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巴哇的兒童騎手

詹尼斯·沃吉奧卡斯

孩子們戴著頭盔和羊毛面具參賽，但只是為了看起來更酷，在嚴重摔倒時，它們幾乎毫無保護作用。

這里的人們說，好的騎手如同馬一樣思考：他感受到的疼痛越多，受傷越頻繁，就會越勇敢——哪怕這個騎手還是個孩子。

在印尼的松巴哇島上，勇敢而年幼的孩子們在馬背上角逐，有些騎手才三四歲就開始了訓練。他們以80公里的時速在馬背上飛馳，穿過田野和賽道，打著赤腳，沒有馬鞍。一再有孩子受重傷，甚至在這血腥的賽馬比賽中失去生命。

松巴哇處于馬來群島南部的東帝汶和巴厘島之間，面積約為1.5萬平方公里，人口約140萬。這個島嶼是一個由火山、熱帶雨林、沙灘和適宜馬匹生長的廣闊草地組成的天堂。

在如今的松巴哇島上，沒有人知道，第一次賽馬比賽具體于何時舉行，又在何時成為傳統，只知道是在19世紀早期，那時印尼還是個殖民地，被稱為“荷蘭印度”。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占領這里期間，這項運動被禁止開展，但這使其之后變得更受歡迎。

“松巴哇人無法想象沒有賽馬的生活。”印尼攝影師羅密·佩爾巴瓦說。2010年，一個朋友向他介紹了這種競技，并邀請他觀看。在第一場比賽時，佩爾巴瓦就看到一個孩子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過程。他聽到了那個男孩的叫喊聲，看到他因疼痛而在塵土中翻滾。自那時起，佩爾巴瓦就一直在追蹤這個主題，多次去松巴哇觀察這種魔鬼競技。

這里的賽馬幾乎都不超過1.2米高。松巴哇馬體形瘦削，奔跑迅速，但并不強壯。正因如此，這里的人們才派兒童騎手參賽：他們體重很輕，賽馬幾乎感受不到他們的重量。這些年輕的騎手們由他們的父母舉上馬背，如果這些孩子已經能夠自己爬上馬背，那么他們常常已經重得無法參加比賽了。

一位騎手每參加一次比賽可以獲得2-5美元，在賽季中一天可能參加多達10場比賽。如果成績非常突出，孩子們一般可以得到一頭奶牛作為獎賞，因為他們幾乎都來自貧窮的農民家庭。有些兒童騎手如同流行明星一樣有名，被他們村里的人尊為英雄。對于松巴哇人而言，賽馬運動非常重要，孩子們任何時候都可以逃課去參加訓練或是比賽。

“男孩們認為賽馬就是游戲和娛樂，”攝影師佩爾巴瓦說，“他們不知道，這意味著多大的風險。”孩子們戴著頭盔和羊毛面具參賽，但只是為了看起來更酷，在嚴重摔倒時，它們幾乎毫無保護作用。

這位攝影師在印尼出版了一本關于兒童騎手的書，名為《命運騎手》。他在搜集資料時認識的那些騎手們，也早已成為他自己命運的一部分。佩爾巴瓦還想繼續記錄這些兒童騎手的生活，直到他們長到十一二歲太高太重不得不退休，直到他們之后擁有自己的孩子，并親手將他們舉上馬背，如同他們自己的父母一樣，擔心孩子能否安全地抵達終點線。

[譯自德國《明星》]

1.在松巴哇島上觀看兒童賽馬的觀眾。2.一名兒童騎手從馬背上摔下來后哭泣。3.一名兒童騎手和他的馬一起被載進賽馬場。

4.一艘船載著一些賽馬來到松巴哇。這里每年都會舉行兒童騎手之間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