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讓老師連五元的油都揩

毛建國

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曝光的校服腐敗案件引發關注。2015年7月以來，新華社記者先后四次赴當地調研發現，小小校服腐敗利益鏈條“不簡單”，上有紅頭文件“開道”、校服企業壟斷經營牟利，下有教育主管部門和中小學校“揩油”。

看到“校服腐敗”，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詞是“沒出息”，連校服都要大做文章。從新聞中看到，“校服腐敗”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比如恩施所轄的咸豐縣四十三所學校或教學點全部存在這樣的校服腐敗，已查出2012年至2015年期間，共有七百六十八名教職員工收受提成，累計收繳違規資金四十二萬六千五百元。

總共不過四十多萬元，這么多雙手揮舞，一個人又能分到多少？據報道，在咸豐縣部分地方，賣一套校服，班主任和學校要分別提成五元。一個班級，也就四五十人吧。這么一點“小錢”，就讓一個班主任淪陷了？我實在不愿相信，所有班主任都這么沒出息。我更愿意相信這是一種生態影響，從根本上講是一種“教育淪喪”。

對于生態有這么一句名言，叫做“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一個信仰缺失、意志薄弱的人，更容易受到生態的左右。生態的真正影響在何處？在于它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甚至讓一個人對事物失去基本的判斷能力。應該相信，大多數人從事教師這個行業，還是有點初心的。可在一個不健康的生態環境中，曾經信奉和堅持的美好會被慢慢腐蝕，甚至有可能把不正常當作正常。

如果還有一點兒教育良知，如果還記得一點兒教育理想，又怎么可能會把手伸向學生，甚至連五元的好處也要沾？這從一個側面證明，一些教育工作者可能根本沒有把這當回事兒，甚至不這么做反而成了“刺頭”，會被整個系統孤立。這就是一種生態的腐蝕效應。而在這樣的生態環境下，開出的惡花可能不僅是“校服腐敗”。

【原載2016年1月14日《長江日報·長江評論》】

插圖 / 校服“成本” / 曹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