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 帆,宋 潔,董亞娟
(河北科技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河北 秦皇島 06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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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學走出去”困難的成因與對策
靳帆,宋潔,董亞娟
(河北科技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河北 秦皇島 066000)
摘要:隨著經濟全球化形勢的發展,國家間的聯系越發頻繁,交流日益密切,國家的軟實力也顯得極為重要。但是,在激烈的國際文化競爭中,中國文化明顯處于劣勢,中國文學仍不為國外讀者廣泛知曉或喜愛,“中國文學走出去”面臨一些困難。文章分析了中國文學走向世界困難的原因,探討了“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途徑,為有關問題的研究和解決提供參考。
關鍵詞:中國文學走出去;問題;成因;對策
一、引言
隨著經濟全球化形勢的發展,國家間的聯系越發頻繁,交流日益密切。國家間的競爭已從軍備、經濟、貿易等硬實力競爭轉向了文化、觀念、價值等軟實力的競爭。中國要想在國際競爭中脫穎而出,提高國際影響力,掌握國際話語權,就必須提高以文化為標志的國家軟實力。但是,在激烈的國際文化競爭中,中國明顯處于劣勢,中國文學仍不為國外讀者廣泛知曉或喜愛,“中國文學走出去”面臨一些困難。本文分析了中國文學難以走向世界的原因,探討了“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途徑和策略,為有關問題的研究和解決提供參考。
二、“中國文學走出去”困難的成因
(一)東西方文化和思維方式差距較大
“中國文學走出去”本質上是一種跨文化交際。“中國文學走出去”效果不理想的原因之一,是源語文化與目的語文化間存在著較大差異。說服傳播ELM理論指出,國際文化傳播效果欠佳主要是由于目標受眾的AMO水平普遍較低。其中A因素是指受傳者的信息加工能力,即對源語國的基本情況是否了解,對發展和現狀是否關注,以及是否理解其居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念、風俗習慣等[1]。一般來說,大眾對文化血緣接近、相鄰國家或在世界舞臺上影響較大的國家的文化了解程度相對較深。然而,東西方文化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差異。首先,漢語屬于漢藏語系,英語屬于印歐語系,二者差別很大,這就對譯者提出了較高的要求。著名漢學家、翻譯家葛浩文曾提到,他很難讀懂、譯出賈平凹小說中的許多西安方言。其次,東西方人的思維方式也存在較大的差異。Robert C. Bander曾指出,東方人為因果相生的非線性思維方式,注重整體性、暗示性和象征性;西方人屬于因果相生的線形思維方式,較注重演繹、邏輯推理和抽象思維[2]。這就造成了東西方文學作品在構思方面的巨大差異。比如西方人非常重視小說的開頭,讀者往往通過作品的第一頁甚至第一句話就能決定是否購買和繼續閱讀這部作品,而中國作家和讀者卻不重視開篇的第一句。劉云虹、許鈞曾提出,如果每部作品都如哈金的《等待》中的第一句“孔林每年夏天都要回到鄉下和他妻子離婚”一樣吸引人,譯者就不需要改寫開頭了,也不愁作品無人問津了[3]。再次,對于英美等西方國家來說,中國與其地緣上距離較遠,而且中國是近年才漸漸崛起的,所以他們對中國的關注度及了解度不高,這就造成了西方讀者根本不具備閱讀中國文學作品的文化、社會、歷史等背景知識,因此,改革開放初期中國政府大力推介的“熊貓叢書”遭到了冷遇。
(二)文化傳播渠道不暢,推廣機制不當
傳播渠道的數量和影響力會決定讀者接觸譯本的可能性、頻度和持續時間。接觸可能性越大、頻率越高、持續時間越長,越有利于文化傳播[1]。推廣的政策和方法也會影響到作品的接受度和影響力。在“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中,傳播和推廣較好的是莫言的作品,而欠佳的是“熊貓叢書”等作品。 莫言作品選擇了企鵝、拱廊、海鷗等國外一流出版社,使其作品迅速打入了西方主流發行渠道,得到有效傳播。而“熊貓叢書”等作品是由國內出版社出版,通過海內外銷售商、圖書館、報刊等傳統媒介進行推廣的。國外讀者對于中國出版社知之甚少,認可度較低。國內出版社很難進入西方主流發行渠道,傳統媒介時效性又不強,不利于作品在讀者中廣泛傳播。莫言作品得到了影視作品的推助。張藝謀導演的《紅高粱》將文學作品中的形象加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吸引了異域關注的目光,引起了海外讀者的閱讀興趣。莫言作品也受到了《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紐約客》《當代世界文學》等國外主流報紙和學術期刊的關注和廣泛報道,極大地提升了其作品的接受度。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更使他在國外名聲大振,進一步推進了其作品的傳播。而“熊貓叢書”等作品在推廣中,一直以樹立正面的國家形象為目的,對外打的也是“新中國、新風貌”的旗號,完全是一種文學外交,所選作品具有濃厚的政治色彩,較少考慮到市場的接受度,是一種硬式推銷,結果可想而知。
(三)缺少高端的文學翻譯人才
我國有大批的優秀作家和作品,但由于中西語言的巨大差異,又缺乏好的翻譯工作者,使得向西方傳遞中國作品的魅力和韻味比較困難。早在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評委馬悅然就坦率地指出,“中國好作家作品很多,但是好的翻譯太少”。莫言也曾指出自己的獲獎得益于譯者的創造性工作。有的學者甚至認為若沒有漢學家葛浩文和陳安娜的付出,莫言將會與諾貝爾文學獎失之交臂。因此,不少學者提出,文學翻譯應由精通中文的漢學家來做。但是,漢學家畢竟只占少數,僅被動地依靠外援,根本無法完成“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重任。筆者于2015年11月對北京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北京外國語大學的202名翻譯系學生進行了職業意愿調查,結果顯示,僅有兩名學生將“文學翻譯”列為職業的首選,大多數學生都選擇從事科技翻譯或外貿翻譯。出現如此尷尬的局面,一方面是因為學生認為文學翻譯太難,自己的文學修養不夠,也對文學不感興趣;另一方面是因為專職的文學翻譯費時、費力而報酬低,難以滿足生活的需求。由此可見,翻譯力量的缺乏已成為阻礙“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重大瓶頸。
(四)西方的固有觀念、閱讀習慣和審美標準阻礙了中國文學的傳播
心理學認為“自己人效應”普遍存在,即任何人在陌生事物面前都具有排外心理,而更易接受與自己相似或有相同背景的人或物[4]。當譯本完成后,譯本便會脫離源語語境在目的語中傳播與流通,并尋求生存。在接受過程中,由于境內和境外的審美標準、意識形態等的差異,譯本在異域的傳播必會遇到重重阻礙。“中國文學走出去”的實質是處于邊緣地位的中國文學主動走向處于中心地位的西方文學,并期待后者的認可,在后者中產生一定的影響。由于二者之間地位的不平等,處于弱勢地位的中國文學很易被曲解和誤讀。比如西方的許多評論家只把中國小說當成一種歷史文獻,認為其缺少藝術性和想象力。像魯迅、茅盾這樣經常在文中表達憂國憂民情愫的中國優秀作家常被他們無情地批判,這實質上是西方評論家未充分考慮到中國文學產生的歷史背景,完全以西方文學審美標準為核心。因此,不可否認,“熊貓叢書”等作品傳播的失敗很大部分緣于西方讀者的“以自我為中心”及其“有色眼鏡”。
三、克服“中國文學走出去”困難的對策
首先,譯介選題要切實,譯介方法要適當。東西方文化的巨大差異,我們無法消除。但在推介中國文學的初期,我們可以選取那些既有中國特色,又有超越種族的人類情感體驗,且語言和創作風格也可譯性較強的作品,從而順利跨越“中西方文化心理與敘述模式差異”的“隱形門檻”,以便成功進入西方的主流閱讀語境。比如莫言作品就有此特色。莫言作品涉及的問題是人類所共同面對的,它有許多對人性的描寫,能夠引人思考、共鳴。葛文浩曾提到被莫言的《天堂蒜薹之歌》中的愛恨深深打動。莫言作品還植根于農村,中國特色濃厚。莫言曾提到自己獲獎主要是由于其作品表現了中華文化和民族風情。此外,在譯介初期,要循序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我們可以通過節譯、刪減或改寫來降低目標受眾的接受難度,使之契合讀者的閱讀習慣和期待,從而打開西方的大門。比如為了契合西方讀者的審美和閱讀情趣,葛浩文在譯介莫言的《豐乳肥臀》時,就進行了必要的壓縮,省去了幾十頁的內容,同時也添加了對女人身體的贊美。他的做法值得借鑒。
其次,加強中外合作,建立通暢的傳播渠道和適當的推廣機制。媒介方面,應選取能夠進入目標受眾日常生活的渠道,讓西方讀者可以頻繁、長時間地接觸中國文學。比如在出版發行中國文學時,選取當地比較有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出版社,進入國際書展,利用國外媒體宣傳等。比如,拍攝優秀且吸引人的影視作品,在被西方大眾廣泛使用的網站(如Youtube或Facebook等)上上傳宣傳資料或視頻。要進行恰當的閱讀引導。隨著中國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的西方人必然對中國文學產生濃厚的興趣。在引導讀者閱讀時,不應讓讀者認為我們在利用文學搞外交,只為了樹立國家形象,而應減少意識形態的過濾,利用中國特色的文化底蘊來激起讀者的好奇心和閱讀欲望。
再次,跨越語言的鴻溝,提高譯作質量。精通中文的漢學家是“中國文學走出去”的最佳譯介主體。但我們不可被動等待,應采取措施吸引漢學家譯介中國文學。比如政府可以在全球范圍內組織高規格的文學翻譯大賽,為獲獎者提供豐厚的物質獎勵和榮譽獎勵,從而激發全世界的漢學家翻譯中國文學的熱情,變被動為主動。此外,應加強中西合作,采取“中西合譯”或“中譯西審”的模式,這樣就解決了漢學家數量不夠的問題,同時還能解決國外譯者對中國文學理解不透徹和國內譯者譯介語言不地道的問題。比如可以組織各種文學交流或互訪活動,加強中西學者間的互動,使中國譯者可以向優秀的漢學家學習。建立完善的人才培養機制,培養優秀的本土翻譯人才。高校應設立文學翻譯專業,增設與文學翻譯有關的課程,將翻譯理論與文學翻譯實踐結合起來,同時聘用高水平的翻譯家或漢學家為其講授課程。此外,國家應努力提高文學翻譯者的待遇和社會地位。
最后,充分了解西方讀者的思想觀念、閱讀習慣和審美標準,以其可接受的方式推介中國文學。筆者認為,“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涉及相互聯系、相互制約的7個要素,即譯介主體、譯介內容、譯介語言、傳播媒介、譯介對象、譯介效果和譯介環境,其中譯介對象是譯介活動的基礎。中國文學走向世界必須建立在對譯介對象充分分析和了解的基礎上。因此,在譯介中國文學前期,我們必須做好充分的調查工作,如通過問卷調查、訪談等,了解譯介對象的意識形態、審美標準、闡釋文學文本的基本視角等。在調查的基礎上,再對文本、譯者、翻譯策略、傳播媒介以及推廣方式進行選擇,只有這樣,才能盡量減少中國文學在域外受到的阻礙,從而逐漸實現“中國文學走出去”的宏偉戰略。
四、結語
“中國文學走出去”實質是弱勢文化向強勢文化的譯介,并爭取后者的認同。由于兩種文化的差異、社會意識形態的不同,以及文化交流中的時間差、地域差和語言差,“中國文學走出去”必然會受到阻礙。我們只有循序漸進,采取有效的措施,才能推動中國文學走向世界并產生影響。隨著中國的日漸崛起,宣傳的力度的加大,以及交流的日益頻繁,西方讀者必會對中國的語言、文化、歷史、社會習俗、價值觀念等愈發了解,中國文學也會在世界文學的大舞臺上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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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劉云虹,許鈞.文學翻譯模式與中國文學對外譯介:關于葛浩文的翻譯[J].外國語, 2014(3): 6-17.
[4]水淼.超越你的不快樂[M].武漢:崇文書局,2009:231.
【責任編輯郭慶林】
收稿日期:2015-12-23
基金項目:2015年度河北省社會科學發展研究課題(2015040515)
作者簡介:靳帆(1984—),女,河北保定人,講師,碩士,研究方向: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7726(2016)04-003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