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明
(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鎮中學 吉林大安 13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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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遲子建的死亡敘事
李亞明
(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鎮中學 吉林大安 131300)
摘 要:東北女作家遲子建的創作具有濃郁的地域文化氣息。她的死亡敘事主題逐漸深化,經歷了空靈虛幻、理性審視和反思現代三個階段。本文以分析遲子建死亡敘事的發展歷程為重心,指出獨特的個人經歷、原始宗教的影響和地域文化情結是形成她的死亡觀念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遲子建 死亡 個人經歷 宗教 地域文化
遲子建是白山黑水孕育的作家,懷著對這篇熱土的感恩之心進行創作。她描繪的死亡敘事,可以覓尋到北國風土磅礴大氣的身影,也正是這份鄉土的壯闊溫情才給予她走出死亡陰影有力支撐。作品體裁多樣,折射的問題從單純的個人幻象延伸到社會百態。她以靈魂為筆,記錄著感受著的死亡。本文將從個人人生的際遇、地域情結的牽扯、薩滿文化的影響幾個方面,淺析死亡敘事的轉變原因。[1]
死亡,基本的意思是失去生命肉體歸于墳墓,詞意本身冰冷,陰森恐怖,而文學作品中涉及到死亡描述或者釋疑稱之為死亡敘事。但無論從意識層面還是生命的社會性,死亡始終是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詞。但這種意義在遲子建的筆下不再晦澀生硬,即使死亡意味充斥著她的作品,但是卻沒有那種強烈的壓抑感和逼仄。早期作品中她對死亡只是一種單純的迷戀與淺層面的感知,死亡是自然生命一個流淌的過程“我想,在姥爺眼里,它不是圓的。它確確實實缺一塊。姥爺在干什么呢?他一定在想柱兒。因為每逢年節,爸爸都要念叨死去的爺爺。也許姥爺正站在月下,手里捧著幾粒西瓜子吧?應該刮一陣小風,吹落姥爺眼角的淚,吹起他的一頭白發。那白頭發向上一綹,拂動著,一定像團煙……”。隨著個人經歷的深刻,她開始站在理性的高度思考死亡帶給人們的痛苦,卻延續自己溫情善良的風格,當生命的沉重淪為枷鎖,遲子建用她的溫情以死亡為基調承載著愛與溫暖去感染每一個人。《白雪的墓園》父親年前過世,家中一片凄涼,母親最終以自己為榜樣堅強的維持一個家“從現在起誰也不許再掉一滴眼淚,我知足了。我和你爸爸生活了二十幾年,感情一直很好,比別人家打著鬧著在一起一輩子都值得。我知足了。傷心雖是傷心,可人死了,怎么也招不回來,就隨他去吧……[2]
死亡敘事的第一階段:人之初,對于死亡每個人都只是懵懂,抑或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謎。雖然經歷過不幸,遲子建的童年卻被溫暖簇擁著。對于死亡也只是一種新奇,無意識的態度,甚至回避。寫作初期她的作品對于死亡僅停留于淺層次的生命的感知,有時也會出現死者樣貌和死態的描寫。《白銀那》“看見卡佳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脖頸處鮮血淋淋,下巴不見了,那上面的痣也隨之消失了,而眉心上的痣卻仍然孤獨地存在著。”作品中沒有糅雜過多的現實殘酷性,一切看起來順其自然簡單樸素,甚至回避死亡這個令人生畏的字詞。面對生離死別,誰都會恐懼,而遲子建初期真實的想法“一個人就這樣去了,活著的人在悉心準備為她送別。我懼怕人世間的一切告別情景,尤其是生死別離。”葬禮和祭拜在這一時期以另一種隱晦的形式代替死亡的空洞,但她不糾結于現實的殘酷造成的各種死亡形式,雖然有意無意的拒絕直面,她卻在描述的死亡的冷寂中加入人文的親切和平凡。生命在她的筆下那么自然樸實。
平靜的生活因為噩運的突襲變得壓抑,低落,對于死亡的感觸也開始深沉無耐,但沒有改變善良溫情的初衷。遲子建的性格溫婉嫻雅, 氣質自然脫俗,處事豁達大度、寬厚仁慈,正是這樣的性格才會讓死亡在她的筆下輕緩。幼年喪父,是童年的遲子建第一次接觸死亡并開始領略它的可怕,死亡的陰影一直深埋在她的心底。家人及時的呵護、陪伴散去她心頭暫時的陰霾,但前期作品中還是將她心底的想法表露無遺。
相濡以沫的丈夫的溘然長逝,再一次將她從天堂拋向地獄,死亡阻斷她相扶一生的美好愿望。《樹下》中七斗的悲慘面對命運突變的無助,也許就是遲子建本體的影射。生活的經歷和現實的磨礪才是一個作家真正成熟的外在動因,所以這時期作品,開始由初期含蓄輕盈的美好向深沉凝重的感嘆轉變。文字成為她失意后的宣泄,暫時抑制疼痛的良藥。夢想與現實的脫離一次次沖擊著她,關于死亡的描繪也開始趨于成熟,透過死亡的觸角,感慨人生的無奈。
悲痛壓不垮內心堅韌的她,走出死亡帶來的無耐和痛苦后,遲子建的生命意念進而上升到理性的審視與解脫。在遲子建生活的白山黑土里,流傳著一個古老而神秘的宗教——薩滿教。他們崇尚萬物有靈,對自然既有崇拜之情,又心懷畏懼。“自然是宗教最初的、最原始的對象”。隨著萬物有靈論的發展,人們逐漸認為自然界的動物植物都是有靈魂的都是神靈,他們主宰著人們的一切。
沒有言語的犀利,她冷靜又憂傷的凝望著這片鐘情的土地,詩意又飽含激情的向人們緩緩展示這些人身上的美好又復雜的特點。解脫后羽化的思想升托到借助死亡的描述進而關注生存狀態的一個層面,剖析日益迷離的現代人迷失在紙醉金迷中脆弱的靈魂,用有喪失、有代價的幸福觀指引迷途的人。
初期對于死亡的迷惑、中期面對死亡的無耐低沉,到后來的解脫升華中,她一直用溫情感染著人們,堅持自己的原始的“時尚”,拒絕盲目跟隨現在的各種文學風尚,只做心中最干凈質樸,從容淡定的自己。她的作品總在安靜敘述的同時透徹死亡背后的生命意義。在她描述的死亡敘事中人們可以感受死亡背后的純凈,尋回人生真正的坐標。所謂文如其人,作品的文體與人的性格氣質之間是對應契合的,這種對生命的尊敬和溫情在現時代已經是一種所剩甚少的真正珍稀的“個性”,而這種不可或缺的個性正體現在她獨特的構思和冷靜的筆法上,這也正是遲子建小說的特有價值所在。一個擁有自己獨特的藝術世界和寬厚綿長的人文思想的優秀作家,是可以不用借助群體和社會歷史思潮的力量,而以完全獨立的文學品格和業績面對文學史的嚴格篩選的。遲子建用自己的標新立異在文壇為世人豎起心靈寫作之風,她的死亡敘事雖然依托于小人物和百姓上,卻能把看似庸俗平淡的日常生活描繪的輕盈靈性又發人深省。她的死亡口吻中沒有恐怖的氣氛,秉承一貫的溫情,通過死亡展現對生命本身流程的思考;對親人間刻骨銘心的依戀;或對人性迷失的痛心。她的風格在文壇刮起返璞歸真,尋找真性情之風。這就是遲子建,一個用靈魂寫作的女作家,她的死亡敘事帶給我們的不僅是對人生的思考更有對人性的反思與慨嘆!
參考文獻:
[1]西慧珍.溫暖中的寒意——遲子建小說新作解析[J].當代文壇,2004,3﹕25—30.
[2]遲子建.假如魚也生有翅膀[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