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僵尸企業”十招

李中英 王鮮瑤

處置“僵尸企業”十招

李中英 王鮮瑤

按照“企業主體、政府推動、市場引導”的原則分類處置，“升級一批、重組一批、破產一批、淘汰一批”

“僵尸企業”占用了寶貴的土地、信貸等發展資源，必須要加大對“僵尸企業”的處置力度。如何積極穩妥處置“僵尸企業”？筆者結合近年來浙江的探索實踐及國內外相關經驗，總結歸納了處置“僵尸企業”的十大典型做法。

第一招：不良資產外部處置

一旦“僵尸企業”退出市場，對銀行而言，就意味著貸款風險的兌現。特別是在“擔保鏈”背景下，這種風險會被成倍放大。只有妥善處理銀行不良資產，才能穩妥推進“僵尸企業”清理。亞洲金融危機期間，我國成立四大金融資產管理公司（AMC），專門處理四大國有行的不良資產，并實行將債權轉換為股權。四大資產公司在1999年和2003-2005年兩次大規模剝離政策性債務和不良貸款，共剝離債務2.58萬億元，極大減輕了銀行負擔。

除了四大資產管理公司，一些區域性銀行的不良資產更適合由熟悉當地情況的地方AMC來處置。目前，全國已有18個省級地方AMC。2014年，浙江獲得組建地方資產管理公司試點資格，近期溫州成立的光大金甌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成為首家地市級AMC。光大金甌將參與浙江省范圍內金融企業不良資產的批量轉讓業務、資產管理等，這將有助于因地施策，增強企業不良資產處置能力。

第二招：不良資產內部處置

銀行處理自身不良資產的措施既包括一些傳統的做法，如提取壞賬準備金、調整債權結構等，也包括一些新的措施，如“好銀行＋壞銀行”模式、不良資產證券化模式等。

一是“好銀行+壞銀行”模式。在應對2008年金融危機中，美國一些銀行首次嘗試將母銀行的不良資產連同已經分配的儲備一并轉讓給一家單獨成立的子公司，子公司成為“壞銀行”，母銀行則甩掉包袱成為資產優良、資產充足的“好銀行”。

二是不良資產證券化。中國建設銀行在2008年1月將本息余額合計為113.50億元的不良貸款資產包作為信托財產設立“建元2008-1重整資產證券化信托”，發行信貸資產支持證券，總額為27.65億元。此次建行運用資產證券化方式處置不良資產，開辟了中國商業銀行批量化、市場化、標準化處置不良資產的新渠道。

三是沖銷壞賬模式。這是我國上世紀90年代去產能時期的成功經驗之一。考慮到當時四大國有商業銀行整體撥備較充足，在政府支持下，四大行依法共沖銷1700億元呆賬與壞賬。一方面，對破產的企業壞賬盡快沖銷，提升銀行系統整體穩健性；另一方面，對于和優良企業兼并的企業未付利息部分可作為壞賬沖銷，為企業的再生創造條件。

第三招：“互聯網+”不良資產處置平臺

今年以來，“不良資產線上處置平臺”不斷涌現，如包之網、資產360、人人收等。依托不良資產處置平臺，包括撮合、催收、轉讓、處置等多個環節的線上不良資產處置產業鏈正在形成。

2014年底成立的資產360是“互聯網+”不良資產處置的典型案例。它的業務模式是把資產方認定的、想處置的不良資產，轉介給相應的處置機構。一頭包括銀行、P2P平臺、小額貸款公司、消費金融公司等在內的信貸企業；另一頭包括催收服務公司、咨詢管理服務公司、有清收服務的律師事務所等處置方。短短一年多時間，該平臺企業客戶共195家，委托債務案件共5.82萬件，債務總額達到14.55億元；合作的催收企業共有381家，遍布全國主要省市。

第四招：“僵尸企業”退出基金

“僵尸企業”退出容易引發一系列社會風險，建立退出補償基金或救助基金十分必要。12月23日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從2016年1月1日起下調燃煤發電上網電價。相關報道顯示，在火電上網價格調低后，高能耗行業的銷售電價沒有調整，這部分多出來的利潤，將設立工業企業結構調整專項資金，首期規模或為300多億元，對支持地方在淘汰煤炭、鋼鐵行業落后產能中安置下崗失業人員等將產生重要作用。

第五招：“拍賣”重組

目前較為流行的是網上司法拍賣。其優點是以互聯網為平臺進行拍賣信息傳播廣、資源整合快、拍賣效率高。浙江越州紙品有限公司從2013年起受宏觀經濟形勢和擔保鏈影響，負債嚴重，難以為繼。2015年4月，依托淘寶網司法拍賣平臺，紹興市上虞區人民法院對越州紙品公司資產進行網上司法拍賣，廈門合興包裝公司(上市公司)拍得越州紙品公司資產。通過同行重組，廈門合興包裝公司幫助越州紙品公司快速恢復生產，不僅有效盤活土地96.87畝、廠房6.4萬平方米，解決了原企業600多名職工的就業，而且向上游延長了產業鏈，擴大了產能，拓展了市場，實現了并購重組雙方與地方政府的共贏。

第六招：“賣殼”重組

上市企業的“殼資源”仍是一種稀缺資源，通過“賣殼變現”，“僵尸企業”能夠引入優質重組資源。2007年，浙江浪莎控股有限公司通過借殼上市對瀕臨退市邊緣的*ST長控進行重組。*ST長控原名四川長江包裝控股有限公司，主營業務比較單一、缺乏規模經濟效益和新的利潤增長點，面臨退市風險。在此背景下，浪莎控股公司通過收購、股改及定向增發等一系列重組動作，控制了*ST長控57.63%的股權，變為*ST長控的第一大股東，而后正式更名為*ST浪莎。通過“賣殼”重組，*ST長控置換出原有的不良資產，浪莎不僅收獲了一家上市公司，還打響了浪莎的品牌。

第七招：“破產”重組

美國《破產法》第11章規定企業經過法院判決后可以實行“破產保護下的重組”。法院給企業一個規定期限，在這個期限內，企業可以不還債務，繼續運營的同時尋求重組。提出破產重組后，企業必須提交一份重組計劃，經專家審核認可后，才能進行重組，并可以從政府那里獲得資金。如果重組成功，那么企業把債償還，繼續運行，如果在規定的期限內仍然不能重組成功，那么就要進行清盤，同時必須償還政府貸款的本息。

2008年金融危機開始前，通用汽車就已經連續三年虧損，金融危機更是讓通用汽車雪上加霜。該公司2009年向法院申請破產保護，根據破產保護把通用汽車公司分成新通用和清算通用兩個公司，美國政府出資500億美金購買66%的股權和債券。通過如此做法，通用公司避免了倒閉，后來通用汽車狀況好轉之后，政府又通過股市慢慢退出。

第八招：債務重組

一些企業受過度擴張或其他外部環境變化影響，出現資金鏈斷裂，陷入債務困局。債務重組是加快處置“僵尸企業”的重要手段。

臺州的飛躍集團是縫紉機行業龍頭企業，受2008年金融危機影響，出現了嚴重的債務危機。省、市、區三級地方政府緊急采取一系列措施，引入星星集團等戰略投資人，幫助企業實施重組方案，最終實現新飛躍的成功重組。由飛躍集團拿出部分凈資產，組織臺州范圍內有關企業購置股份，組建新的股份公司。老飛躍的10億元債務部分帶入新飛躍公司（4億元），星星集團帶走4億元，留下2億元在老飛躍。另外，星星集團還承擔1.8億元危機時由政府墊付給飛躍集團的資金及老飛躍的部分其他債務。

第九招：簡易注銷

一般公司的注銷程序大致包括：清算組備案、清算、公告等環節。公告45日后，債券債務清算完畢的，可以辦理注銷登記。而簡易注銷簡化了注銷程序，免除了擬注銷公司的公告義務，簡化了注銷登記程序，無需到登記機關辦理清算組備案，同時減少了注銷登記提交材料。嘉興依托市場監管局官網，在收到簡易注銷登記申請材料后，通過平臺向社會公示申請簡易注銷的企業，公示期為10天。從45天到10天的改變，方便相關創業投資者的再創業和再投資。

第十招：產能監測

建立產能監測體系有利于降低產能過剩和“僵尸企業”產生的風險。美國二戰后建立了成熟的工業產能及利用率調查制度，美聯儲、人口普查局、林務局、地質調查局等機構共同，形成了包括生產能力調查、測算、發布在內的工業產出和產能利用監測體系。日本在1978年制定《穩定特定蕭條產業臨時措施法》，其中規定在纖維行業，采用設備注冊制度，注冊現有設備和限制生產品種，限制非注冊設備在生產中投入使用，限制新增設備。

接下來，建議一是要盡快摸清全省“僵尸企業”底數，組織有關部門討論提出體現各類“僵尸企業”主要特征的指標；各縣（市、區）對本地區的“僵尸企業”進行調查，摸清基本情況。二是按照“企業主體、政府推動、市場引導”的原則進行分類處置,“升級一批、重組一批、破產一批、淘汰一批”。對能重組的盡可能實施兼并重組，積極穩妥地實現去產能。對確無幫扶價值的企業，要及時下決心通過破產清算等法律手段進行處置，盤活土地、設施等存量資產。

作者單位：浙江省經濟信息中心預測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