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美味折耳根

莎菲

每年正月十五之后，春意萌動。鄉(xiāng)下孩子的我就經常蹦蹦跳跳地走在田坎之間，跟小伙伴逗樂玩耍，總會慢慢看到田坎上不時冒出折耳根的新葉。陽春三月，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等這些葉子開始有了茂盛之意，便得了母親允準，脫鞋下田，沿著田坎尋找折耳根。小心翼翼地從葉子抓起，順著葉下的根，連根拔出來。從能記事開始，這便是四川鄉(xiāng)村春天里唯一讓孩子們歡樂的采摘活動。

那時候的我總是很興奮，媽媽跟著我邊走邊等，邊聽我不停地大呼小叫：“啊，媽媽，這根好長！哎呀，這根好胖！我找到這根長得好復雜……”折耳根被拉出來，田坎上的土便跟著簌簌簌往下掉進田里。因為折耳根都順著田坎邊長，入坎不深，所以采它沒有一點難度。媽媽背篼里的折耳根越多，我的成就感就越大。當然，心里喜悅的不只是自己小小年紀在收獲，更充滿午間美味的向往。一年之春，這田里唯一無需他們栽種的美味菜蔬，竟然會是折耳根，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中午，媽媽便會把折耳根清洗出來，燒了開水，將折耳根放入開水中汆一下，馬上取出，加入各種涼拌調料，一盤香氣四溢的早春菜肴就端上飯桌了。不同粗細的折耳根呈現不同的口感，沾滿麻辣味的葉子更是我的大愛。后來我才知道，折耳根也有不過開水、直接生拌了吃的，葉子和莖一起，脆脆生生的，帶著原味濃香，十分誘人。

每年春暖花開，下田尋找折耳根竟然是我一生回憶中最歡喜的“收菜”畫面。而在土里，媽媽種的各種春天菜蔬里，沒有比這些野生折耳根更誘人的了。除了異于常菜的香味，也有它異于常菜的口感。當然，或許，它才是真正的鄉(xiāng)間野菜，有著種菜收菜的“野趣”，讓我這個小時候就野慣了的孩子更加喜愛。

長大后發(fā)現，折耳根的吃法竟然是多樣的，比如可以將莖和葉分開涼拌吃，因為有的人喜歡吃莖，有的人更好吃葉;可以將莖炒回鍋肉吃，莖粉粉的口感跟回鍋肉的糯香完美融合又各呈風味，是傳統(tǒng)川味的代表作;更有將折耳根粗壯的莖用來燉肉的，清香的燉菜里立馬有了異香，加上那粉粉口感，讓人心生歡樂。

如今，不管哪個季節(jié)，竟然都能見到折耳根。當然，香味還是那個香味，但是每次春節(jié)回老家，走在田坎之間，總是會想起小時候我光著腳丫站在田里找尋折耳根歡叫的情形，總是忍不住向田坎上探出頭，想看看那碧綠的葉子有沒有冒出來……

據我所知，折耳根也是一些外省人的佐餐至愛。2007年到綿陽交流工作的老麥是廣東人，吃過折耳根之后，大呼美味。據他說，一年工作期滿，回到廣州，仍有有心人買了滿滿的一箱折耳根寄給他，滿足他對折耳根的味蕾愛好，讓他對四川這塊土地充滿了深深的溫情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