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岑春煊為政山西的政策

2016-02-03 01:49:03段景福DuanJingfu

山西檔案 2016年3期

文/段景福 Duan Jing-fu

淺析岑春煊為政山西的政策

文/段景福 Duan Jing-fu

摘要：“庚子之變”時，時任甘肅布政使的岑春煊率馬隊兩旗趕赴“勤王”。后護送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西狩”。后因八國聯(lián)軍入侵山西邊境，調(diào)任山西巡撫。從1901年4月到任到1902年7月轉任四川總督為止，岑春煊在山西任上雖然不足一年半的時間，但他在山西任上的舉措?yún)s足夠影響深遠。無論是消除山西義和團影響，還是全面放墾“蒙地”，以及籌建山西大學堂，岑春煊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關鍵詞：義和團運動；清末新政；開墾蒙地；山西

岑春煊，初名春澤，字云階，廣西西林人，故時人有“岑西林”之謂，清末漢族地主督撫的代表人物之一。與張之洞、袁世凱、端方并列清末四大能臣。又因“敢于言事，參劾官吏”又有“官屠”的畏稱。其父為前云貴總督岑毓英。光緒十五年（1889）岑毓英病逝后，岑春煊恩蔭為官，正式步入晚清政壇。戊戌變法期間傾向于變法，從戊戌變法到義和團運動爆發(fā)前，先后在廣東、甘肅擔任要職。義和團運動中因護駕有功被授予陜西巡撫。隨后接替錫良擔任山西巡撫。又歷任四川、云貴、兩廣總督。光緒三十三年（1907）岑春煊接替病逝的張百熙擔任郵傳部尚書，與瞿鴻禨組成聯(lián)盟，在與奕劻、袁世凱爭權奪勢的斗爭中以失敗告終，隨后以病為由開缺，避居上海逐步退出了晚清政治舞臺。

一、處理山西教案

慈禧太后等人“西狩”不久，晉直邊境便已告急。岑春煊覺察到：如果山西失守，后果不堪設想。八國聯(lián)軍掌控山西后，其便可南北兩路夾擊西安。“晉為陜西屏藩，山右一失，秦必不安”［1］（p50），“直、豫遼闊，實為秦關門戶”。［2］（p1018）由于前任撫臣毓賢縱容山西境內(nèi)的仇教活動，山西成為全國教案重災區(qū)。岑春煊到任后，發(fā)現(xiàn)某些縣已混亂不堪以致當時的各個屬員情況必須查明才能上報。根據(jù)事后不完全統(tǒng)計，被害男女教士191人，被毀教堂、醫(yī)院225所，被害教民6060余人，被焚、被拆房屋22000余間。①

岑春煊認為阻止洋兵進犯山西的一個關鍵便是妥善解決山西教案問題。當務之急應先撫恤教士、教民，賠償損失。為妥善辦理山西教案，岑春煊等人先后頒布了《清理山西教案章程》等文件。辦理教案問題亟需熟悉交涉的官員，他上奏請求將勞乃宣等人從直隸等地派往山西，會同沈敦和等人，協(xié)助辦理教案。在中外合約尚未最終確定之際，岑春煊鑒于當時山西教案的嚴峻，開始撥款賠恤。太原、大同等北部五府“拳亂”嚴重，撥款白銀10萬兩；平陽等南部四府先后撥款3萬兩；“口外七廳”撥款3萬兩。上述撥款只能緩解一時之亟，至于徹底辦理教案，應當將各個縣屬的教案情形徹查清楚。岑春煊對教案依然袒護回避的各員從嚴參辦，反之，對詳查、與教士修好的各屬破格嘉獎。當時義和團雖被解散，但逃脫制裁的

注釋：

① 以上數(shù)據(jù)來自趙爾巽的《山西巡撫趙爾巽奏山西各屬教案一律議結情形》。仍不在少數(shù)“托名于仇教，煽動愚民……焚殺剽掠，勢燄莫遏之時，遂乃魚肉鄉(xiāng)民”［2］（p1079）。岑春煊主張“除莠安良”，繼續(xù)“追剿”義和團成員。懲辦“首犯”，其余人等概不追究。

岑春煊切實落實保教政策，承認教會、教民財產(chǎn)同樣不可侵犯，要賠償教民損失。教民的土地被其他民眾所占的，立即歸還本主，“如契據(jù)遺失者，由地方官照糧冊給發(fā)新契”［2］（p104）。教民全家遇難的，查明其資產(chǎn)，歸教堂所有，用于育嬰堂的花銷費用。登記確查教會、教民房屋財產(chǎn)損失，造冊咨呈全權大臣。教民妻女以及育嬰堂的女孩散落民間的及時向洋務局匯報，隱瞞不報者將遭受重罰。對于被傷害的教士在其遇害地方立碑，將遇害人姓名、遇害時間刊刻于碑上，遇害的教民也準附入，撫慰死者在天之靈。在“拳亂”中被掘的洋人墳墓修復完整，立碑昭雪。在發(fā)生教士遇害的地方，按照中國傳統(tǒng)的殯葬之禮，應當在其衙門懸掛旌旗，官紳迎送至墓地。命令各級地方官對前來山西處理相關教會事宜的教士理應接待，安排前來的教士居住在皇華館，以示尊崇。

二、“放墾蒙地”

“庚子賠款”后，清政府包括山西及晉邊蒙旗在內(nèi)都須償付巨額賠款，山西兩庫每年收入共約460余萬兩，本省開支180余萬兩，需償還“洋債”326余萬兩，入不敷出50萬余萬兩。此時的山西“上年錢糧停征，厘稅銳減，入款不及常年十分之四”［2］（p1150）。岑春煊承認，“即竭澤而漁，亦難籌此巨款”［2］（p1341）。為此，他投向了晉邊蒙旗——察哈爾部與烏蘭察布、伊克昭二盟。光緒二十七年（1902）四月、十一月，岑春煊兩次上奏，請求清政府允許放墾“晉邊”蒙地。在四月的奏折中，他寫到，“辦理蒙古屯墾，不急在征收官租，而急在澗浚地利，不必奪蒙部之產(chǎn)，而貴（在）聯(lián)蒙部之心。利在蒙，利在民，即利在國也”［3］（p2-3）。但此折并未引起清政府的高度重視。隨即，他在歲末之際再次詳陳此前的主張，懇求派遣八旗大員督辦墾務事宜，這就是有名的《籌議開墾蒙地請?zhí)嘏砂似齑髥T督辦折》。在此奏折中，他首先闡述了山西財政入不敷出的窘境，用盡所用常規(guī)的籌款方式，仍無法應急，“以糜財如河沙之時，而規(guī)取緇銖之入”［4］（第93輯，第406折）。接著論述了晉邊蒙旗發(fā)展農(nóng)耕的便利條件：晉邊蒙地平坦開闊；灌溉方便；開發(fā)歷史悠久；自康熙以來，雖有“蒙古封禁”政策，開墾卻未曾斷絕。岑春煊著重強調(diào)放墾蒙地的好處。他認為，以烏伊兩盟的廣袤計算，放墾其三四成，就可以為國家?guī)頂?shù)十萬頃良田。按照恩澤放墾扎賚特旗的辦法，晉邊蒙旗收入亦是扎賚特的三四倍左右。“將來開墾以后，煙戶日多，厘稅自旺，無形之利何可勝言”［4］（第93輯，第406折）。除了紓緩政府的財政困難外，對蒙古和漢人都是利大于弊的。清末蒙古各部的生計每況愈下，開墾后，“舉凡蒙員、蒙民均有收佃之益，不致資生無策，晉之羸瘠可變富強。”［4］（第93輯，第406折）隨著“攤丁入畝”的實行，內(nèi)地人口不斷膨脹，人地矛盾逐漸激化。一旦開墾蒙地，可使西北流民各安其業(yè)，亦可充實邊防。

其前任撫臣張之洞、剛毅、胡聘之均曾提議放墾蒙地。國子監(jiān)司業(yè)黃思永也曾提出在河套屯墾。但上述構想均因蒙旗的普遍反對而作罷。義和團運動期間，有不少蒙旗發(fā)生仇教事件，教堂損毀嚴重、教士教民傷亡慘重，為此也需要償付巨額銀兩，但此時的蒙旗牧產(chǎn)蕭條，根本無法拿出現(xiàn)銀來償付，所以只有抵押牧地借款或出租土地收取押荒銀，以籌措賠款。正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清政府批準了岑春煊的奏議，并派兵部左侍郎貽谷赴綏遠城辦理包括察哈爾地區(qū)在內(nèi)的整個內(nèi)蒙古西部的開墾事宜。清政府批準岑春煊的奏折，“也說明了清政府已根本上改變了禁墾蒙地的原有政策。”［5］（p58）在清末新政推行的10年中，“西蒙放墾蒙地88700余頃，到1908年即搜刮押荒銀達273萬余兩”［6］（p16），除去留給蒙旗與辦公費用外，大部分用于支付賠教款，這對于減輕晉省的賠款壓力產(chǎn)生了顯著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晉邊蒙地”的放墾為晉省向邊墻外蒙古地方大展勢力開拓了更加廣闊的道路。

三、籌建山西大學堂

在山西任內(nèi)，岑春煊在教育上的主要貢獻就是創(chuàng)建山西省第一所近代化大學——山西大學堂。岑春煊創(chuàng)立山西大學堂的背景有二：第一，“清末新政”時，人才與教育是清政府關注的主要議題。《江楚會奏變法三折》中提出，“省城應設高等學校一區(qū)”［7］（p1397）；第二，如上面所述，山西的教案嚴重，李提摩太在給李鴻章的辦理山西教案章程中，提議從山西教案的賠款中拿出白銀50萬兩返還山西，每年交5萬兩，十年為止，設立學堂，“教導有用之學，使官紳士庶子弟學習”，以達到“專為開導晉省人知識”［1］（p110），不再為謠言所蠱惑。

當新政以教育作為突破口發(fā)端之際，岑春煊即著手將山西原有的書院加以整頓，將太原兩大書院——晉陽書院和令德堂合并為山西大學堂。在李提摩太提議前，山西大學堂已經(jīng)成立。后根據(jù)山西方面與李提摩太的協(xié)商，之前的山西大學堂改為“中學專齋”，李提摩太所提議的“中西大學堂”成為“西學專齋”。這兩部分便構成了日后山西大學堂的核心部分。

對于李提摩太的提議，無論是在清廷內(nèi)部，還是在山西省都引發(fā)了不小的爭議。但岑春煊認為如果落實李提摩太的提議，“中西大學堂”至少可以帶給山西人民五點好處：第一，開設之后，山西士紳對于西學耳濡目染，“畛域以除，偏倚以化，仇教之端，不禁自除”；第二，中西之學應當合為辦理，兩者可以相互促進以致“同臻精粹，渾融新舊，貫串中西”［8］（p總4884）；第三，由西方人聘用西學教習，可得西學真?zhèn)鳎坏谒模耙驗槿鄙賹I(yè)教員未能如愿開辦的學科可以增補；第五，“西學專齋”翻譯的新書可以彌補課本的缺額。

“中學專齋”學生畢業(yè)后，合格者賞給貢生，貢生中依據(jù)成績高低分為拔貢、優(yōu)貢、歲貢三等。“西學專齋”學生畢業(yè)，合格者賞給舉人。此外，“中學專齋”和“西學專齋”中優(yōu)秀者可選派出國，學習西方鐵路、采礦、機械等方面的知識。這些學生學成歸國后為山西工業(yè)的近代化做出了卓越貢獻。1902年，李提摩太在返回上海的餞行會上，對岑春煊進行高度的評價，“創(chuàng)辦了一所近代化大學，使中國在教育方面與世界上其他國家相比肩。”［9］（p285）

綜上，岑春煊擔任山西巡撫的兩年期間，正是清政府處于生死存亡之際，都城被外人占去，帝后二人被迫“西狩”，訂立屈辱至極的合約。同時也是清政府痛定思痛，變革維新以挽救危局的發(fā)軔之際。岑春煊著力解決義和團運動的教案及教案問題。岑春煊為了籌措戰(zhàn)爭賠款，奏議開墾晉邊蒙地，客觀上促進了當?shù)剞r(nóng)業(yè)的發(fā)展。岑春煊鼓勵教育，創(chuàng)辦學校，促進了山西風氣的開化，為近代山西各項事業(yè)的發(fā)展培養(yǎng)許多優(yōu)秀的人才。

（責任編輯：元木）

參考文獻：

［1］喬志強.義和團在山西地區(qū)史料［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0.

［2］國家檔案局明清檔案館.義和團檔案史料［M］.北京：中華書局，1959.

［3］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檔案館.清末內(nèi)蒙古墾務檔案匯編（綏遠、察哈爾部分）［M］.呼和浩特：內(nèi)蒙古人民出版社，1999.

［4］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光緒朝朱批奏折［M］.北京：中華書局，1996.

［5］汪炳明.清末新政與北部邊疆開發(fā)［A］.馬汝珩，馬大正主編.清代邊疆開發(fā)研究［M］.北京：中國社科院出版社，1990.

［6］沈云龍.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xù)編·光緒壬寅（廿八年）政藝叢書［M］.臺北：臺灣文海出版社，1974.

［7］苑書義.張之洞全集（第2冊）［M］.武漢：武漢出版社，1998.

［8］（清）朱壽朋.光緒朝東華錄（第5冊）［Z］.北京：中華書局，1958.

［9］［英］李提摩太.親歷晚清四十五年——李提摩太在華回憶錄［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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