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土家服飾藝術特色淺析

吳尚君　陳　葉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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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土家服飾藝術特色淺析

吳尚君陳葉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長沙410000）

【摘要】湘西土家服飾是湖南民間最具藝術特色的民族服飾，又生動展現(xiàn)了湖湘文化的視覺藝術特質。本文以土家織錦、日常服飾、婚嫁服飾為脈絡，對其織錦服飾圖案進行個案剖析、對日常服飾和婚嫁服飾的視覺元素整體分析，闡述土家服飾的圖案、色彩及所體現(xiàn)的土家人的文化審美觀念，以及呈現(xiàn)出的湖湘視覺文化特質，從而思考，中國服飾品牌的全球化推廣需立足中國大地的文化根系，推動民族設計。

【關鍵詞】湘西土家服飾；湖湘視覺文化；民族服飾

生活在湘西洲地區(qū)的土家族人民，多采用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所以織錦也多采用棉、麻等自己種植的植物，《后漢書·西南夷傳》也記載：“哀牢人……土地沃美，宜五谷，蠶桑，知染彩，文繡罽，帛疊，欄桿細布，織成文章如綾錦。”說明，土家人這樣的紡織方式由來已久。而古老的斜織機，一直被人們使用到現(xiàn)在，復雜的工藝也被傳承下來，織錦在斜織腰機上，通經(jīng)斷緯，手工挑制而成，花緯用粗股的彩色棉紗或絲絨線在反面呈“挑三壓一”的順序織入，正面復紗，跨度小而均等，但只適合表現(xiàn)斜線、水平線和垂直線組成的圖形。

從湘西土家織錦所見，更多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各民族服飾博物館、史料書籍或現(xiàn)存織錦傳人作品，通過分析和比較，上升到理性的認識。筆者就以中國土家織錦傳人葉麗萍的一副典型壁掛為個案，分析研究：土家錦壁掛為棉麻紡織而成，觸手質地舒適柔軟，背面被紡織者細心地加了一塊棉布做襯，底色選用了藏藍色，圖案的色調變化豐富，花紋圖案在深色的底色中顯得尤為突出。對比其他織錦，如三峽博物館收藏的八瓣花織錦、老鼠迎親圖織錦壁掛等，發(fā)現(xiàn)土家織錦多采用對比色，或顏色選用非常艷麗，織錦效果色彩厚重、古樸大氣，視覺效果極其強烈。壁掛中間的圖案如菱形，配合抽象的類似花朵的圖案，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列組合，形成對稱的圖樣。在《民族、時尚、設計——民族服飾元素與時裝設計》中，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織錦圖案，認為是一種植物紋樣“巖墻花”，但是由于圖案的變形和組合，沒有找到具象的原始依據(jù)。織錦中還可以看到大量的卍字圖形，在土家族中，它寓意萬事吉祥。而外層抽象的鉤狀紋在土家錦中是極其常見的，據(jù)說，用根據(jù)春天發(fā)出的新芽變化而來。當?shù)剡€有民歌描述這種紋樣“四十八勾織得好，勾勾鉤住郎的心。”這或許是因為織錦西蘭卡普的另一個作用，將作為土家姑娘的定情之物，陪嫁到男方家中去。

土家織錦用色對比強烈，體現(xiàn)出一種樸實原始的審美；圖案紋樣繁多——《湖湘視覺文化縱橫談》中指出“西蘭卡普已定型的傳統(tǒng)圖案有近一百二十余種，加上現(xiàn)代風情圖案和創(chuàng)新圖案約有近200余種”；取材大多來自自然，或是動物紋或是植物紋，如“鳳鳥紋”、“九朵梅圖案”等，也有人物以及生活用具，如桌子花等，大多經(jīng)過高度的提煉概括，呈現(xiàn)幾何形態(tài)，并且成連續(xù)紋樣，裝飾性極強，表現(xiàn)出強烈的形式美感，體現(xiàn)了土家族人民大方、粗獷的民族性格。這種方式，不僅是土家族的藝術風格，也恰是湖湘地區(qū)的主要的具有共性的藝術特征。例如：馬王堆出土的漆器，黑紅的對比色，大氣又莊重；漆盤的盤沿上也呈現(xiàn)幾何形態(tài)的連續(xù)紋樣。

土家織錦作為與土家人生活密不可分的民俗用品，早在古代土司時期，土家人就常常將其用于服飾的裝飾、婚嫁被面中：如小孩專用的被子邊緣的裝飾，土家女子出嫁時的土花被等，一直沿用至今。土家織錦不僅具有實用性，更兼具土家人的審美意味，如土家錦中的“陽雀”鳥形紋、“云勾”紋、“臺臺花”紋等都是從土家傳統(tǒng)民俗文化、信仰中提取元素演變而來，被土家人繡于服飾上，賦予了特殊的寓意，承載了土家族的民俗文化內涵。土家人還將西蘭卡普作為披甲、服飾，用于土家祭祀活動中。

二、長養(yǎng)在湖湘文化中的土家服飾

湖南省湘西州屬于土家族聚居區(qū)，傳承已久的土家歷史文化形成了土家族的原始審美形態(tài)，而隨著與湖湘文化長期融合，土家族的社會生產(chǎn)力在漢族的影響下得到迅速發(fā)展，土家服飾歷經(jīng)變遷，不僅在布料上發(fā)生了顯著變化，而且在款式、色彩、配飾諸方面都發(fā)生了深刻變異。

（一）樸素而雅致的日常服飾

郭沫若說“衣裳是文化的表征，衣裳是思想的形象。”樸素而雅致的日常服飾又會給我們展現(xiàn)一個什么樣的土家族形象呢？筆者以民俗博物館少數(shù)民族服飾館所展的土家日常服飾為個例，展開研究分析：

湘西地區(qū)的土家人，勞作方式不像平原地區(qū)那樣有“男耕女織”的分工，而是“男女雜作，勤耕稼”，這反應在服飾上，會發(fā)現(xiàn)，土家男女服飾并沒有有意強化或淡化性別，兩者只有細微的差別。男子著黑布鞋，包頭巾，服飾主色調是青色和赭石色，給人穩(wěn)重樸實的之感。由于是青年人，所以加入黃色滾邊，并用黃、藍、綠等彩線繡花，細節(jié)處體現(xiàn)出年輕人對美的追求。由于湘西土家族地處南方，天氣比較炎熱，對于鞋子，人們更注重舒適與透氣，所以大多選擇穿草鞋或布鞋。而對于頭飾、包頭等則更加注意裝飾，不過相較于苗族的銀冠等首飾，土家人的裝飾則顯得樸素得多，往往選用布帕作為頭飾。這樣簡潔樸素的服飾，便于生產(chǎn)勞動。土家人喜愛在服飾鑲繡圖案紋樣，紋樣大多有祈福的寓意，其中“如意云勾”紋較常見，寓意萬事如意，吉祥富貴。

“愛美”表現(xiàn)在女子的著裝方面就更加顯著了：使用的材料，盡管不過是一塊米白色的土布，袖口、衣襟則要鑲上寬青邊，再加上幾道色彩美麗的邊緣，花紋總是別出心裁的圖案，配上大紅鑲青邊的八幅羅裙，加上件獨具風格的繡花圍裙，一條精致的手織花腰帶，穿上身就給人一種樸素、健康、異常動人的印象。土家未婚女子不包頭帕，這是為什么？也許來自日常生活的分工不同，也可能是階級文化的體現(xiàn)；未婚的土家女子不包頭帕，也許是對美的一種追求，那么秀美烏黑的長發(fā)，配著生機靈動的笑顏，在山林中會隨風飄動，在陽光的照射下會反射光暈，誰舍得將它藏起來，這才應該是土家年輕女子的張揚青春。受湖湘?zhèn)鹘y(tǒng)思想影響，已婚女子多半在婚后，多會為了家庭操持，包起了自己的秀發(fā)，相夫教子。

相較于青年人的服飾色澤艷麗，對于老年人服飾的印象大多為藏青、黑色布衣。其實仔細留心可以發(fā)現(xiàn)，在樸素的深色布料上，在胸口前、褲腳邊都有扣花裝飾，人們并沒有因為終日勞作就忘記對美的追求，人們愛美的天性還好好保存，這才是將美放在內心、細致處的樸素而雅致的土家人。

（二）華麗而貴重的婚禮服飾

中國人重視服飾顏色，古代對于群臣等級、百工標志都用顏色來區(qū)分。因此，在歷史長河中，對于顏色就有了不同的意義。對于土家族人而言，婚禮是一生一次的大事。對于婚服的制作，人們更是投入了大量的物質和情感，傾注進全部祝福與希冀。相較于平日的土家服飾，土家女子的嫁衣可謂是奢華至極，以貴重的絲綢為布料，包含上衣、裙、鞋子，傘等，制作工藝非常復雜，往往要耗費長達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并且深受湖湘文化中“無紅不成喜，有喜必有紅”的習俗影響，對于婚服的顏色，也拋棄了平日常用的藏藍、青等淳樸的顏色，而選用了寓意吉祥、喜慶的大紅，一身嫁衣，從頭到腳都是紅色，連露水傘也是大紅。這樣一套服裝還要配上很講究的首飾，多為金銀耳環(huán)、手鐲等，有的還會帶上銀質的鳳冠，使嫁衣看起來更華貴。這種嫁衣，被土家人稱為“露水衣”，象征夫妻白頭偕老、長命百歲之意。土家姑娘出嫁時，頭上要搭一塊紅色露水帕，帕子的四只角各系一個銅錢，穿好嫁衣后，還要在胸前掛一面銅鏡，傳說可以避邪。土家族對于婚禮和婚服的重視，寓意著無限的深情和愛意。婚服顯示了一種喜慶，本身包含了對于生命的崇拜，又意味著人生的重大轉折。華美的露水衣閃耀著藝術的光芒，又縮寫了土家族的文化。

三、湘西土家服飾的傳承

西方的科學文化對日益發(fā)展的當今中國影響深遠，乃至于服飾也都西化了，但是民族服飾不能丟棄。或許科技沒有國界，但民族服飾卻有國界，因為民族服飾是各民族自己的文化元素。平日生活中，本人還能偶爾看到穿著很有特色的外國留學生，包著頭紗，穿著長袍，但是穿著民族服裝的中國人卻很少見到。婚慶禮儀，就更不用說，各式婚紗任君挑選，那傳統(tǒng)的大紅嫁衣去哪兒了？人們似乎在淘汰民族服飾：在湘西土家聚居地，年輕人外出務工，傳統(tǒng)的土家織錦紡織技藝逐漸失傳；著裝日益西化，傳統(tǒng)的土家服飾僅常見于博物館內或大型節(jié)日慶典時。

出于實用目的、或者是為了適應現(xiàn)代化步伐，人們逐漸接受并適應西化的著裝，但是并不意味著人們摒棄了民族服飾。在現(xiàn)代服飾設計中，不少設計師開始致力于探尋新的東方之路，將這些具有極強個性的民族元素提煉，更巧妙的融入服裝設計中，如借鑒土家傳統(tǒng)扎染工藝的現(xiàn)代扎染圍巾；也有不少設計師借鑒西蘭卡普中的圖案紋樣運用到現(xiàn)代化的服飾設計中等。

土家服飾，土家人民傳承幾千年文化融合的結晶，有著豐富的資源供人去發(fā)現(xiàn)再創(chuàng)造，只有不流于表面而深入民族文化精髓的探尋，才能還原土家族服飾文化的獨特之處，展現(xiàn)傳統(tǒng)服飾之美，并為民族化的設計打開新篇章。

四、結語

從文化創(chuàng)造力角度說，既要正確處理土家族特色文化和世界多元文化的關系，又要正確處理土家族傳統(tǒng)與創(chuàng)新的關系，如何在世界多元文化共生條件下增強對土家文化的自信，在繼承土家族文化傳統(tǒng)基礎上如何創(chuàng)新和以創(chuàng)新為時代主題：中國服飾品牌既不能削弱和隔斷它在中華大地上的文化根系，也不能拒絕呼吸當今世界多元文化共生的時代氣息，在與民族設計、地域設計、傳統(tǒng)設計之間的交流、比較、反思、鑒別、批判、吸收的過程中，全球設計與民族設計、地方設計、傳統(tǒng)設計的動態(tài)均衡是今天設計研究者關注的重要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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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吳尚君，吳佳桉.湖湘視覺文化縱橫談［J］.創(chuàng)作與評論，2015.

［3］劉天勇，王培娜.民族、時尚、設計——民族服飾元素與時裝設計［J］.化學工業(yè)出版社，2010.

［4］沈從文.中國古代服飾研究［J］.商務印書館香港分館，1981.

［5］王卓敏.湘西土家織錦圖案的藝術研究［D］.湖南師范大學，2007.

華梅談服飾時曾這樣說過：“人，以草木做服飾的質料，同時也傾注了自己的心思，這便是初原的文化色彩。”那么剖析土家服飾的文化色彩，不妨先從承載服飾的西蘭卡普織錦說起。

【中圖分類號】J523

【文獻標識碼】A

基金項目：湖南省社科規(guī)劃辦課題《湖湘視覺文化元素發(fā)掘與呈現(xiàn)》編號：11YBA225。
引言
服飾文化，是屬于大文化的一部分。服飾與戲曲、繪畫、舞蹈、雕塑等藝術一樣，是人類社會的物質財富，又是精神財富。在我省西部地區(qū)分布著瑤族、白族、土家族等近50個少數(shù)民族，他們各自擁有獨具藝術魅力的民族文化，凝聚了中華民族的文明史。絢麗多姿的民族服飾，具有特色的表現(xiàn)形式，體現(xiàn)著典型的東方之美，也構成了我國服飾文化的藝術寶庫。
一、別樣的文化孕育了獨特的織錦

作者簡介：吳尚君（1958-），男，湖南省長沙市，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授；陳葉（1990-），女 ，湖南常德，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3級研究生，研究方向：平面設計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