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為何能打動日本觀眾

泉京鹿

如果能用一種堅韌之心持續推動“人心的交流”，中日在未來，仍然大有希望

2016年3月，我翻譯的中國作家余華的代表作之一《兄弟》，將再度被搬上日本話劇舞臺。

2014年，《兄弟》第一次登上日本話劇舞臺。演出方是有50多年歷史的日本老劇團東演劇團，地點在東京下北澤地區一個只能容納一百來人的小劇場，連演兩周。

50萬字的長篇巨作被濃縮成2小時45分鐘的話劇。觀眾席上，我閉上眼睛靜聽話劇演員吐出那些我一字一句翻譯的詞句，忽然覺得有了太多的聲調、太多的感情，陣陣感動涌上心頭。如果說我是將白紙黑字的中文，轉換成白紙黑字的另一種語言日文的話，眼前則是一部充滿了動感的彩色電影，有一種催人淚下的力量。

離我不遠處，一位日本女孩在落幕時哭出聲來。我有些好奇地走到她身邊，問她讀過小說嗎？她搖搖頭說沒有。

回到家，我上網查看了日本網民對話劇《兄弟》的看法，發現好評如潮。很多人留言說，看完話劇后，專門去書店買了書?！冻招侣劇芬矊ｉT刊登了劇評。兩個星期的演出，天天爆滿，盛況空前。

我總在想，舞臺上的那些演員真的了解中國嗎？他們為什么能夠如此惟妙惟肖地表現出不同時代的中國人，而這些“中國人”又為什么能夠如此深深地打動日本觀眾？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一部好的文學作品，是可以跨越國界的。《兄弟》描述了長達40年波瀾壯闊的中國歷史和普通中國人的喜怒憂傷，哪怕不是中國歷史專家，也可以體味出里面共通的悲傷和感動。

多年前，作為初出茅廬的譯者，我拿著這部小說去幾家日本出版社談出版。當時，還沒有一家出版社的編輯讀過余華的小說。長達50萬字的現代中國小說，能否讓日本讀者讀下去，出版社相當猶豫。

最后，日本文藝春秋出版社的編輯被我的執著打動，讓我寫一份“策劃書”，介紹小說的具體內容，居然一舉通過。初版印數在當時日本翻譯的中國小說中就是最多的之一，售罄后很快再版發行，余華本人也受邀到日本參與推廣，再之后推出的口袋版《兄弟》，這么多年一直膾炙人口。

2016年3月，東演將把舞臺換到池袋一個可容納300人的大劇場，連演5天，并邀請了余華本人前來助陣。

現在中日之間在政治、軍事、經貿等各方面摩擦不斷，媒體報道中負面信息也不少見。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兄弟》再度登臺和熱映，實在是個令人有些始料未及的好消息。

這告訴我們，文學和藝術的力量是真正直抵人心深處的，如果能用一種堅韌之心持續推動“人心的交流”，中日在未來，仍然大有希望。（陳言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