例（13.7%）。

2.3病原學分布及藥敏試驗結果

51例患者中血及引流液病原學檢測陽性者12例（23.5%），包括血培養陽性5例，陽性率9.8%（5/51）；經皮肝膿腫穿刺引流膿液培養陽性9例，陽性率42.9%（9/21），共獲分離菌14株。培養出病原菌有：肺炎克雷伯菌9株（64.3%）、大腸埃希菌2株（14.3%）、凝固酶陰性葡萄球菌1株（7.1%）、咽峽炎鏈球菌2株（14.3%），其中2例患者血培養及膿液細菌培養均檢出肺炎克雷伯菌。肺炎克雷伯菌對哌拉西林耐藥率為85.7%，對替卡西林全部耐藥，對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頭孢哌酮 -舒巴坦、阿米卡星、環丙沙星等均敏感。大腸埃希菌為超廣譜β內酰胺酶（ESBL）陽性，對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頭孢哌酮-舒巴坦耐藥，對阿米卡星、碳青霉烯類敏感。引流液培養耐甲氧西林凝固酶陰性葡萄球菌（MRCNS）1株，該患者存在發熱（體溫38.5℃以上）、白細胞及中性粒細胞升高等感染中毒癥狀，且2次培養為同一種菌，其藥敏示：呋喃妥因、利福平、四環素、替考拉寧、利奈唑胺、萬古霉素敏感，苯唑西林、紅霉素、慶大霉素、左氧氟沙星、青霉素、甲氧芐啶-磺胺甲唑均耐藥。咽峽炎鏈球菌對受試抗菌藥物均敏感。

2.4治療

29例（56.9%）患者單獨靜脈應用抗菌藥物治療，中位住院時間為21 d，22例（43.1%）行肝膿腫穿刺引流及靜脈抗菌藥物聯合治療，引流時間為5～43 d，中位引流時間為17.4 d，中位住院時間亦為21 d。所有BLA患者自確診之日起便開始經驗性靜脈應用對革蘭陰性桿菌及厭氧菌具抗菌活性的藥物，以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合制劑為首選，其中23.5%（12/51）患者單獨應用頭孢哌酮-舒巴坦；頭孢哌酮-舒巴坦聯合環丙沙星為31.4%（16/51）、聯合阿米卡星為7.8%（4/51）；9.8%（5/51）單用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哌拉西林-他唑巴坦聯合環丙沙星為11.8%（6/51）；單用莫西沙星為15.7%（8/51）。待細菌培養及藥敏試驗后調整抗菌藥物，若細菌培養陰性則根據體溫、白細胞計數、膿腫大小等的變化對抗菌藥物進行調整，調整后39.2%（20/51）單用頭孢哌酮-舒巴坦，聯合環丙沙星、阿米卡星分別為17.6%（9/51）、9.8%（5/51），單用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為15.7%（8/51），聯合環丙沙星為5.9%（3/51），單用莫西沙星為7.8%（4/51），3.9%（2/51）應用比阿培南。對穿刺引流患者每日行生理鹽水低張沖洗。若膿腫未完全液化、多發小膿腫、膿腫直徑小于5 cm則先行靜脈抗菌藥物治療，治療過程中定期復查上腹部CT，若發現膿腫液化或融合成直徑≥5 cm的膿腫，則行肝膿腫穿刺置管引流。

2.5預后

51例患者中治愈48例（94.1%），無效3例（5.9%）。

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膿腫的大小（OR=0.518， χ2=3.830， P=0.05 ）、合并肝膽胰惡性腫瘤（OR=0.001，χ2=4.091，P=0.043 ）、基礎疾病數量（OR=0.274， χ2=4.211，P=0.04）是影響疾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

3　討論

本組BLA患者最高年齡為83歲，平均（59.7± 8.5）歲，男性較女性多見，這與肝膿腫的病因變化有關[9]。在抗菌藥物廣泛應用之前，門靜脈炎是導致BLA的主要因素[1]。隨著抗菌藥物的廣泛應用，BLA的病因開始轉變，首先傾向于膽道系統的異常、其次更多是由不明原因所導致[1，10-11]。本研究結果示58.8%肝膿腫患者由不明原因所致，明顯高于膽系疾病，與OCHSNER等[1]的研究結果相似。膽系結石及膽道感染是最主要的潛在發病因素。本研究中19.6%合并肺部感染，也是重要的潛在發病因素，考慮其可能為肺部炎癥播散至肝臟，不排除肺部受BLA影響。31例患者存在1種以上基礎疾病，其中糖尿病最常見，占52.9%。對既往有糖尿病的患者出現發熱、乏力、右上腹痛等不適，需警惕肝膿腫的發生。

總體看來，1例患者起病初無發熱、27例（52.9%）患者無明顯上腹部疼痛、25例（49.0%）患者白細胞計數正常、13例（25.5%）患者血清轉氨酶及膽紅素正常。無明顯特異性臨床表現的患者為診斷帶來了挑戰。肝膿腫的影像學表現多樣，采用上腹部CT尤其是強化CT或結合腹部超聲，可做到早期診斷。本研究中單獨CT確診者38例，CT聯合B超確診為6例，膿腫直徑最大為190 mm×91 mm，以右葉（70.6%）、單發（74.5%）多見。早期診斷可使疾病的治療獲益[2]，由于疾病早期癥狀無明顯特異性，診斷過程中應高度警惕。

本研究中血培養陽性率為9.8%，引流液細菌培養陽性率為42.9%。其中最常見的病原菌為肺炎克雷伯菌，其對常用抗菌藥物均敏感。其次為產ESBL大腸埃希菌（僅對氨基糖苷類及碳青霉烯類敏感），提示肺炎克雷伯菌已代替大腸埃希菌成為BLA的優勢菌[12]。

初始經驗性應用抗菌藥物以抗革蘭陰性桿菌及厭氧菌為主，以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合劑（頭孢哌酮-舒巴坦、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為首選，根據療效（如體溫變化、白細胞升降、膿腫大小等）決定是否聯合其他種類抗菌藥物（包括喹諾酮類、氨基糖苷類，或單用莫西沙星），兩藥聯合以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合制劑與環丙沙星最常見。取得病原學及藥敏依據后，則采用目標治療，以單用頭孢哌酮-舒巴坦為主，耐藥菌則選擇碳青霉烯類（比阿培南）。治療上采取抗菌藥物聯合膿腫穿刺引流的方法[13]，可明顯改善疾病的預后及縮短治療周期。

2種不同預后患者，在膿腫大小、合并肝膽胰惡性腫瘤、基礎疾病數量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能夠綜合評價疾病的嚴重程度并與疾病的預后相關。治愈患者中多無基礎疾病，無效患者中多合并3種及3種以上基礎疾病，且多合并糖尿病、肝膽胰惡性腫瘤，考慮與患者自身免疫力低下有關，并因全身情況較差未能行膿腫穿刺引流。CT引導下穿刺引流是促進疾病恢復的重要措施。

總之，通過對51例BLA進行回顧性分析，病原菌以肺炎克雷伯菌最常見，膿腫的大小、合并肝膽胰惡性腫瘤、基礎疾病的數量與BLA嚴重程度及預后密切相關。膿腫病因及病理生理較復雜，可由多種因素導致，本研究由于例數較少，結果具有局限性，需要加大例數進行深入廣泛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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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alysis of etiology characteristics and prognosis in bacterial liver abscess

LU Qianqian, MA Chengtai, GU Huali, SHI Lei, XIA Di. （The Medical Department of Qingdao University, Qingdao Shandong 266071, China）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etiology and outcome of pyogenic liver abscess. Methods The clinical data of 51 cases of pyogenic liver abscess were reviewed and analyzed retrospectively, including demographic, clinical, laboratory and radiographic parameters. The distribution of pathogenic microorganisms and prognostic factors were also reported. Results Pyogenic liver abscess was more common in males. Increased leukocyte was found in less than half (43.1%) of the patients in early stage of the disease. Imaging study revealed lesions more common in right lobe (70.6%). Most patients had shown single lesion (74.5%). Klebsiella pneumoniae was one of the most common pathogens recovered from blood and drainage liquid samples (58.3%). The etiology was unknown in more than half patients (58.8%). In this series, 48 cases were cured, 3 (5.9%) failed to treatment.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showed that the size of abscess (P=0.05), hepato-pancreatico-biliary malignancy (P=0.043), number of underlying diseases (P=0.040) were independent risk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the prognosis. Conclusions K. pneumoniae is one of the most common pathogens in pyogenic liver abscess. Although advances in imaging and therapeutic modalities have led to substantial improvement of outcomes, patients with hepato-pancreatico-biliary malignancy and those combined with more underlying diseases are at signifi cant risk of treatment failure. The size of abscesses seriously affect the prognosis of the disease. The greater the abscesses, the worse the outcome.

bacterial liver abscess; etiology characteristic; prognosis

R575.4

A

1009-7708 ( 2016 ) 06-0722-04

10.16718/j.1009-7708.2016 .06.007

1. 青島大學醫學部，山東青島 266071；

2. 青島大學附屬醫院東區急診內科。

路倩倩（1989—），女，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急危重癥疾病的診治。

馬承泰，E-mail:machengtai@163.com。

2015-09-28

2016-0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