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的品格高于官位

郭慶晨

中國是一個官本位的國家，當官作為一種謀生謀利的手段，自古以來就是人們的向往和追求。當官有許許多多的好處：當官可以衣食無憂，當官可以耀武揚威，當官可以光宗耀祖，當官可以庇蔭子孫……因此，古往今來有多少人，為能夠當官、升官，不惜尋找各種門路、利用一切機會，甚至不擇手段。當然也有另類情況，有些人畢生追求高尚的人格，即便做了官以后，仍然恪守做人做官的操守，永遠是高尚的人格大于官位，絕不為當官、升官而喪失操守、丟掉人格。這樣的官各朝各代不乏其人，比如北宋年間的王佑。

北宋初年，大名府節度使符彥卿被人彈劾有不法行為。太祖趙匡胤聞報，當即命兵部侍郎王佑代理大名府，調查符彥卿的罪狀，并以宰相的官位相許——只要能把符彥卿的罪名坐實，就能當宰相。這與其說是交代任務，不如說是把升官的機會送給了王佑。

符彥卿原為后周的一員大將，戰功卓著，當年的地位不在趙匡胤之下。太祖功成業就，杯酒釋兵權，唯獨忌憚符彥卿，沒有輕易動他。現在機會來了。

在王佑主持下，案情真相很快大白。原來，符彥卿屬下牙校劉思遇等二人，仗著符的權勢貪贓枉法，而符并不知情。證據確鑿，王佑下令將二人抓捕歸案。

這樣的結果，當然不合于太祖之意。王佑以全家百口的性命擔保符彥卿無罪，并苦心勸諫太祖：“五代國君都因猜忌心太重，而殺戮無辜，因此國運不能長久，祈愿陛下引以為戒，國家幸甚！”可這些話，太祖一句也聽不進，王佑因此被貶為華州司馬。

在為被貶的王佑送行的宴席上，一位朋友不無惋惜地說：倘若王公你不那么耿直，稍微活泛些，說不定那宰相的官位就是你的了。王佑笑了笑，指著院子里的三棵槐樹，說：“這是我親手栽下的樹。知道我為什么要栽槐樹嗎？在周代，槐樹象征著淵博的學問和崇高的地位，槐樹上的荊棘則代表著正直的品格。只要王家子孫都能像槐樹一樣，即使我坐不到三公的位置，我的兒孫必定能夠做到，這三棵槐樹就是標示。”

此語后果應驗。宋真宗年間，王佑的兒子王旦登上宰相寶座，任相長達十余年，被譽為“平世之良相”。自此，“三槐堂”便成了山東王家響當當的堂號，襲承達千年之久。

當年蘇東坡有感于這段歷史，寫下了著名的“三槐堂銘”，由衷地贊美：“美哉盛矣，郁郁三槐，惟德之符。”

王佑的選擇經得住了歷史的檢驗——與光鮮的官位相比，正直的品格更長久。

現在，我們經常講廉政，何謂廉政？主要是公職人員在履行其職能時能夠公正廉潔。何又謂公正廉潔？至少該包括不以權謀私、不以權枉法、不以權媚上、不以權壓下、不懶政、不怠政在內吧。像王佑這樣秉公辦事，不摻假、不徇私，連皇上的意圖都置之一旁，連即將到手的官位都可以舍棄，應可算得廉潔奉公的典范了。

秉公、正直，是一種品格，是一種修養。有了這樣的品格和修養，就具備了高尚的官德，而官德是決定一個官員仕途長久命運的。有高尚的官德在，官員就會聲名遠揚，備受百姓的擁戴。官德不濟，品格缺失，即便一時官運亨通，終究會因不受百姓的待見而不能長久，隨時會被罵名斷送或被唾沫湮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