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小憩

李麗姝

(重慶三峽學院 重慶 404100)

街邊小憩

李麗姝

(重慶三峽學院 重慶 404100)

吃過飯，看席上的人還在相互敬酒恭維，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知會一聲，獨自一人出門透氣。

說來奇怪，本剛下過雨，外面的空氣卻依舊帶著暑氣，和里面的人們一樣，浮躁。而我，也似乎好久沒有在雨后的夜晚這樣靜下心來休憩了。

順著臨江而筑的小道，腳下的木質地板微微打顫，和著腳邊的江水，打著閑適的節奏。我顧著去踩路邊街燈的影子，一轉眼行至一處尚未完工的工地。也無事，不如去看看。我想著，繞過橫木，溜了進去。

本是無心之舉，卻未曾想從這里竟能見到蜿蜒流光。從山與山之間穿梭而來，襯著兩岸穿梭的車流，自成一方天地。而我從不知道，在我平時匆匆路過的工地上竟能看到這樣的景色。看著這喧囂中的一隅平靜，我不禁在想，或許這城市就是一臺巨大的機械，我們作為一個個齒輪，在這臺機械里不斷轉動，誠然因為我們，它一直在運作，而我們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其實總停在那兒，被時間這臺發動機控制著，只是在盲目轉動，然后被磨掉斗志，磨掉青春，直至最后掉落的時刻才看清自己原來如此碌碌無為，白來了這一遭。

正思至此處，突然瞥見工地竟有燈光傳出，心里不禁開始忐忑。正抬腳準備溜之大吉，卻聽見那簡陋的房屋里傳來歡聲笑語。本是窮苦之人，在國慶這樣的假期也沒辦法回到故鄉，卻依舊擁有無拘無束的快了，笑便這樣爬上了嘴角。

在路的盡頭，江流和路走到一處，可人趕過去，卻又一寸寸分開了。忽的想起了追逐地平線的人，好似追逐的是近在咫尺的東西，卻發現無論跑多快都沒有辦法追到。或許很多人都是這樣。一生追逐名利，最后發現放棄了身邊最重要的人事，追了一輩子的虛妄而已。想及此，便驀得停下了腳步。

駐足四望，已經離開那家店面好遠。面對著奔流的長江，一種自由又開闊的氣勢頓起。走到江邊向著夜色中的長江長嘯一聲。心里的氣放出去了，一陣舒爽。可又覺失去了什么。想去抓回來，又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抓住什么呢？時間？江流？剛剛的心境？或者，剛被釋放的那口氣？

可心里確實爽利了。在江邊長凳上坐下，想起母親叮囑，忽又站起想看看這凳子是不是干凈。站起看了，又發現已經坐過，又有什么干不干凈。又放心坐下。江流在腳下奔騰，我在夜色中尋得寧靜。

奇怪的是，不論我有多想放空我的大腦去感受這份淡泊，卻終還是修行不夠。大腦回蕩著昨日種種。那些窘迫的，有待改進的，和父母之間發生的，和同學之間發生的……一件件，一幕幕，像走馬燈一般過一遍。有得有失？不然。可也不想去揣摩。揣摩這些，辜負了夜色，辜負了江流。

不知，這算不算得是樂在山水中，畢竟，重慶這個城，本就在山水之中。思緒在江流帶領下，漸漸遠了。到最后，我也想不起我到底是想了些什么。不過，有什么關系呢？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想就這么坐個把小時，時間卻又催著我回去了，來時追逐著江流，追逐著道路，往回走時卻因心中濁氣已出而邁開了輕松的腳步，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已然杯盤狼藉的飯桌，還有人在念叨“國慶快樂，請多多照顧”，不過那又怎樣，我擁有他現下根本不可能擁有的豁達，便隨手拿過一只杯子：“干！”

李麗姝(1994-)，女，漢，重慶沙坪壩人，本科，重慶三峽學院，漢語言文學(師范方向)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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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6)04-004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