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 超 Huang Chao
?
論我國不同類型檔案館之間的關系及其發展
文/黃 超 Huang Chao
摘要:我國不同類型檔案館之間的關系極為復雜。其中,國家綜合檔案館與專業檔案館本是邏輯并列關系,但實踐中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在逐漸的讓渡給國家綜合檔案館;專業檔案館與專門檔案館實質上是部分包含、部分并列的關系;國家綜合檔案館與公共檔案館則是整體與部分的關系;實體檔案館與數字檔案館則將長期并存、互助發展。
關鍵詞:國家綜合檔案館;專業檔案館;專門檔案館;公共檔案館
我國的檔案館通常被劃分為國家綜合檔案館、專業檔案館、事業檔案館三大類。但在社會實踐中,除了上述三種檔案館外,我們還有公共檔案館、專門檔案館、實體檔案館、數字檔案館等其他形式或稱謂的檔案館。這些檔案館之間的關系甚為復雜,勢必會給檔案館的相關研究帶來一定的混亂。因此,理清這些檔案館之間的關系就非常有必要了。
要想理清這二者的關系,先要搞清它們是如何產生的。國家綜合檔案館和專業檔案館并非“古已有之”,而是我國檔案館按照進館范圍所劃分出來的產物。[1]國家綜合檔案館是統一保管黨和政府檔案的管理部門,專業檔案館是國家為專門管理某一方面或某一特殊專業和技術活動中形成的檔案而設置的檔案館。[2]
換句話說,正是由于在進館范圍上的差異,才會有國家綜合檔案館和專業檔案館之分。因此,我們還需弄清二者在進館范圍上的關系。理論上,二者的進館范圍應該是邏輯并列或同位類的關系:可以有大小之別但互不包含。這就好比左右手:有慣用手和非慣用手的區別,但可以彼此協作;彼此協作的同時又互相獨立,互不依附。綜上所述,二者的關系應該是邏輯并列或同位類的關系。
但現實中要更復雜得多。2011年的《各級各類檔案館收集檔案范圍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對國家綜合檔案館和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作了相應的規定。《規定》第二條指出國家綜合檔案館以接收黨和政府機構的檔案為主,第五條指出專業檔案館“收集本行政區內某一專門領域或特定載體形態的專門檔案或檔案副本”。上述條款似乎恰好印證了國家綜合檔案館和專業檔案館在進館范圍上邏輯并列的關系。但同時《規定》第三條指出:“涉及民生的專業檔案列入綜合檔案館收集范圍。”這意味著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并非涵蓋所有的專業檔案,而是不涉及民生的專業檔案。與理論相比較,現實中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是被縮小了的。同時,“民生”又是個比較籠統的概念,哪些專業檔案涉及民生哪些又不涉及,根據不同的主張其結論可能會大不一樣。那么在實際操作中,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會有進一步被縮小的可能。正所謂理論引導實踐,實踐反映理論。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存在這樣一種傾向,即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是在逐漸讓渡給國家綜合檔案館呢?
讓我們拿《規定》比較一下2014年的《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檔案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首先,在涉及專業檔案館時,《規定》有一定的篇幅,而《意見》則是一帶而過。是因為專業檔案館發展完善無須贅述還是因為被進一步忽略?其次,在對國家綜合檔案館進館范圍的表述上,《意見》顯得更為籠統和概括:“各級國家綜合檔案館要依法集中接收保管本級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的各類檔案。”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都可能產生專業檔案,那“各類檔案”包括這些專業檔案嗎?如果包括,又是否和《規定》中一樣,涉及民生的專業檔案列入綜合檔案館收集范圍呢?不管原因如何,《意見》中的這種表述無疑會進一步擴大國家綜合檔案館的進館范圍,而相應的專業檔案館在進館范圍上就不得不做出一些讓渡。
因此,筆者相信存在這種趨勢:專業檔案館的進館范圍在讓渡給國家綜合檔案館。而這種趨勢使得二者的關系從理論上的邏輯并列關系逐漸轉向現實中的依附與被依附的關系。因為隨著進館范圍持續性的此消彼長,專業檔案館的館藏資源會不斷地被國家綜合檔案館“蠶食”,到了一定程度,專業檔案館的館藏資源將無法再維持其獨立性與存在價值。最終專業檔案館將被國家綜合檔案館“吸收”,成為其內部機構。
這二者的關系,一般有三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這二者是同一事物的不同稱謂;第二種觀點認為專門檔案館包含了專業檔案館[3];第三種觀點認為專業檔案館包含了專門檔案館[4]。要想理清二者之間的關系,也要先弄清楚二者的出處。
“專業檔案館”出現于1980年《科學技術檔案工作條例》和2014年《意見》中,“專門檔案館”出現于1992年《全國檔案館設置原則與布局方案》和2011年《檔案館收集檔案范圍規定》中。整兩個概念并存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都沒有在同一份文件中同時出現過。
《科學技術檔案工作條例》指出專業檔案館是科學技術事業單位,并且規定:“國務院所屬的各專業主管機關,根據需要建立專業檔案館,收集和保管本專業需要長期和永久保存的科技檔案”,并且專業檔案館“根據需要可以兼管科技資料工作”。《意見》則寫到“各級專業檔案館接受同級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的監督指導。”筆者認為這些表明了兩點:第一,專業檔案館設立的初衷主要是為了滿足科技檔案管理的需要;第二,專業檔案館由專業主管機關和同級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共同領導,歸屬于“條塊結合”體制之中。
《全國檔案館設置原則與布局方案》指出專門檔案館和綜合檔案館一樣,都是國家檔案館,都是歸口中央或地方各級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直接管理的文化事業或科學技術事業機構。同時明確表明“專門檔案館指收集和管理某一專門領域或某種特殊載體形態檔案的檔案館。”《檔案館收集檔案范圍規定》則有規定:“各級專門檔案館,收集本行政區內某一專門領域或特定載體形態的專門檔案或檔案副本。”筆者認為這些也表明了兩點:第一,專門檔案館的設立是為了應對某些專門領域產生的或擁有特定載體形態的檔案;第二,專門檔案館由中央或地方檔案行政管理部門領導。
雖然專業檔案館和專門檔案館都是科學技術事業單位,但二者的針對對象是一樣的嗎?專門領域產生的或擁有特定載體形態的檔案就一定是科技檔案嗎?答案明顯是否定的。所以認為專門檔案館就是專業檔案館的觀點是錯誤的。
專業檔案館和專門檔案館在領導體制上存在差異。專門檔案館由檔案行政管理部門領導,而專業檔案館由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和專業主管部門共同領導。如果專門檔案館包含專業檔案館,那么則可以推導出在領導體制上專業主管部門是隸屬于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的,或至少說要低一個級別,否則專門檔案館包含不了專業檔案館。但這就不符合我國“條塊結合”體制下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和專業主管部門的現實關系。所以認為專門檔案館包含專業檔案館的觀點是不對的。而反過來說,就因為專業檔案館比專門檔案館多了一個專業主管部門的領導,就意味著專業檔案館包含專門檔案館嗎?
綜上所述,二者所針對的檔案,部分相同但并非全都一樣;二者在領導體制上相似但不相同。專業檔案館和專門檔案館的關系類似一個相交圓,部分包含、部分并列。
“公共檔案館”這一概念是舶來品,引入時間也不算太久。很多學者都對公共檔案館進行了研究與總結。[5]簡而言之,公共檔案館是由國家或地方政府設立的,以保存公共檔案資源為主體,并向社會公眾開放的檔案館。[6]公共檔案館具有開放與服務大眾的“公共”屬性。如果按照是否以普通公眾為服務對象,是否有提供相應服務的法律保障,是否有滿足公共需求的資源保障這三個標準來衡量[7],我國公共檔案館的建設還處于理論階段。
為何要引入公共檔案館?筆者認為原因就在于其“公共”二字。我國國家綜合檔案館在社會實踐中長期缺乏“公共性”,其服務對象大多是黨政機關而非社會公眾。進而造成我國以國家綜合檔案館為主的檔案館體系長期缺乏“公共性”。因此我們才特別注重公共檔案館,因為其“公共性”可以彌補我國檔案館體系“公共性”不足的問題。
其實,國家綜合檔案館一開始也被賦予了“公共性”,否則就不可能將國家綜合檔案館定位為科學文化事業機構,永久保管檔案的基地以及科學研究與利用檔案史料的中心。因此,筆者認為國家綜合檔案館是在社會實踐中由于多方因素的影響,其“公共性”被掩蓋了,進而才讓“公共檔案館”的引入有了“可趁之機”。試想,如果國家綜合檔案館在社會實踐中展現了其原本被賦予的“公共性”,那么國家綜合檔案館實質上不就是公共檔案館嗎?因此,公共檔案館的引入實質上是對綜合檔案館的一種功能彌補,是針對國家綜合檔案館“公共性”缺失的補救措施。
綜上所述,“公共檔案館”本就是國家綜合檔案館理念的一部分,只是由于理論與實踐的脫節造成“公共檔案館”被國家綜合檔案館遺失了。而隨著國家綜合檔案館的不斷完善與發展,其“公共性”最終將會恢復,“公共檔案館”將再次成為國家綜合檔案館的一部分。
關于這二者的關系已有文章[8]進行過專門論述。數字檔案館實質上是利用電子網絡遠程獲取檔案文件信息的一種方式。[2]以英美為代表的西方國家在數字檔案館建設中逐漸形成了集成模式和實體模式。[9]兩種模式雖有差異,但都體現出數字檔案館是一種依附于實體檔案館的網絡平臺的事實。實體檔案館是數字檔案館的基礎,二者會長期并存并互助發展。
(責任編輯:聞 道)
參考文獻:
[1]楊繼波.試論我國檔案館類型的劃分[J].檔案學研究,1988,(1).
[2]馮慧玲,張輯哲.檔案學概論[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
[3]李紹仁.論專門檔案館[J].安徽大學學報,1998,(2).
[4]鄧榮華.淺議專業檔案館的性質、特點及其創新發展[J].北京檔案,2010,(9).
[5]周林興,鄧晉芝.2003-2013年我國公共檔案館研究綜述[J].檔案,2015,(5).
[6]劉國能."以人為本"在檔案館的落實——上海市公共檔案館建設感議[J].新上海檔案,2005(1).
[7]趙建功.公共檔案館瑣議[J].山西檔案,2003,(4).
[8]周慶,楊嬋.數字檔案館與實體檔案館的關系研究[J].黑龍江史志,2011,(1).
[9]梁毅.對英美數字檔案館建設模式分析與借鑒[J].檔案學研究,2012,(3).
中圖分類號:G270.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9652(2016)03-0037-03
作者簡介:
黃 超(1990—),男,四川綿陽人,四川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
The Relationships and their Development of Different Types of Archives in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