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影響幾何
○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推進化石燃料補貼改革涉及社會和經濟多個層面,需做全局考慮和漸進式推進。
G20杭州峰會前,中國和美國率先發布化石燃料同行評審報告,被視為兩國應對氣候變化合作的又一重要成果。能源基金會(中國)低碳發展項目主任胡敏對記者表示:“萬事開頭難。中美這兩個能源利用大國走出第一步,形成了工作流程,是對G20框架下能源補貼互審程序的初次實踐,對其他國家有很大的啟示。從這個意義上說,中美互審的貢獻不可估量。”
業內人士認為,中美兩國發布化石燃料同行評審報告后,可推動在G20甚至更大范圍內開展同行評審,從而使取消化石燃料生產與消費補貼政策得到更加公開、透明和廣泛的執行。未來,中國和G20其他成員國應加強相互間的合作、監督,以及第三方評估,確保如期確定改革期限和步驟,以及政策的有效執行和落實。根據計劃,明年在德國舉行的G20峰會,有望就取消化石燃料補貼確定相對明確的目標和時間期限。

●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將極大促進新能源發展。
供圖/CFP
對化石燃料生產與消費的補貼政策進行改革是全球實質性減少二氧化碳和其他溫室氣體排放的至關重要的一步。根據能源基金會提供的數據,化石燃料補貼是負氣候投資,導致了約1/3的化石能源溫室氣體排放。全球每年用于化石燃料補貼的政府開支約為5000億~6000億美元,是綠色氣候基金要求承諾金額的5倍。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可以在2050年降低6% ~10%的全球溫室氣體排放。
據統計,同樣1美元補貼,支付給化石能源能吸引到1.3美元的投資,支付到可再生能源則可吸引2.5美元的投資。
在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院長、國際能源安全研究中心主任黃曉勇看來,“取消對化石燃料的不合理補貼,可以為可再生能源發展創造更加公平的競爭環境,擴大全球對可再生能源的投資,并且提高能效。這有助于進一步優化全球能源結構,推動綠色發展,實現《巴黎協定》提出的減排目標。此外,還可以調整化石能源與可再生能源的相對價格,減少化石燃料過度生產和消費帶來的環境惡化,以及危及公眾健康的問題。”
盡管我國可再生能源投資已連續六年穩居世界第一。雖然我國成為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投資的第一大國,但能源結構不合理的狀況依然非常突出。這不僅體現在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在整個能源消費存量中的占比偏低,更重要的是化石能源內部結構非常不合理。黃曉勇認為,“‘多煤少油少氣’的化石能源內部結構,使我國環境遭受了難以承受之重。通過推進化石燃料補貼改革,起到促進節能減排目標達成和優化能源結構的作用,對我國尤顯重要。”
目前,全球對化石燃料行業的財政支持大約是對可再生能源行業補貼的四倍。我國通過減少和逐步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將結余下來的財政資金轉向清潔能源,能彌補我國清潔能源補貼的巨大資金缺口,促進清潔煤電和風能、太陽能等清潔能源的發展。
在應對氣候變化和改善環境之外,胡敏提出,我國進行化石燃料補貼改革客觀上還起到了以下幾方面的作用:一是有利于應對新常態下經濟增速放緩帶來的財政壓力;二是推動加速開征環境稅、碳稅,深化資源稅、能源消費稅改革;三是促進多種所有制參與能源市場改革,包括取消對大型國有企業的土地稅收優惠和貸款優惠等。
我國針對化石能源補貼改革的總體思路是“一個中心,兩個結合”,即以提高化石燃料使用效率為中心,結合中國能源價格形成機制的市場化改革和財稅改革。
在中國石油大學(北京)工商管理學院院長郭海濤博士看來,我國化石燃料補貼政策改革的目標應該是恢復價格對能源供需的調節功能,提高能源資源配置的市場效率。而改革的關鍵和難點是恢復能源產品的商品屬性,這是用價格手段有效調整能源資源用途的前提。“從長期看,取消補貼,用價格手段提高能源的使用效率是大趨勢,也是與我國資源稟賦條件相稱的。我國能源資源相對貧乏,要求我們必須更加注重節約能源資源,必須更加高效地使用能源資源。”郭海濤表示。
目前,化石能源的環境成本、社會成本并沒有充分內在化,而對化石能源的各種顯性和隱性的補貼,更是加劇了價格扭曲。可再生能源價格比化石能源高得多,使得現有能源價格無法充分體現各類能源的經濟與生態價值,這種價格扭曲嚴重影響了能源結構調整和資源優化配置。因此,專家呼吁,必須重新審視并逐漸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建立起更加合理的能源價格形成機制,讓不同能源品種真正實現公平競爭,推進新能源的生產和消費。
我國化石燃料補貼改革涉及能源礦產勘探權、開發權轉讓體制的改革。同時,也涉及我國能源資源稅費改革,包括煤炭資源稅、環境稅和碳稅等。此外,化石燃料補貼改革還涉及我國能源的定價機制改革。黃曉勇指出,“稅費和價格改革,既要更好地體現化石能源市場供需狀況,也要使價格更真實地反映資源的稀缺程度和環境成本等外部性。”
我國化石燃料補貼改革涉及能源礦產勘探權、開發權轉讓體制的改革。同時,也涉及我國能源資源稅費改革,包括煤炭資源稅、環境稅和碳稅等。此外,化石燃料補貼改革還與我國能源的定價機制改革相關聯。黃曉勇指出,“稅費和價格改革,既要更好地體現化石能源市場供需狀況,也要使價格更真實地反映資源的稀缺程度和環境成本等外部性。”
我國化石燃料補貼改革還涉及國有企業改革。“因為大部分化石能源補貼以對國有企業的支持形式存在。廣義的補貼包括對國有企業的金融傾斜,而這些方面的改革也會更有利于形成更加開放和競爭公平的市場。”胡敏如是指出。
據悉,我國將科學制定近期、中期和遠期的化石能源改革路線圖,有計劃有步驟地取消低效的化石能源補貼。根據中國發布的G20框架下化石燃料同行評審報告,化石燃料勘探開發和開采、煉化加工、發電和供熱、交通運輸燃料、居民生活化石燃料5個方面9項補貼將逐步被取消。
至于改革的步驟和進度,郭海濤認為,我國化石燃料補貼改革應該采取漸進方式,逐步減少補貼,防止對低承受能力用戶的沖擊,也防止能源成本上升過快對國民經濟造成沖擊。同時,有專家指出,作為發展中國家,我國需要更多考慮取消補貼對低收入人口的影響,尋找替代政策和過渡政策。

●供圖/CFP
據相關報告披露,G20各國政府每年給化石能源公司提供880億美元用于勘探新的石油、天然氣和煤炭資源。而全球范圍內前20名私人石油和天然氣公司在2013年投資了370億美元用于勘探,不到G20各國政府每年撥款的一半。這表明私人公司的勘探活動也高度依賴于財政補貼。由此可見,取消對化石燃料的補貼,一定時期會影響企業對化石能源勘探開發的投入,進而可能會造成化石能源的短缺和價格的上漲。
當前,全球石油、煤炭價格處于低位。黃曉勇認為:“取消化石燃料補貼,無疑會加劇石油行業的經營困難。在全球石油消費增速已經大幅放緩的背景下,競爭優勢的喪失將對石油開采和冶煉企業的經濟效益帶來沖擊,盡管這一沖擊的全面顯現尚需時日。對石化企業而言,取消補貼的沖擊可能會小于石油開采和冶煉企業。”
對石油行業來說,隨著新能源汽車的推廣,石油作為燃料逐步成為一種可替代的商品。取消化石燃料補貼后,石油和替代能源的相對價格會隨之發生變化,石油生產成本的提升難以向下游用戶轉移。石化行業主要以石油為原料,生產塑料、合成纖維、合成橡膠、合成洗滌劑、溶劑、涂料、農藥、染料等與國計民生相關的產品。而從目前看,這些產品暫時沒有出現可替代產品,因此這些產品成本的提高可以逐步通過定價向下游轉移和分攤。
面對逐步取消化石燃料補貼的趨勢,石油石化企業要順應歷史潮流和能源變革規律,做好應對改革的準備。這意味著企業要加強技術研發、改進經營管理,更好地促進企業降本增效。
“補貼導致的能源低價格鼓勵了各類用戶對化石能源的過度消耗,嚴重打擊了通過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提升資源使用效率的積極性。所以,隨著國家補貼政策的改革,作為能源的主要供應商和能源消耗大戶,我國石油石化企業同樣需要更加努力地提高能源開發和使用效率。另外,由于取消補貼引起消費者的經濟支出增加,企業還亟需提升市場開拓能力。”郭海濤指出,“這包括在油氣產業鏈各個環節提高技術創新和運用能力;提高企業管理水平,提升企業資本產出效率;加強市場開發,推出新產品和新服務,開拓新的市場需求領域等。”
此外,在黃曉勇看來,企業還應更好地推動石油石化清潔生產和利用,降低取消補貼帶來的不利影響。
責任編輯:石杏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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