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劇 大思索

梔子

國家大劇院首部兒童歌劇《漁公與金魚》，取材于普希金長篇敘事童話詩《漁夫和金魚的故事》，由著名作曲家莫凡編劇、作曲。青年指揮家張少擔任指揮，青年歌劇導演沈亮執導。從2015年11月10日至20日，在國家大劇院小劇場演出10場。

每天演出開始之前，導演沈亮都會特意出場，針對場內絕對多數的小觀眾做一個開場白，主要是告訴孩子們：什么是歌劇，歌劇演員的演唱與其他的演唱有什么不同，觀賞歌劇的基本禮儀等等。沈亮說：“在座的很多小觀眾都是第一次看歌劇，開場前的一點講解，加上接下來的演出，能夠讓孩子們對歌劇有一個逐步認識的過程。”歌劇的培養從娃娃抓起，這也是國家大劇院歌劇普及一個新的拓展點。

雖然《漁公和金魚》這部歌劇的規模非常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主創和演職人員付出的心血和努力，絲毫不會比做一部大歌劇少。一部歌劇所應該具備的元素，在這部歌劇中都有了。8人的微型樂隊，由鋼琴、弦樂四重奏、長笛、單簧管和琵琶組成，指揮還兼任木魚、鈸和小鑼，以增加音樂的不同色彩。主演和群演加起來也就十幾個人，全部以美聲演唱，不采用任何擴音設備。全劇演出時間約80分鐘.沒有中場休息。演出環環相扣，既保持了原作的寓意，又根據當代社會的現實融入了新的內涵和教義。

《漁公與金魚》將原著的故事背景移植到中國古代的福建沿海。漁公、漁婆夫婦倆靠打魚為生，男主外女主內，漁公出海，漁婆持家，兩人對美好生活充滿向往。一個偶然的機會，漁公因為救了金魚的命，在漁婆的攛掇下，漁公開口向金魚索要了一間磚瓦房。原本需要辛苦努力才能得到的東西，如今不費吹灰之力就到手了，這讓漁婆內心的貪欲逐步膨脹，她不滿足于磚瓦房，還想要大宅院；有了大宅院，她又想要做女皇。所謂欲壑難填，最終，漁公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當初的一時貪念造成的。漁公痛定思痛，終于來到海邊，向金魚提出了最后一個愿望，那就是請求金魚將以前那個賢惠、勤儉、善良的漁婆還給自己。漁公最后的這個愿望出人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可謂全劇的神來之筆。當一系列的變故發生后，漁公漁婆終于認識到，美好的愿望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實現的。在這部劇中，還有一點也很有現實意義，那就是施恩是不是要圖報？感恩是不是要無原則地滿足恩人的各種要求？所謂救急不救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金魚的好心或者說感恩之心，無原則的給予和付出，也是漁婆變本加厲的根源之一。

在與莫凡交流的時候，他說，這些不同于普希金原著的改編，其實就是想更加貼近現實生活，讓觀眾，無論是成人還是孩子，都能夠有所感悟和反思。

歌劇《漁公和金魚》的音樂旋律優美，清新雅致。指揮張少說：“其實雅俗共賞的音樂是最難寫的，但是莫凡老師做得很好！”莫凡以他嫻熟的創作技巧，將有限的幾件樂器組合搭配，讓8人的微型樂隊表現不俗，小樂隊營造出了令人心動的詩畫場景。鋼琴和弦樂四重奏作為基礎底色，長笛和小提琴表現金魚的悠揚、靈動，用深沉、渾厚的單簧管表現漁公，民族樂器琵琶則體現民俗的特點。

對于劇中幾個角色的音樂形象，莫凡也很用心。漁公的音樂主要吸收了海南島漁歌的元素，金魚的音樂則盡顯廣東南音的特色，漁婆則采用海南儋州調聲音樂作為主體。

在準備排演這部歌劇的時候，國家大劇院樂團、合唱隊都在排練另外幾個大型歌劇項目上。因此，這部劇中的演職人員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組合團隊”。在前幾場演出中飾演漁公的是著名男中音歌唱家孫礫，后幾場孫礫因為有其他演出，漁公就由福建省歌舞劇院男中音姚中譯擔綱。姚中譯非常努力，不負眾望，完成角色的塑造。阮余群的漁婆聲音明亮渾厚，富有穿透力，每一段演唱都很出彩。她的表演也非常出色，戲很到位，一舉一動都與人物的情緒和劇情的要求相吻合。分飾村姑、村民等的六重唱演員分別來自大劇院合唱團、中央音樂學院、中國音樂學院以及中央民族樂團，幾位學生演員雖然舞臺經驗不算多，但是經過導演和聲樂指導的指點以及這次10場演出的舞臺磨練，進步很大，每天都有新的發揮和亮點。樂隊的8位演奏員則分別來自中央民族樂團、中國歌劇舞劇院和中央音樂學院。

國家大劇院的小劇場，嚴格來說只能算一個階梯式的會議廳，表演區很小，但導演團隊依然運用投影與實景的結合營造出蔚藍的大海、金色的海灘、古樸的漁村……似夢似真，充滿童趣。美中不足的是小劇場不能追光，因而舞臺上的布光散漫、混沌，雖然主創力圖營造出層次感，但是由于缺乏光影的配合，因而整體感還是偏于平面。相信如果換在戲劇場來演，舞臺效果會好很多，立體感也會更突出。另外，由于不是正規演歌劇的劇場，聲音效果達不到歌劇演出的要求。而且因為場內大部分小觀眾尚未有很強的自控力能在觀劇時保持安靜，也會影響舞臺上演唱和樂隊聲音效果在劇場內的傳遞。

作為一個全新的嘗試，兒童歌劇《漁公與金魚》的投入非常之小，但是取得的效果卻不一般，10場票幾乎全部售罄。我觀演的那晚，偌大的劇院只有這一場演出，家長們不顧嚴寒帶著孩子來觀劇。其中有位小朋友過生日，家長還專門買了好多票邀請小伙伴們一起來觀賞。演出結束，這位小朋友和家長還將自制的小點心送給臺上的演職人員。演職員們謝幕之后，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以極大的耐心，滿足每一個小朋友上臺合影的要求。沈亮說，每天晚上結束時都是這樣。說實話，這樣的互動、友愛和溫馨的場景是我在觀看其他演出時體會不到的。我也相信，那10個美好的夜晚，一定深深留在了前來觀劇的每個孩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