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到七七,忽然醒來。
沖了個澡,沒有絲毫睡意了,點了支煙,隔了窗玻璃看夜景。燈光組成的長龍點亮了夜,風景永遠看不完。
這是我許諾過七七要帶她來的城市,結果呢,在這里的只有我一個人,七七呢?我的七七呢?
是誰說的?
如果要你戒煙,就像讓我戒掉對你的思念,那么你抽吧。
第一次約會,在pub的一角看到穿黑色連衣裙,用染了綠色指甲油的手指吸煙的七七時,心里不知怎么被一種荒涼的感覺擊中,好想抱緊她。
我現在就在用七七的方式吸煙,她用左手的無名指和中指夾煙,用右手的食指彈煙灰。
認識七七純粹是因為一幫朋友的一時興起,有個哥們建議周末無所事事的我們到所謂最豪華的網吧過把癮。于是在貴賓間見到了幫我們點鼠標的七七,她簡單的自我介紹,說我們可以叫她七號,我起哄似的叫她七七,我這樣叫她的時候她臉紅了。
吸一口煙,吐掉,看煙氣升騰,我始終無法想象那是七七第一次吸煙,盡管她看起來的確不會吸,但她那從容、冷淡的樣子卻真的讓我心疼了。
七七從不問有關我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名字,她知道的只有一個我的手機號。
我想她的時候,她總是盡量陪在我身邊,她從來沒有說過想我。
七七跟在我身后過馬路,她戴著耳機把手插在衣服兜里,隨意對我說著話,我搖她的胳膊大聲告訴她我聽不見她說什么的時候,她就笑嘻嘻的把她的小腦袋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把剛才說過的話重復一遍。她堅持聽CD和磁帶,說不可以沒有音樂,卻不用更加方便的mp3。她記不清大街小巷,坐公交偶爾也下錯站,我總是擔心她會迷路,她卻說那是認識新地方的好機會。我要牽她的手過馬路,她卻只伸過來小指,輕輕勾住我的小手指。
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像七七這樣放縱我的任性了。
想到這里,我不禁嘆了一口氣,無力的陷進這大大的雙人床里。
又點了一支煙。
我曾帶七七去吃哈根達斯,我知道她超級愛吃冰激凌,也算滿足她的小小愿望。
從店里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七七夾煙的手在不停顫抖,結果她越想掩飾抖得越厲害,當她終于用發抖的手吸了一口煙時,平靜一下,她在煙霧中說,“別對我這么好。”
我敲敲她的頭說“傻瓜。會有人對你更好。”
不知道當時發什么神經,會說那句話。
七七,對于你我又了解多少呢?
名字?年齡?生日?氣味?
你曾經說過對一個人的記憶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模糊,樣子和聲音都會消失掉,只有氣味才能讓人長久的記住另一個人。
你說我身上有憂傷的味道,和你的太接近。
你說你懂我,卻給不了我救贖。
我孩子氣的把頭偎在你懷里,你輕輕撫摸我的頭發,你知道我在對你撒嬌,你說這樣真好。
有時候我給你打電話會聽見好像按鍵盤的咔咔聲,我想也許你在點煙,只是我不明白點煙怎么會需要那么長的時間。
現在,當我用發抖的手點煙時,這種感覺才稍稍有所體會。
我曾經問你吸煙的理由,你笑而不答。
從我們第一次約會直到第50天,看了一場電影,散場之后你吸了半只煙,沒頭沒腦的說,“我戒煙了,這是最后一支,我不打算吸完,做個紀念。”
我們彼此沉默,走出電影院門口,你遞給我一個小小的盒子,“也許有一天你會懂,再見。”說完這句話,你看我一眼,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因為你從來沒有說過“再見”兩個字。然后,像《向左走向右走》里的男女主人公那樣,我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只是,沒有一個圓形的花壇是為你我而設,這一別,是離別。
被煙霧嗆的流淚。
七七,你的小盒子現在就在我手邊,里面是25根紅色的煙頭,其中的24根應該是被你吸得很徹底,只剩下光禿禿的紅色煙嘴,這最后的第25根顯得格外扎眼,被吸了一半的煙就像沒有完成使命卻再也上不了戰場的戰士,憋屈的活著。
在這個你沒有來過的城市,在如此深的不眠之夜,忽然想到或者這小盒子的物語是“說不出愛我”。
七七,你離開之后我開始學著吸煙,你瞧,我們總是反著做事情。
你那么討厭吸煙,卻吸了25根煙,我步你的后塵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你比我更早看透結局,你那樣安靜的陪在我身邊,又那樣安靜的淡出我的生活,你用如此獨特的方式愛我,你成全了我,也成全了自己。
煙灰缸里凌亂的躺著幾只煙頭,長長短短。
七七,我什么時候才能戒煙?
(作者單位:正定縣軍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