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平
廣場舞有點像臭豆腐,喜歡的人樂此不疲,不喜歡的人避之不及。
廣場舞的新聞總是八卦十足,大功率的噪音,大媽的肚皮舞,不堪其擾的居民,潑了糞的路人甲路人乙。
她們擾民了嗎?肯定擾了。循環播放的《小蘋果》,在路人耳里跟裝修小分隊的噪音沒什么兩樣。
因為廣場舞,還誕生了一個新詞叫“中國大媽”——不是以前中國沒有大媽,也不是所有比阿姨大一點的女人都叫“大媽”。
她們是微胖、大嗓門、不性感、大大咧咧、跳廣場舞的女人。
“大媽”的污名
翻開媒體,看看他們是如何說大媽的。
2013年10月,武漢,廣場舞大媽被忍無可忍的居民潑糞;
2014年4月,溫州,600住戶花26萬買高聲炮“對抗”廣場舞大媽的《最炫民族風》。
印象最深的是這樣一句話:給大媽一個廣場,她們能跳到世界滅亡。
當年我看這新聞也是喜汗亂濺的,我們在雜志社辦的另一本刊物《午后》上做了不止一個專題,滿紙的嬉笑怒罵。
為與我們不同的另類貼標簽,一直是我們喜歡又習慣的、簡單而粗暴的表達方式。掌握著話語權的人常常對小眾的亞文化,表現出極度的刻薄與不包容。
廣場舞大媽,顯然被污名化了。
美國著名社會學家戈爾曼對“污名”的解釋是:那些被污名的人,往往是因為他們的某些特征與社會的期望不符。他們在人際關系中具有某種令人“丟臉”的特征。這種特征有損于他們的身份。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廣場舞大媽“丟了什么臉”。
你見過胖大媽跳倫巴、肚皮舞吧!路過一個小廣場的時候,停住腳步,探頭瞅上幾眼,或看手機上的視頻。第一感覺是什么?奇葩吧。太招搖了吧。
難度太大。那些倫巴呀,探戈呀,肚皮舞呀,大媽除了屁股還扭得動,腰肢已經不柔軟了,老啦。動作不到位,用力過猛,或做與性感有關的動作都有點兒可怕。
但是,如果是年輕人,你會有別扭的感覺么?未必!
我們的文化或者說人類的文化,對老年女人的界定是什么——守規矩。她們是妻子,更是母親。老女人應該是沒有性別、中性的,是不可以追求性感的,應該與感性無關,與性無關。
大媽在舞蹈中盡情表現性,顯然是有違倫常的。
“拋頭露面”的大媽們遭到了鄰居、兒女、丈夫、路人種種帶著性別歧視眼光的攻擊也就很正常了。
但是,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看看,那些跟著《小蘋果》《最炫民族風》瘋狂起舞的大媽們,廣場對她們,又意味著什么?
廣場的治愈力
她們是獨生子女“孤獨的母親”。 對她們,廣場是替代性的社會關系。
工作著的,孩子還小的女人,不是廣場的主力軍。
主力軍是空巢期的女人。孩子或者上大學或者工作了,無論孩子在本地還是外地,她們為了孩子、家人吃了一輩子的苦,現在終于可以去廣場吐吐苦水嘗嘗甜頭消解一下孤獨了。
無論舞成什么樣子,于她們都是:“心理按摩”。
至于跳什么?似乎也沒多少選擇。
跳懷舊的革命歌曲,會被當作“文革還魂”的鐵證;跳性感的拉丁、肚皮舞,有與時俱進的愉悅快感,老年人在邊緣化的過程中奮力逆行的證明就是“不落伍”,甚至用力過猛。
極速發展的中國,社會關系發生著深刻變化,熟人社會被打破,鄰里關系被打散,那些美好而單純的信任已經很少了。人們常常懷念從前簡單、淳樸的人際關系,炒菜沒鹽了,鄰居家抓一把,晚上加班了,孩子托給樓下的大媽,現在吃個年夜飯能把一家人聚齊就不錯了。現在是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
廣場是冷漠現實中的溫情小環境。外面的社會有競爭、溫情、愉悅、痛苦,在此肝膽俱全。大媽有抱團取暖的慰藉。
她們跳的不是舞,是朋友圈。
新的社會關系需要相對的空間結構來適應。人們需要一個能夠抒發積極情緒的場所。而作為社會管理者的政府,顯然應對不足,在不同程度上呈現出重管理、輕服務的傾向。
廣場以及廣場的舞者,為我們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命題:
如何在社會沖突中,塑造一個更加多元、包容的文化價值體系?
如何為廣場上的大媽們,提供管理之外的——服務?
青島西海岸新區
西海岸新區包含膠南和黃島。
膠南是鄉土,黃島是城市。
這里有大型廣場20多個,小廣場不下150個。每天同時在場跳舞的大媽不下萬人。
這的廣場和所有的廣場一樣,給大媽一個世界,她們能跳得世界瘋狂。
這里是中國的縮影。
2014年夏天的夜晚,有幾個女人像探子一樣拎著相機,很低調很低調地游走在一百多個大小廣場,跟跳舞的大媽聊天,拉家常。
她們聽說,廣場上有教跳舞的人,每天提著大錄音機,先是免費,等人們熱情上來了,就開始發統一服裝了,當然要收錢了。穿統一服裝的人才可以跟著繼續學,跳的時候在前面,那才叫一個颯利、神氣。沒交錢的人,一邊兒玩去!肯定的呀。這錢一旦收起來就沒完了,收了春天的服裝錢收夏天的,今天錄音機壞了,修!明天買電池。
再往后,賣假藥的也來了。賣信仰的也來了。形形色色懷著不同目的的三教九流混跡其中,而大媽是最容易被忽悠的、最從眾的。
廣場,從來就是民眾用聲音投票的地方。
它是開放的、社會流動的平臺;它聚集民意;它可以實現人群之間的溝通與交流以及良性的互動。
魏魯華是區婦聯主席,她敏銳地意識到:任由廣場無序發展,后果會是什么?由廣場的輻射,將會怎樣影響一個國家的社會生態。她組織區婦聯的同志對廣場進行調研,她們就是那些低調的女人。
她們希望了解,跳舞的大媽中有沒有婦代會主任?有沒有外來務工人員?有沒有黨員?
來自一百多個大小廣場的調查顯示:有。
她們分享、討論、研究。
條件具備了!在廣場舞隊伍中成立黨支部,在廣場建立婦聯。
西海岸新區婦聯開始創新婦聯工作,那是2014年9月,比全國群團工作會總書記提出的要求群團工作創新,早了一年。
把婦聯建在廣場
2014年8月,區委組織部與區婦聯、區文廣新局聯合下發文件:“在具備成立黨組織的廣場舞隊伍中成立黨組織,將分散的、自發的群眾性文體活動納入到有組織計劃、講文明公德、傳播正能量的軌道上來。”要求:寓管理于服務,暢通民意表達渠道,建立黨組織黨員聯系服務群眾的平臺。
2014年9月,區婦聯決定在全區廣場舞隊伍中建婦女組織:“20人以上組成的廣場舞隊伍要求建婦委會;同一個街鎮內5個以上的廣場舞婦委會可以成立廣場舞婦聯,”最大限度地聯系和服務各層級婦女群眾。
黨的基層組織建立在哪里,基層婦女組織就建立在哪里;婦女群眾聚集在哪里,基層婦女組織就覆蓋到哪里。
廣場舞婦女組織由該隊伍中婦女大會或婦女代表大會選舉產生,設主任(主席)一人,副主任(副主席)若干人。
廣場舞婦女組織負責人可由街鎮(村居、社區)婦聯執委(婦委會)主任兼任,也可以選拔思想認識高、熱愛婦女工作、組織能力強的婦女擔任。區婦聯將聘廣場舞婦委會主任(婦聯主席)為街道婦聯兼職副主席。
2014年9月24日,廣場舞協會第一次婦女代表大會暨黃島區廣場舞建婦女組織現場觀摩會召開。街道婦聯主席、廣場舞隊伍負責人到場,在隱珠廣場選舉了第一個廣場舞婦委會。
在廣場舞隊伍中建婦女組織,是創新,是全國首創。
2014年9月26日,這條消息上了《中國婦女報》。28日,全國婦聯書記處第一書記宋秀巖批示:“這是一個很好的模式,建議組織部調研如何推廣。”
這就是走在了全國前面的“黃島模式”。
婦聯組織的創新
30年前我來到雜志社,第一次采訪去的臨沂。與我從前在的那個省不同的是,山東把出差叫“出發”,很有部隊的意味。那時中國人連高速公路的名字都沒聽說過,早上五點坐長途車咣當一整天,晚上八點到臨沂,車上是穿黑棉襖的農民,也有一只雞、兩三只鴨子,一頭有著飽滿奶袋的山羊同行,一路顛簸,一路吐得昏天黑地。市婦聯一位樸實后來做了大官的姐姐等著我。第二天下鄉進村,我吃驚地聽到村民管婦代會主任叫作“婦救會”,她們有粗糙的手,短發(姑娘們梳辮子),高原紅一樣的臉蛋。你可以強烈地感到:這里是老區,每一個“婦救會”都對她村的姐妹愛得深沉。
后來跑發行。30年前,跑發行就是講政治,“婦救會”像熱愛八路一樣愛著這本雜志。收上來的征訂款是揉得稀爛的毛票,她們步行幾十里地到鎮上,把老棉褲的紅繩子解開,拎出一個小包,里面全是錢。
婦聯發動和組織群眾的能量,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來與中國老齡委搞了一次紅嫂的征文,沂水出來的省委副書記高昌禮說起從前的戰爭,說起老區的人們用獨輪車打贏了一場淮海戰役,滿眼是淚,他說從前的戰爭動員,婦女跳到冰冷的河水里肩扛著門板、床板,讓戰士們過河打老蔣,“戰士們邁不動腿呀,戰士們舍不得呀!”婦救會那能量!
“婦救會”有著不可思議的能量,來自于她們的群眾性,代表著廣大婦女的利益。她們組織的識字班,讓多少女人脫了盲;廢除包辦婚姻,讓多少女人從奴役中得了解放。
建國之后,婦聯與政府及其他群團組織一樣,建立了科層制組織機構。
建國六十年,時代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巨變,而不變革的組織是沒有生命力的,任何組織都不可能一勞永逸地適應時代的發展。
從婦救會到婦女主任到婦聯主席,變化的僅僅是稱呼,不變的永遠是婦女的帶頭大姐。然而,在今天,她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在《社會組織與經濟組織理論》中對傳統的科層制組織結構進行了分析。傳統的組織形態是一架遵從邏輯運作的“精巧的機器”,代表著秩序、規范、邏輯、明確和效率。今天,當知識社會到來時,傳統的組織機制因缺少彈性和靈活性面臨著種種困境。今天,必須實現從管理型到服務型組織的轉變。
所謂服務型公共組織是指在公民本位、社會本位為理念的指導下,以為公民服務為宗旨并承擔服務責任的組織。強調以人民的需要為出發點,強調以被服務者同意、意愿來提供服務,而不是強制提供服務。同時大力發展對新興領域、非公領域的覆蓋,這些群體往往成為傳統組織工作的盲區和“飛地”(法外之地)。
在大變革時代,我們的婦聯組織在多大程度上還保持著戰爭時代的凝聚力和影響力。在多大程度上堅持了以婦女群眾為本。面對新形勢新任務新挑戰,必須自我革新,才不會失去組織存在的價值。
目前婦聯組織存在著在傳統領域活力不強,對新興領域覆蓋不足,對婦女吸引力不夠等急需解決的問題。不斷創新婦聯組織,做到哪兒有婦女哪就有婦聯組織,哪有需要哪就有婦聯組織,是2015年全國群團工作會上,總書記提出的要求。
而西海岸新區婦聯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創新組織的嘗試。這次,她們走在了時代的前面。
以婦女的需要為出發點
曾經在一個廣場的邊兒上聽到一個女兒與媽媽的對話:
女兒:媽,你為啥一定要跳《小蘋果》,為啥不用我辦的5千的卡去做高雅的、適合你年紀的瑜伽?
媽媽:我倒是想去跳更高雅的《白毛女》,毛倒是白了,你媽也得跳得動哇!
完全沒有在一個頻道上的感覺,是不是?
曾經有社會學者在分析廣場舞大媽時說過這樣一句話:“這是邏輯思維缺失的一代。”這種說法肯定是有歧視的,但是,這對母女的對話也說出了大媽們為什么喜歡廣場,為什么喜歡去跳廣場舞。
她們是集體主義的一代。集體主義或多或少地內化了她們年輕時那個時代的行為方式,比如在公共場所跳集體舞。記得我母親在說起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國慶節,她們在天安門廣場,穿著布拉吉跳“花兒與少年”時,臉上洋溢著的幸福,整個一返老還童。去廣場跳舞,是她們那一代人心中永遠的“情結”。
而那對母女中的女兒,看上去是八零后,改革開放后成長起來的一代,更多受西方文化影響,強調個人空間,兩代人的三觀有著巨大的差別。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美國人類學家瑪格麗特·本德在《代溝》中說,今天,“整個世界處于一個前所未有的局面之中,年輕人與年老的人隔著一條深溝在互相望著。”對于站在深溝兩邊的人來說,誰都無法真正理解那條“魚”以及它的快樂。在大變革的時代,代際沖突也會異常激烈。
農耕文明的時代,知識主要來源于老一輩的經驗,長輩以擁有經驗成為絕對的權威。信息時代的到來,年輕人獲得了話語權。
一方面,商業化社會刺激著女性追求性感,另一方面,傳統及保守的回潮在一定程度上使社會趨于抵制這種性感。大媽們因此陷入身份認同的危機:怎樣選擇才能符合社會對她們的期待?太老太土不行,太性感也不行。
但是她們不會因此而束縛自己的手腳,畢竟,她們是解放了的一代,而且,生命之樹是常青的,大媽們終于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一路舞到了廣場。
區婦聯主席魏魯華以女性的感知覺察到,大媽們要跳,一定有她們的需要,這股子情緒易疏不宜堵。
文明健身倡議書
順應婦女的需要,并且加以引導。把婦聯建在廣場舞隊伍中,區婦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起了《文明健身,共促和諧倡議書》,要求每一個廣場的大媽都要做到“不占用公共道路,不影響交通,音樂不開過大音量,盡量不干擾周圍居民的正常生活。”
通過在廣場舞隊伍中建立組織,把原子般一盤散沙的婦女聚攏起來,凝聚成了正能量。
大媽們選出了她們喜歡的退休老師、正直熱心的普通人干上了婦委會主任。大媽們穿上了統一的服裝,不僅跳《小蘋果》也跳《四德歌》,還舉行了大賽。一個個跳得心花怒放,頭一次或再次有找到了組織的歸屬感。
廣場舞婦委會成立后,婦聯加強了婦女之家、婦女兒童家園的陣地建設。家園活動室、舞蹈排練廳和室外建設廣場由村居婦代會主任負責管理。每天16:00—21:00開放,提供免費的音響和飲水。
西海岸新區婦聯把為全區婦女服務作為生命線,在基層建起了“3+30服務圈”。
婦女群眾3分鐘可以到婦女之家,30分鐘可以走到一處功能齊全、設施完備、活動常態化的婦女兒童家園。
為避免家園的空殼化,提高管理能力,利用9支隊伍,智慧女性大講堂講師團、家庭教育研究會、婦女維權法律服務團、巾幗創業促進會及街道分會、巾幗志愿者服務隊、廣場舞婦委會、婦女人才促進會、婦女干部和社會治理巾幗網絡員,把婦聯服務的每一項工作做實了。
新島發展快,幾天就變個模樣,區婦聯從主席到年輕的婦聯干部,抽空就到處轉轉、看看,發現新建的小區,就建立新的家園,見縫插針,把分散的婦女組織起來。單說家庭教育,就有“新手爸媽培訓工程”“四點半課堂”,開展公益講座進社區,辦講座4500余場,受益家長30萬人。黃島區因此成為全國婦聯家庭教育基地。
女性進入兩委,面臨著許多的不適應,能不能勝任是個大問題。魏魯華是干過鎮書記的人,深知在村里男人之間起了沖突,在路上遞一根煙,拉到家里喝杯酒就解了,基層是大刀闊斧的管理、大開大合的人際關系,女干部遇到問題怎么辦?
針對婦女干部進兩委的不適應,舉辦智慧女性大講堂,聯合黨校對街鎮、村居1380名婦女干部輪訓,提高服務基層的能力。
魏魯華意識到婦聯組織要想發展,學習的速度必須超過環境變化的速度,要把婦聯組織建設成學習型組織,是生存與發展的前提與基礎。唯有學習,才能使婦聯干部逐漸在心靈上潛移默化活出生命的意義。上個月,組織55名優秀女干部到復旦大學(中組部全國干部培訓高校基地)學習。更難得的是,她意識到組織學習不是一個一蹴而就的項目,而是一個持續修煉的過程。
婦聯的影響做大了,福瀛家居賣場的女老板焦玉玲主動找來,要求在大賣場建婦委會。大賣場租賃的商家主要是女性,從前的家庭婦女當了小老板,缺乏經營素質,經常與客人發生糾紛。婦委會對她們進行心理咨詢和管理講座,培訓之后,糾紛大大減少,服務質量提升了。
新島有城區也有農村,城里要和諧,農村要發展。創業樂園為婦女創業提供政策咨詢、技術培訓、創業指導和資金支持。幫助殘疾母親通過網上開店走出了困境。請勞動局的專家講種植藍莓。膠南的女書記王家英建起了蔬菜合作社,賣著名的膠州大白菜。人們說:婦聯培訓的創業能手,開個小賣部都和別人不一樣呢。
基層的老百姓說:從前不知婦聯是干啥的,以為就會抓計劃生育,原來這么厲害啊!
說到最難干的拆遷,沿海的一個村子一直拿不下來,明明是娘兒們瞎叨叨,簽字的時候推說男人出海了,作不了主。
留守的女人,男人常年在海上打魚,家里不缺錢,缺的是感情。婦聯把她們組織起來,跳廣場舞,找來了老師,發了衣服,上了電視,刻了光盤。從前媳婦跳的時候,婆婆看了直撇嘴,現在媳婦把婆婆也拉了進來一塊兒跳,跳四德歌,舞著舞著,心里的郁悶化了,鉆到牛角尖里的情緒放下了,快樂了,嗨皮了!把拆遷的字就給簽了,下海的爺們兒也放了心。
一個讓人百般指責的廣場舞,一群散沙般跳舞的大媽,一經建立了婦聯組織,一經組織起來,納入到講文明、正能量的軌道,便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引起了世人的關注。
今年,大媽們在婦代會的帶領下,去老城區清理雜草、垃圾、小廣告,去養老院包餃子,跳《小蘋果》,去學校幫孩子實現“微夢想”。每一件,都暖了人的心。
人心,可以為天堂,亦可以為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