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條旗下志愿者

盧丹丹

備上一桶油

有人說，如果美國的志愿者都不工作了，恐怕整個國家機構都會癱瘓。這話并不夸張，美國是個遍地志愿者的國家，幾乎每個美國人都參與過服務。專業的志愿者服務組織不僅在功能上可以和政府互補，還能解決很多社會問題。志愿者精神更是早已成為一種文化傳統，深入人心。

記得初到美國時沒有買車，每次在路邊等車，都有私家車主動停下，要送我們回家。在國內，我聽過不少搭陌生人車遇險的事，每次都毫不猶豫地禮貌拒絕。對方常常真誠地回答：“沒關系，我們正好順路，你們的孩子需要早點回家睡覺。”

久了，我們才明白，這就是美國人的志愿者文化。他們可能不是專門的志愿者，卻會很自然地把友愛、互助的精神化為行動。

在一次去拉斯維加斯的旅行中，我們錯估了到下一個加油站的路程，車在半路沒油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唯一的辦法是打電話求助，但起碼要兩個小時，且收費不菲。正當我們沮喪時，后面的車子停了下來，車主走下來詢問是不是沒有油了，得到肯定答復后，他轉身從后備箱拿出一桶油，“我在拉斯維加斯上班，幾乎每次跑這條路都會碰到幾輛用光油的車，所以我總是隨車帶幾桶油。這些足夠你們開到下一個加油站。”他說得大方、自然，讓人只覺舒服、自在。

從嬰兒車開始

美國人往往從小就開始參加志愿服務，一直做到老，有時甚至全家總動員。

一戶鄰居有個雷打不動的家庭傳統，每個星期日必定開車去兩個小時路程外的一個旅游度假地撿垃圾。那里總會有一些游客丟下的塑料袋、煙蒂和剩余食物。家里的孩子出生不久就加入了隊伍，從坐在嬰兒車上看，到牽著手走，到自己獨立撿垃圾，孩子不僅學會了勞動，更不知不覺吸收了志愿者精神。很多美國人就是這樣起步，當了一輩子志愿者。

兒子上的是當地一家猶太人開的幼兒園，雖然收費不菲，但師資力量并不雄厚，很多工作需要志愿者完成。這些志愿者中少數是學生家長，大部分人與幼兒園沒有任何關系。

最缺人手的是幼兒園的手工房，因為課堂上需要大量的教具。志愿者的分擔，可以讓老師將主要精力用于教學。70多歲的老太太羅絲從幼兒園開辦，就在手工房幫忙，不知給多少孩子做過學習工具。現在孫輩長大了，她有時會帶著女兒和外孫女，三代人一起在幼兒園服務。羅絲的女兒告訴我：“我從小就跟隨媽媽參加各種志愿活動，現在把女兒也帶出來了，這是我們家的一個傳統。”

幼兒園門口常有一個老人指揮交通，聽說，他已經義務干了10多年，每到孩子們上下學的高峰期就上崗服務。加州的太陽，升的早落的晚，那兩個時間點都是非常曝曬的時候，據說他一天也沒離過崗，每天都精神抖擻。

為人也為己

在這種志愿者文化氛圍的影響下，我在美國時每年都在兒子去的夏令營當志愿者。

我們去的是教會組織的一個大型夏令營，地點就在教會的學校里面。從學前班到高中，參加夏令營的孩子有1000多個，六年級以下的是營員，六年級以上的孩子就當志愿者。在兒子的班上就有幾個高中的大男孩，很耐心地組織游戲，陪著他們一起玩。家長大多認為孩子通過當志愿者，不僅能培養他們有愛心，還能增強他們的能力。

即便這樣，人手也還遠遠不夠，在給兒子報名時，我得到了家長自愿申請服務的表格。交表第二天就有電話來。我很佩服他們的工作效率。一去發現果然如此，他們對志愿者的組織管理很成熟，一切井井有條。我選擇的區域是廚房，一進門，就看到印有我名字的掛牌，任務劃分也很明確。

廚房的活兒非常多，1000多個孩子的點心和午餐，都需要我們準備。第一天上午，我和另外4個人切了兩個小時的奶酪，我們要把大奶酪切成小塊，再分別裝進袋子。其他志愿者也各有工作，有的從大袋里把玉米片分裝在小盒里，有的從大罐子里舀出一小杯一小杯的豆糊糊，這是用來蘸玉米片的。其他人再把這些裝上盤子，一層一層地放在推車上，會有人把它們送到各個班級。

廚房還會為每份餐食搭配一些盒裝的飲料、布丁、罐頭、蛋糕、糖果和谷物等，品種非常豐富，讓孩子們不僅能吃飽，還得能吃好。最讓我感慨的是，志愿者們準備新鮮水果的用心，幾十個志愿者一起，把西瓜、哈蜜瓜、菠蘿等切成小塊，加上葡萄、小西紅柿，用竹簽串起來，再分裝在密封的袋子里。五顏六色的，真是滿滿的愛心。

除了少數幾個像我這樣的年輕媽媽，廚房志愿者大都是60歲以上的老人，他們大部分已經在這個教會服務多年。有幾個老太太是常常聚在一起的好友，只要哪里有需要，她們就去哪里。比如博物館是每年必去的，她們檢票賣票，給人做向導和講解。有的還去過菲律賓等第三世界國家義務服務。

志愿者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雖然一分錢報酬都沒有，但很多工作的要求并不低，要有推薦信，還得經過考核。比如法律援助機構常年招收不同崗位的志愿者，但對相關背景或經驗的要求很高，一顆紅心還得加上兩手技能。但是，還是會有很多人去申請，有的純粹想去幫助他人，有的則想借此積累工作經歷與社會經驗，因為這樣的記錄將是簡歷上很搶眼的一筆。

美國社會很看重志愿服務的經歷，或者說，民眾熱心志愿服務的風氣，跟政府、社會的鼓勵分不開。美國社會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志愿服務時間長、表現優秀的人，在升學、就業等方面，會被看重或優先考慮。所以，對美國人來說，志愿服務既支持了社會，又于己有益，想有個好前途就不能省這份力氣，尤其是想從政的人。

很多州長和市長在當選前，都曾從事輔導年輕人、擔任年輕人運動項目教練或給困居家中的人送飯等志愿工作。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奧巴馬了，他在青年時代就深入芝加哥黑人社區提供法律方面的志愿服務，借此打下政治基礎。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