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煥萍,王小平,郜 紅
(1.陜西中醫學院,陜西咸陽 712046;2.上海市嘉定區金沙新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海 201803)
《沈芊綠醫案》胃脘痛用藥分析及規律*
藺煥萍1,王小平1,郜 紅2
(1.陜西中醫學院,陜西咸陽 712046;2.上海市嘉定區金沙新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海 201803)
《沈芊綠醫案》為他人述輯,記載清代名醫沈金鰲治病用藥書籍,非沈金鰲之作,成書年代不明。本書短小精簡,記錄了沈金鰲治療各類疾病的辨證用藥,其中治療胃脘痛有27條。筆者通過研讀分析、總結沈金鰲在治療胃脘痛的用藥特點及用方規律,主要體現在旋覆花湯、左金丸和二陳湯及栝樓薤白半夏湯的運用,以期對中醫藥治療胃脘痛提供借鑒思路。
《沈芊綠醫案》;胃脘痛;方藥分析
《沈芊綠醫案》內題《沈芊綠先生醫案》為他人述輯,非沈金鰲之作,成書年代不明。該書現存潤德堂抄本,藏江蘇省鎮江市圖書館,不分卷,字跡清晰,保存完好。
《沈芊綠醫案》中有關胃脘痛辨證用藥有27條,但未提及方藥名稱。經研讀分析其中8方是旋覆花湯加減,4方是二陳湯加減,3方是栝樓薤白半夏湯加減,4方是左金丸和二陳湯加減,1方是旋覆代赭湯加減。可見,沈金鰲治療胃脘痛主要是旋覆花湯、二陳湯和左金丸及栝樓薤白半夏湯加減。在此對諸方進行分析,以期指導中醫臨床治療胃脘痛用方,提高療效。
在醫案胃痛方中多次出現旋覆花、青蔥、新絳3味藥,經分析此3味藥出自《金匱要略·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并治第十一》:“肝著,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時,但欲飲熱,旋覆花湯主之。”“旋覆花湯方:旋覆花三兩,蔥十四莖,新絳少許,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肝著后世多認為是氣滯血瘀之肝病,旋覆花主治結氣、脅下滿、驚悸、除水,去五臟間寒熱、補中、下氣,為溫中下氣藥。而蔥辛溫散寒,為發汗解表藥。值得注意的是,在本方中蔥用十四莖,可知主發汗解表。新絳《本經》、《本草綱目》等均未記載,現今《中藥大辭典》亦未收錄,本品究為何物,其說不一。鄭金生[1]結合藥名、用法及主治,引用有關本草原文和論據,認為本藥當指茜草初染的絲織物,并指出可用茜草以代新絳。
旋覆花湯的應用對后人啟發巨大,葉天士在張仲景旋覆花湯基礎上提出了絡病理論,應用于久病因實致虛、虛中夾實的治療,在虛勞、脅痛、胃痛、積聚、月經病等疾病中應用極廣。沈金鰲引用《金匱要略》的旋覆花湯治療肝氣瘀滯的胃脘痛,可謂在經典中不斷創新。如胃脘痛,吐瘀(旋覆花、青蔥管、新絳、川玉金、郁金、炒歸身、柏子仁);左三部脈弦長,肝氣犯胃,中脘厥痛,嘔惡(旋覆花、青蔥管、新絳、歸身、橘紅);肝氣之郁,絡痛,曾失血,脈弦虛(旋覆花、青蔥管、新絳、歸身、白芍、廣皮)等。
縱觀各方,在沈氏醫案中運用旋覆花湯加減主要治療氣滯血瘀的胃脘痛,方中運用旋覆花湯加當歸最多,旋覆花溫中下氣,通血脈;青蔥通胸中之氣,意義同胸痹之中的薤白;新絳乃茜草所染,用以破血,正是治肝經血著之要藥。總方起到降氣、活血的作用,專治肝經瘀血引起的胃脘痛。有吐嘔加橘紅降逆胃氣,肝郁加白芍養肝柔肝,肝著有痛加香附理氣止痛,與當歸合用活血而不留血。
栝樓薤白半夏湯出自《金匱要略》治療胸痹,有行氣解郁、通陽散結、祛痰寬胸的功效。而沈氏去白酒加入茯苓、橘紅祛濕化痰等藥物,主要治療濕痰阻滯中脘的胃脘痛,又是其靈活運用經典方的一大創新。部分醫案為:濕痰之體,中焦氣機不利,脘脅痞痛(栝樓子、薤白、制半夏、茯苓、橘紅、淡干姜);七旬之人,胃脘久痛,中氣不運,得谷瞀悶,脈弦虛,將來恐有噎膈之傳(栝樓子、薤白、制半夏、茯苓、青皮、淡干姜)。
栝樓薤白半夏湯經過加減用于治療心、肺疾病的臨床報道較多且療效肯定,用于脾胃疾病用方很少。但對于胃痛之胸陽不振、胃氣壅滯、痰濁內阻者,每投以本方治療效果頗佳。方中薤白味辛而通,體滑而降;栝樓苦潤豁痰;半夏自陽而和陰,共奏通陽開痹、和胃降逆、通則不痛的之功。沈金鰲加入茯苓、橘紅等藥物,助栝樓、半夏祛濕化痰,痰消則胃降。
左金丸出自《丹溪心法》。左金丸的功用是清瀉肝火、降逆止嘔,用于肝火犯胃證。方中重用黃連苦寒瀉火為君,佐以辛熱之吳茱萸,既能降逆止嘔、制酸止痛,又能制約黃連的過于寒涼,兩藥配合一清一溫,苦降辛開,以收相反相成之效。沈金鰲運用左金丸加減配合二陳湯健脾和胃、理氣消痰,治療肝氣反胃的胃脘痛。肝氣凌胃、脘痛嘔惡妨食(川黃連、淡吳萸、烏梅炭、川玉金、制半夏、茯苓、廣皮);胃脘痛嘔吞酸半年不愈,恐成噎膈(川黃連、淡吳萸、川椒、茯苓、制半夏、橘紅、烏梅炭);胃脘痛久,今嘔逆瞀悶,面色蒼白,脈弦虛,肝氣上逆,恐成關格(黃連、淡吳萸、生香附、郁李仁、茯苓、廣皮、沉香汁)。
凡由于脾胃受損、氣血不調所引起胃脘部疼痛病證為胃痛,又稱胃脘痛。歷代文獻所稱的“心痛”、“心下痛”多指胃痛而言。沈金鰲認為“虛”為胃脘痛主因,論述胃稟沖和之氣,多氣多血,壯者邪不能干,虛則著而為病,偏寒偏熱,水停食積,皆與真氣相搏而痛。與外邪參雜而為病,有風、寒、火、瘀血、氣滯、酒、痰、食等因素。在其醫案中主要運用旋覆花湯加減,左金丸和二陳湯加減及栝樓薤白半夏湯加減,三方運用頻率很高,這種思想也體現在噎嗝、嘔吐等脾胃疾病中。沈氏能靈活運用經典方,并根據辨證用藥,并不局限于某一種疾病,體現了異病同治的思想。
從沈金鰲的用藥用方上,發現其治療胃脘痛著重于疏肝,體現出胃脘痛和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一觀點與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王霞芳的觀點一致。王霞芳認為胃痛從肝論治,諸如疏肝、緩肝、柔肝、清肝等,與治胃法結合起來提高療效[2]。但沈金鰲的《雜病源流犀燭》論述胃脘痛用藥時,提出“凡痛必須溫散,切不可補氣,以氣旺不通,則痛反甚也,顧安可忽視乎哉”?筆者認為有一定的局限性,臨床中脾胃虛弱、氣血虧虛無以溫煦榮養胃腑,也會引起胃痛,需要大補脾胃,脾胃運化功能增強、氣血充盈濡養臟腑,則胃和臥安。
[1]鄭金生.旋覆花湯中的“新絳”考[J].遼寧中醫雜志,1982,1: 42-43.
[2]李華.王霞芳從肝論治小兒胃脘痛經驗[J].中醫雜志,2012,53(3):198-204.
R256.33
A
1006-3250(2016) 01-0117-02
2015-04-12
中國中醫科學院自主選題團隊建設項目(2009FY120301)-歷代醫家學術思想研究
藺煥萍,女,副教授,醫學碩士,從事脾胃病方藥的臨床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