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梁啟超在清末由革命家變為君主立憲主義者,辛亥革命民國建立后,又轉而擁護共和;民國元年結束其十四載的流亡生涯歸來,組織政黨,擔任閣員,對民國初年之財政、司法、外交,乃至于整個國家大計,直接間接,皆擔任決策角色。護國之役,游說陸榮廷、龍濟光,其表現與革命家無異,張勛復辟時更是站在了老師康有為的對立面,其擁護共和不是一時激情,其對共和的支持是長期的信仰。
關鍵詞:梁啟超;蔡鍔;民主共和;護國運動
(一)護國運動前中國的國情
20世紀初中國發生了劇烈的變革,從清末新政到辛亥革命,近代化進程相比之前的洋務運動時期明顯加快了,舊的觀念在新興知識分子的大力宣傳下被許多人拋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也使得封建制度和思想逐漸瓦解,中國社會出現了新氣象,民主共和成為大勢所趨。
1915年,袁世凱的顧問美國人古德諾發表《共和與君主論》 ,稱中國人民民智未開,不能實行共和制,只宜實行君主制。隨后楊度、嚴復、劉師培、孫毓筠、胡瑛、李燮和等六人發起了籌安會,袁世凱的稱帝行動正式開始。在國內,袁世凱稱帝倚仗的是自己的軍事實力,二次革命后國民黨的實力已經大大削弱,國內已經沒有可以和袁世凱抗衡的軍事力量;外交上袁世凱又爭取了帝國主義各國對其稱帝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北洋系的馮國璋從一開始就是反對稱帝的,在袁世凱稱帝前更是準備和梁啟超一起去北京勸說,這也為后來袁世凱手下各大將通電要求取消帝制埋下了伏筆。
1914年底,袁世凱改國務總理為國務卿,大封諸侯,種種復古做法,“舉動越看越不對了”。1915年初,袁克定在宴席上與楊度“歷詆共和之缺點,隱露變更國體之意”。同年5月,帝制傳言越來越多,梁啟超即與江蘇將軍馮國璋進京,想以馮國璋的軍事實力和自己的辯才加以勸阻,在梁啟超的自述中,馮國璋對他說:“我之辯說遠不如子,子之實力亦不如我,必我與子同往。子反復予以開導,我隱示以力為子后盾,庶幾千鈞一發,危機可挽。”袁世凱稱自己不會稱帝,梁啟超仍然存疑。8月,古德諾《共和與君主論》發表,隨后楊度的“君憲救國論”也出現,“六君子”的籌安會成立,梁啟超遂發表《異栽所謂國體問題者》一文進行駁斥,袁世凱充耳不聞,并于12月12日稱帝。
(二)辛亥革命后梁啟超思想的轉變
辛亥革命爆發后,梁啟超曾附和其師康有為,發表“新中國建設一文”,主張虛君共和,仍舊是君主立憲者。辛亥革命清王朝被推翻后,梁啟超不再繼續堅持以前的政見,而是表示擁護共和。“夫今日我國以時勢所播蕩,共和之局,則既定矣,雖有俊杰,又安能于共和制之外別得活國之途?若徒痛恨于共和制之不適,袖手觀其陸沉,以幸吾言之中,非直放棄責任,抑其心蓋不可問焉矣。夫為政在人,無論何種政體,皆以國民意力構造之而已。我國果適于共和與否?此非天之所能限我,而惟在我之自求。”
梁啟超的這一轉變是有原因的,戊戌變法失敗后梁啟超一度暢言革命,而到1903年又放棄了革命言論,再次走山君主立憲的道路,但君主立憲的和平改革已是窮途末路。二是辛亥革命后立憲派的許多人士已轉而擁護共和,再加上他原本就信仰民主共和,從而梁啟超不僅在口頭上宣布擁護共和,更是為共和而奮斗,1915年至1916年護國討袁,1917年反對張勛復辟,都可以看出他為共和所做的努力。
(三)梁啟超護國反袁思想
《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是護國運動的思想武器,這是梁啟超護國反袁思想的代表作。“吾儕立憲黨之政論家,只問政體,不問國體”“立憲與非立憲,則政體之名詞也,共和與非共和,則國體之名詞也”,就是只關心是否立憲,不管君主或共和。“政體誠能立憲,則無論國體為君主為共和,無一不可也;政體而非立憲,則無論為君主為共和,無一而可也”。
袁世凱稱帝,不聽他人勸說,“袁項城拒諫飾非,作偽術之巧妙,登峰造極,古今無可倫比”。梁啟超即以“只問政體,不問國體”來打擊帝制陰謀。這一理論思想來源于梁啟超在民國元年歸國時說的“對于國體主維持現狀,對于政體則懸一理想以求必達”。梁啟超歸國的時候,革命黨人認為他主張君主立憲,反對民主共和,民國剛剛建立,必然會遭到梁啟超的反對。梁啟超則認為這是沒有真正了解立憲派所持的態度。他說:“立憲派人不爭國體而爭政體,其對于國體主維持現狀……故于國體則承認現在之事實;于政體則求貫徹將來之理想。”這表明梁啟超在清末主張君主立憲,民國建立后則擁護共和。清末主張君主立憲是“維持現狀”,民國建立后擁護共和是“承認現在之事實”,追求立憲,則是“貫徹將來之理想”。
(四)梁啟超消極的革命思想
改良派雖然也能像在護國運動中那樣發動并且領導一場革命,但是其對革命的破壞后果看的很嚴重,只有在被逼迫到絕望的情勢下才會極其被動地走上這一條路,這和革命派的主動出擊大相徑庭。如果說革命派的革命心理是“希望”,那么改良派的革命心理就是“絕望”,因為改良派從不相信革命能帶來理想的結果,其發動革命只是為了避免最壞的結果而已,這是在共同革命中區分改良派和革命派的關鍵。
改良派在發動和領導了一場革命甚至是一場勝利的革命之后,不僅沒有喜悅,心頭揮之不去的卻是一種因大規模流血暴力而產生的負罪感,最典型的是蔡鍔“盾鼻集序”:“西南之役,以一獨夫之故動干戈于邦內,使無罪之人肝腦涂地者以萬計,其間接所耗瘁尚不知紀極,天下之不祥莫過是也。而先生與鍔不幸乃躬與其事……吾儕躬與于不祥之役,固宜為不祥之人也。……但使國中干城之彥,縉紳之英,懲前毖后,鑒數年來釀亂積弱之原而拔塞之,則此等不祥之事,何至復見,則先生與鍔之罪,其皆可末減也”。
梁啟超以一枝“富有魔力的筆”和蔡鍔一起反袁,蔡鍔相信其師梁啟超的文字宣傳可以在全國掀起全國反袁的狂潮,梁啟超相信蔡鍔能夠在西南建立堅強的反袁基地。
參考文獻:
[1] 張朋園.梁啟超與民國政治[M]. 上海三聯書店,2013. 6-8.
[2] 張永.護國運動時期梁啟超“革命”概念剖析——“告別革命”談何容易[J].史學月刊,2006年06期.
[3] 梁啟超.“鄙人對于言論界之過去及將來”,《飲冰室文集》29[M],頁5.
[4] 侯宜杰選注. 梁啟超文選 注釋本[M]. 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 2006.
[5] 蔣廣學,何衛東.梁啟超評傳[M].南京大學出版社,中國思想家評傳叢書.
[6] 梁啟超.梁啟超演講集[M].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
[7] 吳其昌.“梁任公先生別錄拾遺”.
作者簡介:陳敬林,重慶師范大學(大學城校區)歷史與社會學院2014級 中國近現代史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