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英國頻出“文學特工”

栗月靜

現年77歲、享譽世界的英國間諜小說家弗雷德里克·福賽斯，最近在自傳《局外人》中公布，自己為英國軍情六處當了20多年的間諜。福賽斯說，1968年，軍情六處一個名叫“羅尼”的人找上了當時還是記者的他，聲稱需要一個人深入到尼日利亞的比亞法拉地區，當時該地正在發生內戰。福賽斯到達非洲雨林的時候，軍情六處就有了一個眼線。在比亞法拉，福賽斯為媒體報道當地的軍事和人道主義狀況，但同時向軍情六處匯報“由于種種原因，不能出現在媒體上的事情”。1973年，福賽斯被派往東德，他一個人開著敞篷車前往德累斯頓阿爾貝提努博物館，去博物館廁所里接收“俄羅斯上校”送來的包裹。他準備離境時突然遭到東德警察盤查，幾乎功敗垂成，所幸最終化險為夷。

英國小說家和傳記作家安東尼·馬斯特斯在《文學特工：當間諜的小說家》一書中，用“文學特工”這個稱呼來指代那些曾在英國情報機構任職的著名小說家，他用一章的篇幅來描寫一位作家，書中共提到了12位作家。這些文學特工中的很多人和弗雷德里克·福賽斯一樣效力于軍情六處，比如毛姆、勒卡雷、格雷厄姆·格林。

說到毛姆，你可能知道他說話結巴，有一只腳天生畸形，還是一位隱藏自己性取向的同性戀者，不過你可能不知道，他曾接受軍情六處的委托在瑞士收集情報，并且在俄國的布爾什維克革命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作為世界著名小說家，毛姆接受了美國雜志的任命，涉足新聞業，1917年被派往莫斯科進行報道。他很快獲得了亞歷山大·克倫斯基的信任。沙皇被推翻后，以克倫斯基為首的臨時政府上臺。但是不久社會黨政府面臨崩潰，克倫斯基召見毛姆，請他隨身攜帶緊急密信給英國首相勞合·喬治，請求英國幫助阻止布爾什維克接管政權。但這個請求為時太晚，英國已經回天乏術。毛姆根據這段經歷創作了《英國特工》系列小說。

格雷厄姆·格林的家族產生了多位間諜：格林有一位也叫作格雷厄姆的伯父，是英國海軍部的終身部長，曾是英國海軍情報機構的創建者之一；格林的大哥和弟弟也從事與間諜相關的工作，格林的姐姐伊麗莎白和姐夫都在英國軍情六處工作。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經過伊麗莎白的介紹，格林于1941年加入了軍情六處，并一直工作到1944年。這段經歷讓格林成為公認的間諜小說圣手，他的《哈瓦那特派員》是一本別具一格的間諜小說。

在動蕩的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早期，勒卡雷在英國情報機構工作近5年，雖然在學生時代他就已經與英國情報部門有所接觸，不過勒卡雷正式加入軍情五處是在1958年。1960年，他又轉而加入軍情六處。他主要關注“間諜出沒”的德國，這里也是他早期幾本小說——比如說《柏林諜影》的背景地。一開始，勒卡雷在上班途中寫小說，1964年，《冷戰諜魂》一炮而紅，勒卡雷這時才離開他自稱的“外交工作”，正式轉行成為職業作家。

軍情六處出作家，這也許與英國的紳士間諜傳統有關。如果你是那些赫赫有名的間諜部門的負責人，比如說軍情六處負責招聘的主管，你會選擇什么樣的人呢？大衛·康威爾在1983年接受英國電視臺的采訪時說：“首先看的是他的觀察力，其次是思維的敏捷性、創造性和能言善辯的能力。”康威爾隨后說，這些對于成為懸疑小說的作家來說也是非常有利的品質。康威爾就是約翰·勒卡雷的真名，他就靠著這些品質，創作了近幾十年來最流行的間諜懸疑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