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比腦子快

青絲

現在有很多禮儀班，收費不菲，教人說話是其中一項主要內容。錢鐘書曾妙論過說話的藝術，說有些人為了展示自己的睿智，喜歡搶別人的話頭，仿佛這才見得本領。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自動腦補了一段場景：福克納年輕時曾入伍當兵，回來后有人問起，他搶著說起自己如何九死一生成為戰斗英雄的經歷，還故意走路裝瘸。沒想到卻成為一個笑話，因為福克納抵達歐洲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福克納因此被人叫“不頂事伯爵”。

我的中學班主任是教生理衛生的，這段特殊經歷，使得多年以后有人開玩笑說，你的英語是生物老師教的吧，我都心虛得不敢還嘴。她經常教導我們說話要留有余地，不要使做人風格問題成為智商問題。后來我看央視的一檔綜藝節目，里面請一個著名主持人答題，古代的“元旦”是哪一天？題目還沒報完，主持人就洋洋得意地搶著說，大家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呀，故意給我出個這么簡單的題？然后，她就答錯了。我當時就覺得班主任的口頭禪“人要有自知之明”，是給我帶來的最大教益。

古人把說話的藝術列為“圣門四科”之一，與“德行、政事、文學”并列，就是有太多的人吃過嘴巴比腦子反應快的虧。

清代福建的軍工廠建造戰船，完工后須請浙閩總督來驗收。地方特意讓一個行事機靈、口齒便給的官員陪同，為總督做解說員。總督走到貯存淡水的船艙口，笑著說：“井口這么深，如果小孩子跌下去，恐怕會淹死。”陪同官員搶答道：“即使大人跌下去，也要淹死。”本來笑容可掬的總督，頓時一臉的黑線。這種瞬間反轉的效果，與大導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有一拼。他的前妻控訴說，她經常打扮得很嫵媚到床上等丈夫，而丈夫每次上床都會搶先問一句：“親愛的，今晚你用牙線了嗎？”

插畫/胡子

還有一個流傳很廣的笑話：有一檔節目邀請一個精神病院的院長做訪談，女主持人問，怎么才能知道病人已經痊愈了呢？院長說，我讓病人到浴室，給他一只勺子和一個水瓢，看他怎么把浴缸里的水弄干凈。女主持人搶著回答，正常人肯定是用水瓢啦！院長說，不是，應該是把浴缸的塞子拔掉。傳奇故事，總會有一個出人意料的開頭，或有一個出人意料的結尾，當你猜不出出人意料的部分是開頭還是結尾時，最聰明的就是學會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