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災害應急文化差異分析

汪　云，遲　菲，陳　安

(1 河南理工大學 安全與應急管理研究中心，河南 焦作 454000；2.中國科學院 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北京 10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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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災害應急文化差異分析

汪云1,2，遲菲1,2，陳安1,2

(1 河南理工大學 安全與應急管理研究中心，河南 焦作 454000；2.中國科學院 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北京 100190)

摘要:受諸多因素影響，中外的應急文化存在著較大差異。對比分析中外應急文化差異，將有助于我國應急文化的建設和應急管理體系的完善。據此綜合對比了中外應急態度差異，并選取三個角度對中外應急文化差異進行了具體分析。首先從突發事件事前和事后態度的角度，將應急文化分成四象限，以每個象限的典型代表國家為例，將中外應急態度差異進行對比；接著分析了中外應急中個人作用差異、評價與問責差異以及感恩差異，并進一步對差異產生的原因進行了探究。

關鍵詞:災害應急文化；差異分析；態度；個人與組織；問責；感恩

文化是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是根據環境和歷史的一種有意識的理性選擇，它影響著人類的活動與思維方式。人類學家泰勒將文化視為一個廣義的整體，它囊括人類社會的一切現象[1]。應急文化作為文化的一種，廣義上包括一切與應對災害及各類突發事件相關的人類行為觀念、態度、心理、活動等方式，之前學者們所研究的災難文化、災害文化、災害應急文化等概念也都屬于應急文化的范疇。受政治、社會制度、歷史文化、價值觀念等因素影響，中外的應急文化存在著較大差異。研究中外應急文化差異將有助于發現我國應急文化的不足和改進方向，為我國應急文化體系建設提供更好的建議和支持。

國外對于災害文化的研究，要追溯到Harry Moore在1964年首次提出災害文化(disaster culture)這一概念[2]，他用災害文化來表示處理重復發生的危險過程中形成的文化防衛集合，認為災害文化是某一地區居民應對處理已經發生過或將來可能發生的災害過程中的判斷，包括實在的、潛在的、社會的、心理上的以及物質上的判斷。之后也有很多學者在實證應用中對這一概念進行了理論上的改進和應用。日本學者在總結北海道浦河鎮近海發生的地震災害損失的經驗體會時也提“災害文化”這一理念，他認為災害文化的理念是通過災害與人、與社會災害事件中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界關系的調整與平衡形成新的關系并啟迪、教化天下，使人對災害理解逐漸全面深刻的一種文化，它是對于災害的認識和實踐經驗的精神成果。日本學者所提出的這一概念更加注重文化的精神層面，而Harry Moore提出的“災害文化”既包含思維層面，也包含行為層面，我國學者對于災害文化的研究基本遵循了Moore理論，認為災害文化是觀念與行為的集合。

國內學者對于災難應急文化也有一些研究，這些研究主要針對國內應急文化建設方面，旨在為我國的應急文化建設提供建議。李昊青等[3]認為應急文化包括應急物質文化、應急精神文化、應急制度文化和應急行為文化，并從這四個方面著手提出應急文化建設意見。也有學者將中外災害應急文化進行過對比研究，主要集中在中日災害文化對比上。伍國春[4]分析了日本災害文化特點及形成原因，并結合我國災害文化現狀，進行對比后建議從文化主體、傳承載體以及傳播媒體三個方面建設我國的災害文化。由于日本各種自然災害發生頻繁，災害文化發展的也較為成熟，因此也有學者專門對日本的災害文化進行研究。王占一[5]通過解讀影片《日本沉沒》中的災難文化，探討該影片的社會歷史背景以及分析其中的人物形象，對日本的社會和文化進行了研究。

這些學者對應急文化的研究都具有一定的理論和現實意義，對于我國應急文化建設具有參考價值。然而，應急文化的研究還可以從更多的角度去探討，之前學者們所研究的角度仍然有一定的局限性。這些研究要么是僅僅針對國內應急文化建設方面提出意見，要么集中在研究某一個國家的應急文化上，沒有將各國之間的應急文化差異進行對比研究。本文首先從對待突發事件事前事后態度的角度將應急文化分為四個象限，并以典型國家為代表分析中外應急事前事后態度差異，隨后進一步選取應急中的個人作用、評價與問責、以及感恩這三個角度，對中外應急文化差異進行了深入具體的分析。

1預防與應急的態度和行為差異分析

從突發事件應對的事前預防態度和事后應對態度及行為這兩個角度來看，中國的應急文化更加注重事后的主動應對與救援，事前預防雖然一直被人們提到，但在實際應對過程中卻仍然過于消極。如果將預防態度和事后應對態度當成平面坐標軸的兩個維度，那么就可以畫出一個二維坐標圖，橫坐標表示事件發生前人們對事件的態度，縱坐標表示事件發生后人們應對的態度與行為。突發事件發生前人們持有的態度為積極預防和消極面對，而事件發生后，人們會主動應對與被動應對。據此，可以將坐標圖劃分為四個象限，分別是“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以及“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中國是典型的“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印度是典型的“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日本是典型的“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而德國則是典型的“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將這四個典型國家在二維坐標上標出后，得到如下的四象限圖(圖1)。下面分別對四種典型國家進行分析。

圖1　應急文化四象限

1.1　中國——“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分析

中國被認為是突發事件應對中消極預防和主動應對的典型，在突發事件發生后能夠積極響應，采用有效應對措施，然而在事件發生前的預防過程中卻顯得不足，缺乏一定的危機預防意識。

(1) 中國“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現象分析

中國雖然自古以來自然災害頻繁，各種突發事件不斷，但中國的事前應對措施卻很不完善，人們的危機與預防意識也一直欠缺。早在2005年8月由北京專業調查公司發布的《城市居民危機意識》的調查報告顯示北京市民中有40%不知道哪里有避難場所，更有近70%根本沒有想到過避難[6]。即使近些年中國已經開始注重突發事件的事前預防措施，加強了各種突發事件與災害的宣傳以及民眾災害意識的培養，但短時間內仍未見到本質性的變化。舟曲泥石流、蘆山7.0級地震中，國家總能領導人第一時間奔赴一線，指揮現場救災，出現全國上下一心共同應對災難的場面。2008年汶川8.0級地震中，死亡及失蹤人數超過9萬，損壞道路上千公里，而且都是山區，地形十分惡劣，空降行動面臨極大危險。但是我們的救災效率非常高，幾千公里的路上救援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災區，數萬名志愿者自己開車拉著救災物資奔向災區，全國各地人民為災區踴躍捐款捐物。從這些事件中我們可以看出中國人災害事件發生后能積極應對，中國人更注重“眼見為實”，這是我國的一種民族文化心理特征。

(2) 中國“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原因分析

中國人在面對未發生的潛在危機時缺乏足夠的認知，危機意識薄弱，這跟中國的傳統文化是分不開的。中國文化先天就具有安命樂生，重生輕死的傳統，即便是講究“清靜無為”和“順生”的道家，也絕少奢談死亡。“未知生，焉知死？”這是一般中國人對待死亡的態度[7]。“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可見人們其實對這種長遠的憂患危機意識是諷刺和嘲笑的。中國綿延千年的文化里反復宣講的就是寄托未來，對未來充滿信心，即所謂的“樂感文化”[8]。因此在突發事件發生前，中國人的預防意識和措施就顯得不足。

然而一旦突發事件或災害發生之后，眼睛所能見到的真實畫面總能夠帶給人們很大的沖擊，因此人們能夠立即采取措施，盡自己所能對突發事件進行應急救援。中國人在突發事件或災難應急過程中所表現出的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團結一致精神是為世界所稱道的，這與中國近代的歷史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自清末受外國列強屢屢入侵，到20世紀的抗日戰爭的勝利，再到建國初期短暫的共產式發展，這些都教會中國人民保持民族團結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危難時刻，眾人團結可以對抗一切災難與困境。“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正是這種團結精神的最好體現。20世紀末到現在，中國所經歷的各種突發事件和自然災害的應對和救援過程中，人們也更加深刻體會到了團結一致、共度難關的強大力量。因此，在突發事件發生后，中國人民總是能夠積極主動地進行應對。

(3) “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影響與評價

對于“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的應急文化來說，在突發事件發生以后立刻主動采取一系列應對措施，以減輕事件影響程度和影響范圍，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鼓勵事件的受害者，以及降低事件造成的損失。但是，由于缺乏一定的事前預防意識和預防措施，就不能有效地降低事件發生的可能性，一旦事件發生后，即使事后有一系列應對措施，事件所帶來的損失和后果也是無法彌補的。因此“消極預防-主動應對型”的應急文化需要更加注重事前預防意識的培養以及預防措施的準備，以實現在更大程度上減少突發事件的發生及其帶來的損失。

1.2　印度——“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分析

印度被認為是面對突發事件時消極預防與被動應對的典型代表，不管是突發事件發生前的預警與預防，還是事件發生后的應急應對過程，都存在很大的不足之處

(1) 印度“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現象分析

由于印度洋板塊活動、季風氣候和其他因素的綜合影響，印度每年都會受到各種自然災害的侵襲。然而，印度現行的應急管理機制卻仍然很不完善，即使是在其所強調的災后救援方面，也頻繁暴露出諸多問題。2005年孟買洪災期間，政府遲遲未能展開搜救和賑災工作，災民只能依靠自救[9]。在2005年以前，印度還沒有設置單獨的政府機構來負責災害應急管理事務，各種災害分別由不同的政府部門負責管理。這種職能設置或是責任劃分的指導思想是按專業進行分工，無法滿足嚴重災害對統一協調和管理提出的苛刻要求。2001年古吉拉特邦7.8級地震才使這個問題得以暴露，最終促使中央政府建立了以總理為首的全國災害應急管理委員會(NCDM)。然而印度民族在主觀上卻始終拒絕和災害博弈，依然將對策留在自己心中對于世界的理解上，那就是“主觀出真知，靜思乃得之”。

在面對死亡上，印度人民也一直抱著非常消極的態度。他們將死亡看成一種“脫離”人生苦海的方式，認為人死后會進入無憂無慮的彼岸極樂世界。表現在對待災害和死亡的態度上，是對自然界的屈從，和對死亡聽之任之的態度。

(2) 印度“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原因分析

印度在面對突發事件和災難時所采取的消極和被動的態度，同印度的社會文化有很大的關系。印度是世界上受宗教影響最深的國家之一，人們信仰宗教，按宗教教義行事，而印度教或者佛教本身對于災害和死亡所采取的都是聽之任之的態度。印度教徒在精神與物質這個哲學根本問題上表現出重精神輕物質的傾向，在印度教徒眼里，如何自我修行，盡早“脫離”人生苦海，進入無憂無慮的彼岸極樂世界才是最重要的。直至今日，對自然界的屈從和通過苦修獲得精神解脫的觀念依然在恒河流域廣為流行，影響深遠。因此，在這樣的文化背景和價值觀念的影響下，印度面對災害始終保留著消極應對的態度。即使在科學技術如此發達的今天，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印度宗教文化根深蒂固的影響。

(3) “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影響與評價

“消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國家，由于缺乏事前的有效預防，而事件發生之后的應對措施也明顯不足，一旦突發事件發生，其造成的影響和損失都是不可估量的。因此，屬于這種類型的國家，從長遠來看，只有其在事前災害意識培養、預防措施以及事后應對方面都努力進行改進和提升，才能降低突發事件所帶來的影響和損失，促進整個國家的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的進一步發展。

1.3　日本——“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分析

日本被認為是面對突發事件時積極預防與被動應對的典型，是因為日本面對死亡的坦然，以及其幾近完美的防災意識和災害預防體系。

(1) 日本“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現象分析

日本有相當完善的事前預防體系，這體現在日本的法律法規、日常教育、城市設備等各個方面。日本的第一個防災法—《備荒儲蓄法》，制定于明治13年，即1880年。之后，日本陸續制定了一系列專項災害防治法律。日本對于公民防災意識的培養，是從小就開始的，在之后的教育中也一直被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日本將每年的9月1日定為“災害管理日”，8月30日至9月5日定為“災害管理周”，通過各種方式進行防災宣傳活動；日本政府和相關災害管理組織機構協同進行全國范圍內的大規模災害演練，使公眾能訓練有素地應對各類突發事件。同時日本還建立了集防災教育、防災訓練功能于一體的市民防災體驗中心，由政府出資建設，免費向公眾開放，以培養公眾的危機意識。北京一位長期從事旅游接待工作的人曾說過，他們接待日本游客時，常常迷惑的是，日本游客放下行李后，就會立刻去察看走火通道。中國人中，100人沒有一個會這樣做的。有備無患、以防不測，以此來應對突發事件，成為了日本人的定式思維[10]。

然而，一旦災難事故發生后，日本人面對災難就如面對很快就會凋落的櫻花一樣，對于生命的消亡是很消極的態度。在很多災難事故發生后，不管事件狀況是否已經得到很好的控制，也不管災害導致他們生活甚至是生存狀況變得多么艱難，日本人總是表現得不慌不亂，似乎不論多么巨大的災難和多么嚴重的后果都不會激起他們恐懼與慌亂。2011年東日本9.0級大地震導致福島核泄漏，遠在大洋另一側的中國民間已經慌亂不已，忙著搶鹽囤水囤糧時，日本人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一絲恐慌和擔憂。因為對他們來說，死亡根本不可怕。日本人面對災難發生之后的冷靜甚至是冷漠，體現的不僅僅是他們不慌不亂、沉著應對，更是他們消極應對以及對于來自死亡恐懼的麻木。

(2) 日本“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原因分析

日本有著如此完善的事前預防體系，是因為日本地處環太平洋火山地震帶，是世界上災害最為繁多的國家。日本在長期和災害作斗爭的過程中，積累了大量的實踐經驗，并不斷將實踐經驗轉化為對于民眾的防災教育以及一系列法律制度。日本人基于對災害的認知和了解，在事前采取盡可能周全的做法，其風險防范的各種細節是其他國家無與倫比的。

日本在突發事件事后應對方面卻顯得較為消極與被動，是因為他們對于死亡的淡然與冷漠。對于日本人來說，不是會不會發生地震，而是何時與何地發生地震的問題。生命的逝去就如櫻花掉落一樣都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他們關心的不是會不會死亡，而是以一種什么樣的方式死亡。日本人對死亡的坦然甚至迷戀，形成了獨有的死亡美學。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11]中反復寫道“死并非生的對立面，而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這或許是對日本文化中生死觀念的最好體現。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12]中，對日本的民族特性進行了極其細致到位的展現，這部著作被視作反映日本民族性最典型、最有見地的作品。菊花，象征著溫馴、美麗、隱逸，刀，象征著武力、好斗、蠻橫，兩樣具有完全相反的涵義的物品構成了這本書的名字，也構成了一個民族的奇異性格。這或許是日本文化面對災害能夠坦然面對的最好注解。

(3) “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型應急文化的影響與評價

“積極預防-被動應對型”型應急文化的國家能夠在突發事件發生之前就做好充分的準備，培養人們的災害意識，采取有效的預測、預防等措施。這些準備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或避免事件的發生，即使有些事件無法完全避免，由于事前的準備措施較為完善，因此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對突發事件進行處理。然而，被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國家對于突發事件的應對更多地依賴于事前的準備，而事件發生之后的應急處置則會略顯不足，當事件的影響超出事前準備的措施所能應對的程度之后，被動的應對方式則無法及時有效地應對事件和降低損失。因此，即使擁有了較為完善的事前預防措施，這種類型的國家仍然有必要進一步提升其事后應急處置的能力，將突發事件所造成的影響和損失控制到最小。

1.4　德國——“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分析

德國被認為是“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的典型，在災害事件發生前后總是能夠積極主動進行預防和響應。

(1) 德國“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現象分析

德國非常注重災害的監測和預警。2001年10月，德國建立衛星預警系統進行災害警示，通過衛星，政府發出的預警信息可以在幾秒鐘內通過公立和私人的電臺傳遍全國，也可以通過互聯網移動電話等方式向民眾發出預警報告。為實現預警信息的有效收集整理和發布，德國建立了一套依托衛星的危機預防信息系統，集中了互聯網上所有可以找到的危機預防措施信息，并向全社會開放。同時，為便于各種罕見災害發生時迅速進行信息分析，實現信息共享，德國還建立民事保護和災難防護領域的內部信息網絡，供應急管理的相關部門使用[13]。

(2) 德國“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原因分析

一直以來，德國都以標準化規范化著稱，標準化已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德國人講求效率，做事有條例，善于總結和計劃。德國社會經濟發達，自然環境優越，除了雪災會在每年冬天襲擾之外，其他方面的災害都不多。但是德國嚴謹務實的傳統使得他們居安思危，懷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加上德國社會發展程度較高，災害預防、預測與應對等各方面技術也較為成熟，因此能夠在應對突發事件的實踐過程中建立了一套比較健全和完善的應急管理體系。

(3) 德國“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影響與評價

擁有“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的國家，不僅具有很強的災害意識和完善的事前預防措施，同時還擁有清晰明確的主動應對意識和較為完備的事后應急方案。因此這種類型的國家一方面能夠做好事前的預測和預防，在一定程度上減少或避免突發事件的發生，另一方面即使事件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也能夠采取積極有效的應對措施，從而將突發事件的影響和損失降到最低。“積極預防-主動應對型”應急文化也是其他類型的應急文化學習的典范。表1為四種應急文化的對比。

2中外應急中個人和組織的文化差異現象與原因分析

突發事件發生之后，相關部門需要立刻采取行動，對事件進行處理和控制。然而，由于突發事件發生、發展過程中的不可控因素較多，在事件應對過程中難免會出現一些正常處置流程無法應對或超出當前處理水平的狀況。面對突發事件應急處置過程中的“意外”狀況，受價值觀念及思維方式差異的影響，中外在應對過程上存在著較大的差異。這里以最具有代表性的美國為例，對比分析中美兩國個人和組織在應急中的表現差異。

表1　四種類型應急文化對比

圖2　美國突發事件處理及信息傳遞模式

2.1　中美個人和組織在應急中的作用差異現象分析

(1) 美國個人和組織在應急中的作用體現

美國崇尚個人主義，強調個人理想與價值的實現，以及個人在組織中的作用[14]。在突發事件應急處置與救援過程中，掌握更全面信息的個人往往能夠有更大的發揮空間，他們可以根據所掌握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判斷，及時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事件的進一步惡化，降低事件所造成的損失。此時，這樣關鍵個人所采取的措施是及時、有效的，甚至可以說是高效的，因為他并沒有過多地受到組織的約束和限制，而其所帶來的作用也是可以超越于組織之上(圖2)。這一點在美國影視作品中具有很清晰的體現。不管是鋼鐵俠、蜘蛛俠、蝙蝠俠這樣的超級英雄系列，還是《白宮墜落》這樣體現普通公民在危急關頭發揮重要作用的電影，都很好地體現了正常程序無法繼續發揮作用時，個人能夠有機會憑借自身能力以及掌握的信息發揮關鍵作用。

個人主動發揮作用的積極性得到支持和鼓勵，不僅能激發個人在組織中的創造性，很多時候還能允許個人在應急處置的危急關頭及時采取有效措施，讓事態的進一步發展得到控制，從而大大降低事件帶來的損失。

(2) 中國個人和組織在應急中的作用體現

與鼓勵個人發揮作用的美國相比，中國情況卻截然不同。一旦突發事件發生，或是個人掌握到進一步的信息，發現事件或掌握信息的個人一般都會將事件和信息逐級上報給最終具有決策權力的部門，而最終決策部門根據所獲得的信息進行決策指揮，再逐層對下級實施部門發布指示和命令(圖3)。此時，組織和程序的作用是遠在個人之上的。經過如此長的信息傳遞過程，很有可能會錯過應急處置的最佳時機，事件也很可能會進一步惡化帶來更多的損失。2013年青島輸油管爆炸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當管道泄漏剛被發現時，情況并沒有嚴重到不可控制的程度，只要及時采取有效措施，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爆炸事故的發生。然而，事實卻是發現泄漏之后，該信息被一層一層地向上級匯報，直到有關部門作出應對指示，已經是發現泄漏的十幾個小時之后了。由于個人沒有及時采取有效措施，錯過了最佳處理時期，導致泄漏不斷增加，最終釀成了輸油管爆炸的慘劇。

圖3　中國突發事件處理及信息傳遞模式

信息逐層上報，命令和指示逐級下達，這樣的組織方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決策的可靠性，但經過如此長的信息傳遞過程，也會浪費大量寶貴的應急時間，很多時候甚至會錯過最佳處置期，導致事態進一步惡化，最終造成更大的損失。

2.2　個人與組織在應急中的作用差異原因分析

分析造成中美兩國應急文化中個人與組織作用差異的原因，主要存在于兩個方面：①美國的個人英雄主義文化與中國的集體主義文化根深蒂固的影響，使得個人在面對突發事件中的“意外”狀況時，個人積極采取措施的主動性存在差異；②中美兩國的制度及權力分配差異，導致個人在事件應對處理過程中的自由程度不同。

(1) 美國主動發揮個人作用的原因分析

美國不論組織還是個人，在其文化和價值觀念的層次，都是接受和鼓勵關鍵個人作用發揮的個人英雄主義的。這是因為，美國從建國到現在的幾百年來都是一個移民國家，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離開自己的國家前往美國，為的是擺脫原來的統治及束縛，去追尋更多的自由和平等。美國人認為機會人人平等，每個人都應該通過努力去獲取成功、實現個人價值，因此競爭意識以及個人英雄主義是美國文化中非常重要的部分[5]。一直以來他們都在追求和強調自我意志的表達以及自我價值的實現，而這種對于實現個人理想和個人價值的狂熱追求便構成了在危急關頭積極采取措施發揮作用的最主要動力。

另一方面，美國不論公司部門或是政府機構，他們在管理成員時，都非常重視管理的彈性，注重成員個性的發揮，個人的能動性和創造力有很大機會能夠得到組織的支持并付諸實施。正因為如此，個人在有機會發揮關鍵作用時，并不會過多地受到來自組織的約束和限制。

(2) 中國個人作用難以發揮的原因分析

在中國，重大突發事件應急處理過程中，很少有個人作用超越組織之上的，組織的作用一般遠遠大于個人。一個重要原因是中國傳統儒家文化給人們帶來的集體主義思想的影響。在組織和集體甚至是國家利益當前，儒家文化一直倡導的是犧牲小我而成就大我，因此個人意愿以及競爭意識從未得到過鼓勵。此外，個人在維護集體主義的過程中，也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對集體和組織的依賴。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在面對突然發生的事故或災難時，一旦當前流程規定無法給出有效處理方案，人們更多地是被動地等待組織或者上級的指示，而不是主動對狀況形成一定認識并采取有效措施。

除了集體主義思想給人們的思維方式所帶來的影響之外，中國權職層次嚴格劃分組織制度也給組織中的個人行為帶來了較強的約束和限制，使得個人幾乎沒有自由發揮的空間，即使有自由發揮的空間，個人也很少會選擇去“擅自作決定”。個人或是基層組織所能做的往往只是根據要求將事件上報，并根據流程規定或上級指示，采取相應的措施。然而，正如輸油管發生爆炸之前，總會有小范圍泄漏發生一樣，很多事故或突發事件發生之前，也都會出現一些可以控制的苗頭或征兆，而這發現些苗頭或征兆的往往都是基層的組織或個人。但是更多時候，人們所擔憂的是一旦處理不當導致了更大的損失，自己就會被追究責任，因此他們寧愿按部就班選擇程序化的方法，或者只是將情況逐級上報，也不愿意根據自己對事態的認知，及時采取可能更加有效的應對方案。

3評價與問責文化差異現象與原因分析

突發事件處理完畢之后，對于事件以及應急處置工作的總結是必不可少的，一般包括評價和追責兩個部分。追責是建立在評價的基礎之上的，評價的標準和方式直接決定了評價的結果。中外在評價方式和標準上存在著不同，這也就導致了中外的評價結果和追責方式及對象的差異，這種差異在中西方之間表現的最為明顯。

3.1　中西方評價與問責文化差異現象分析

(1) 西方發達國家應急評價與問責特點分析

西方發達國家不僅在經濟和社會發展階段上優于發展中國家，在社會和組織管理制度上也更加完善，這一點在德國體現的尤其明顯。德國人在突發事件預防與應急處置過程中，有一套較為完善的工作流程作為指導，相關組織或個人都可以根據規定的操作流程進行處置。同樣地，對于組織或個人在應急處置中的行為功過也可以根據這個應急管理體系進行清晰的界定和評價，具體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①只要按照規定流程進行操作和處置，不管事件的結果嚴重程度如何，負責處置的部門和個人也只是盡了自己本分的職責，并無功過可言；②只有在危急關頭，正常操作程序或流程無法控制當前事態時，組織或個人采取超出規定的措施，從而挽救了損失，這時候才會認為是有功的；③有過的行為則是未能按照規定要求進行操作，未盡到規定的職責甚至造成更多損失的行為。

完善的應急管理體系讓組織和個人功過的評價變得公正清晰，基于評價之上的追責，也因此而更加讓人信服。只要事前預防和事中應對都嚴格按照應急管理體系的要求去完成了，那些無法控制的外力所造成的損失，如自然災害造成的破壞，也不會去追究有關應對組織或個人的責任。這樣一來，沒有人會因為害怕被問責而隱瞞或謊報事情的真實狀況，突發事件的預防和應對處置變得更加規范，事件的嚴重程度和造成的損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被降低。

(2) 中國應急評價與問責特點分析

在中國，相關體制和制度的不完善，導致了功過界定和責任追究都不夠清晰明確。重大突發事件或災難發生，各組織及個人共同努力度過難關之后，總結與表彰大會往往是必不可少的，這一過程會對事件應對處置中貢獻突出的組織或個人進行表彰，同時也會對應對處置不力的組織或個人追究相應的責任。對于那些超出自己身本職要求而做出更突出獻的個人或組織進行表彰，自然是無可厚非的。但由于缺乏合理有效的應急管理體系，各部門之間職責劃分不明確，這就導致很難判斷哪些組織或個人是在突發事件應急處置中真正有功勞的。很多時候，人們只是根據各個組織和個人在實際應對中的貢獻進行判斷，貢獻越大，相應的“功勞”也就越大。這樣一來，很多按照要求完成自己本職內工作的個人和組織也能夠因他們的貢獻而獲得相應的“功勞”，從而得到表彰。

與表彰功勞相對應的是事件中的責任追究過程，不完善的評價體系必然會帶來不完善的責任追究體系。突發事件發生后，一般都會有相關的“責任追究”對象，這里的責任對象有可能是引起事件的責任方，也有可能是事件應對過程中處置不力的組織或個人，還有可能是一些“無辜”受責的人。出現“無辜”受責的人可能有以下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如果事件的責任方無法確定時，按照中國當前的做法，相關部門尤其是部門領導或負責人則首當其沖成了被問責的對象；第二種則是組織中某個人操作失誤引起事故，或加重了當前的損失時，不僅僅是出現失誤的個人要被問責，他的上司甚至部門領導不管是否有責任，也都很有可能會受牽連而被處罰。這樣的連帶問責方式也就進一步導致了突發事件或災難發生后，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擅自采取措施，即使有時候這些措施能夠及時有效地控制事件的進一步惡化。更有甚者，事件發生后某些相關負責人為了盡可能免受責罰，會故意掩蓋事件真相，或謊報事故嚴重程度。2003年SARS首先在廣東出現時，當地官員因為擔心自己因處置不力而利益受損，于是選擇了封鎖消息內部化解危機。然而這種封鎖信息、內部處理的做法不僅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反而使得疫情的蔓延進一步失去控制，最終導致了SARS在全國暴發的結局。

3.2　中西方評價與問責文化差異原因分析

中國與以德國為代表的西方發達國家在評價與問責文化上的差異，主要來自于二者的應急管理體系差異。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和社會發展階段都較為成熟，社會制度相比之下也更加完善，以標準化著稱的德國在應急管理方面同樣也有著嚴格的管理標準。然而中國社會仍處于快速發展階段，社會制度也難免存在諸多不完善之處，應急管理體系中的評價與問責制度也同樣如此(表2)。

(1) 德國評價和問責體系形成原因分析

德國比較完善的評價和追責體系，得益于其健全的社會和組織管理機制。德國地處歐洲中心，社會經濟發達，自然環境優越，而其最大的特點是以標準化和規范化著稱，標準化已經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德國人謹慎嚴謹，做事有條理，講求效率，善于總結和規劃，生活中如此，突發事件應急方面亦是如此。雖然很少發生大型災害事件，但是德國嚴謹務實的傳統使得他們居安思危，懷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在應對突發事件的實踐過程中建立了一套比較健全和完善的應急管理體系。因此，在突發事件的預防和應對處置以及事后評價問責方面，就可以做到更加清晰規范和公正。

(2) 中國評價和問責體系形成原因分析

中國當前的應急評價與問責體系尚不完善，這與我國社會制度和當前發展狀態有著必然聯系。我國雖然自古以來就是自然災害頻發的國家，但由于古人所掌握的科學技術不夠發達，很多時候無法真正了解各種災害的真實原理，對災害的認識往往采用的是陰陽五行和天人感應等學說去解釋。發展到近代，人們對于災難所形成的應對機制更多地集中在災后救濟和補救層次。一直到20世紀之后，人們才逐漸通過科學手段對各種災害的產生、發展和應對有了一定的認識，而災害預測、預防和應對方面的制度則發展的更晚，到現在也沒有一套成熟的災害及突發事件應對管理體系。應急管理體系的不完善帶來的最直接結果就是應急處置中的職責不明確，進一步造成事后的評價缺乏統一可靠的標準，人們便在突發事件的應對處理中逐漸形成了當前的評價和問責方式。

表2　中西方評價與問責差異對比

4感恩文化差異現象與原因分析

突發事件或災難發生之后，得到救助的人們常常會對向他們施以援手的人表達感謝和感恩，感恩文化不僅僅作為災難文化的一部分，也是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整體文化的一部分。然而，中外的感恩文化卻深深受到歷史和價值體系等因素的影響，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由于各個國家和地區的文化差異較大，因此這里僅選取美國為例。分析中美感恩文化的差異，可以從三個方面進行，分別是感恩方式、感恩對象以及感恩意識(表3)。

表3　中美感恩文化差異對比

4.1　中美感恩文化差異現象分析

(1) 美國人表達感恩的特點分析

首先，美國人表達感謝的方式更多的是以就事論事的方式，接受幫助與回報的過程也都具有較強的原則性，這一點同日本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日本人在接受別人的恩惠后，如果將來對方需要，會不余遺力地以任何可能的方式進行回報，甚至包括付出生命的代價[15]。而美國在感恩回報時則體現出很強的原則性，生活上的幫助絕不會以職位提升的方式得到回報。

其次，美國人在進行回報時，對象卻并不一定是施恩者。一個窮苦的孩子受到別人資助獲得成功后可能選擇的是去資助更多窮苦的孩子，也就是說，美國人會通過回報社會的方式對自己曾經獲得的幫助進行感恩。

最后，不管美國人進行感恩的方式和回報對象如何，幾乎無一例外的是，受助者只要有能力，接受幫助后是一定要進行回報的，有時候這種對于回報的強烈心理甚至超過了對于索取幫助的渴望。

(2) 中國人表達感恩的特點分析

首先，與就事論事的感恩方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感恩文化。接受了物質上的幫助后，除了物質或金錢上的虧欠以外，受助者往往還會產生心理上的虧欠感，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人情債。這一點與日本有相似之處，但又不如日本那么極端。這是因為日本的傳統文化很大一部分來自于中國古代文化，而日本的地理環境等特征又發展了其獨有的略顯極端的心理恩惠文化。

其次，中國人在進行回報時，往往更多地是針對施恩者本人或與其關系非常密切的親人或者朋友。即使當前社會中也受助者以回報社會的方式來對當初所獲得的幫助進行回報，但也只是少數，絕大多數人日常生活中所選擇的回報對象仍然是提供幫助的人，或者是與其關系密切的親人或者朋友。

4.2　中美應急文化中感恩文化差異原因分析

中美兩國在感恩方式、感恩對象以及感恩意識上的差異主要由是由思想價值觀念以及更深層次的歷史文化所造成的。

(1) 美國感恩文化形成原因分析

美國人的原則性不僅僅體現在感恩與回報的過程中，還體現在生活工作等各個方面。這與他們所受的價值觀念的教育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這種教育不僅僅包括正規的學校教育，還包括滲透于生活中方方面面的各種非正規的隱性教育[16]。因此，美國人對于原則的堅持就如同他們對自由和平等的追求一樣根深蒂固。

美國以回報社會的方式進行感恩，是他們社會責任意識的體現。美國社會發展程度較高，其社會福利制度相比之下也更加完善，絕大多數人都能夠享受到社會福利所帶來的好處。因此，當他們對所自己曾經接受過的幫助進行回報時，會選擇通過回報社會的方式給更多人帶去幫助的人自然也就不在少數。

而美國人對于回報所持有的十分強烈的渴望，則和美國所提倡的人人機會平等和競爭意識是緊密相關的：每個人都有通過努力獲取成功的機會，不勞而獲的心態以及一開始就放棄努力是被所有人所不能接受的，競爭意識深深扎根于每一個美國人的信念之中。美國人以不工作而僅僅靠領取政府救助維持生活的方式為恥，則是這一思想價值觀念的最好體現。這些正如奧巴馬在其就職演說中所強調的：“無論是勤勞、誠實、勇氣、公平競爭、寬容以及對世界保持好奇心還是對國家的忠誠和愛國主義都是歷久彌新的，這些價值觀是可靠的，它們是創造美國歷史的無聲力量”[17]。

(2) 中國感恩文化形成原因分析

受中國古代根深蒂固的封建文化影響，尤其是人身依附的思想影響，物質上的給予有時候更容易帶來精神上和心理上的虧欠。這是因為，在中國幾千年的封建社會中，擁有土地誰就擁有更多資源，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多的權與勢。而那些受封賞得到大量土地的人，往往也是有權有勢之人。因此，土地代表了物質資源，也代表了權與勢，物質和權勢是并存的。而那些物質匱乏的貧苦人民不得不依附于物質資源豐富、有權有勢的官僚和地主們，一旦從他們那里得到一些物質資源，便感恩戴德，或多或少地產生了精神上的虧欠心理，并進一步發展成為用勞力或其他任何可能的包括人身依附的方式進行回報，賣身為奴便是這種狀況發展到極致的表現。“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就在這樣的心理虧欠感的作用下產生了。

然而即使在個人如此之強的感恩意識之下，卻產生了群體無感恩意識的現象，這是因為在中國人的價值觀念和意識之中，處于劣勢的群體理應接受別人的饋贈和幫助，并且是無償的接受。對于物資的需求是一方面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是當前中國的社會價值觀念下，他們不需要對所獲取的物資和幫助進行償還，更不會有償還的意識。追究這種群體無感恩意識產生的原因，則可能和集體主義思想以及國家的統籌分配制度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

5結論

作為文化的組成部分之一，國內的災害應急文化近些年才逐漸受到關注。并且，隨著各種災難事故的不斷發生，災害應急文化研究的重要性也日益凸顯。本文從突發事件應急的事前事后態度出發，將應急文化分成四個象限，并結合四個典型國家對比分析了不同象限的應急文化差異，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選取了應急中的個人作用、評價與問責方式，以及感恩三個方面，詳細分析了中外應急文化的差異以及導致這些差異的原因，對研究災害應急文化具有一定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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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fference of Emergency Cultures between China and Some Foreign Countries

Wang Yun1, 2, Chi Fei1, 2and Chen An1, 2

(1.SafetyandEmergencyManagementResearchCenterofHenanPolytechnicUniversity,Jiaozuo454000,China;

2.InstituteofPolicyandManagement,ChineseAcademyofSciences,Beijing100090,China)

Abstract:The emergency culture is, influenced by various factors, very different between foreign countries and China. Comparing the difference between foreign countries’ emergency culture and Chinese’s will be good to the construction of our emergency management system. Herein, different attitudes toward emergency between foreign countries and China are discussed, and three detailed aspects are analyzed further. Firstly, emergency culture was divided into four par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ttitude before and after emergency occurrence, and each part was discussed by the example of one typical country. Then the differences of emergency culture between China and foreign countries were analyzed from the view of personal role, the way of evaluation and responsibility investment, and appreciation culture, and so are the reasons behind these differences. Analysis found that China needs to encourage personal role in emergency management, to enhance its emergency management system, and to learn advanced ideals and values from other countries.

Key words:emergency culture; difference; attitude; individual and organization; responsibility investment; appreciation

通訊作者：陳安(1971-)，男，山東東平人，研究員，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應急管理、管理機制設計等研究.E-mail：change1970@163.com

作者簡介：汪云(1991-)，女，安徽蕪湖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管理機制設計.E-mail：wonderfulcloud@163.com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大研究計劃培育項目“非常規突發事件的‘事中’評價策略與動態研判方法研究(2010-2013)”(91024004)

收稿日期：2015-05-19修回日期：2015-07-06

中圖分類號：X915.5；X4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0-811X(2016)01-0226-09

doi:10.3969/j.issn.1000-811X.2016.01.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