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
鄉情是生活的最真實。鄉里鄉親每每的建房都是各家各戶的大事,動土、上梁,自然擺酒把宴是最不可少的,每到這時就是鄰里鄉親、小孩們節日般的快樂時光,紅綢飄飄、鞭炮聲聲…… 在李眾童年的記憶里就此烙上了印記,甚至于融入血脈中成為永存。云南大理的山山水水帶給人們的生活是安逸、享樂和眷戀;云南人的血統里大概都有的小富即安、知足常樂就是這樣的“本份”。
設計師李眾在圈內的知名度頗高。但在設計領域已經有所成就的他依然沒有改變,親和、厚道、誠懇和對于專業的熱忱,或許也成為李眾事業發展內在的核心競爭力以及個人魅力;李眾人生的成長和經歷是豐富多彩的,這也得益于“本份”的心境和性格,對于生活和大自然的熱愛是他創造力汲取最大的源泉,從戶外運動、攝影、繪畫、雕塑到手作藝人,每次與周邊藝術人群相遇都有聊不盡的話題;在生活中學習、在生活中成長,這樣的快樂與不經意讓他給人的印象永遠是那么的開心自在;相信“沒有誰能隨隨便便成功”,但在李眾身上似乎從未看到困難帶來的焦慮與不安。
李眾的作品大都傳達了其企業文化中“樹房子,見性子”的態度和專注,強調“生活的痕跡”是其作品中對民族文化、地域文化的闡釋和演繹,空間整體本身作為表達設計最終結果,強調了觀眾和參與者的身心體驗與當地民風民俗的契合,項目中這種文化差異化的形成與拿捏是一個成熟設計師的真功夫,可以看到設計師對個人自我意識張揚與社會認同間矛盾關系的協同,將自我設計意志判斷有效地進行引導,把文化傳承與發展的關系有序地進行整合,體驗者感受到的就是娓娓道來的一份濃濃的鄉情。此鄉情非彼鄉情,只有當我們對不同民族地區文化生活習俗抱有一份真情和敬畏時,才能深刻感覺到它的存在。
一方面,少數民族欠發達地區與當下的現代“文明生活”的差距導致大部分的新建項目具有更大的與沿海發達地區同質化發展的訴求;另一方面,專業設計從業者有責任去有效地傳承地區民族文化文脈,彰顯地域文化差異給生活帶來的豐富體驗,這才是少數民族地區文化多樣化豐富性的魅力所在。也正是這樣,李眾作品中對物料的甄選、制作工藝的采用都盡可能地地方化,在此基礎上以更富有藝術審美和視覺沖擊的文化提升展現當下人們對少數民族地區民風民俗的重新審視,給人以耳目一新的美好體驗。“民族的才是世界的”,真正能夠成為世界的是符合現代審美和飽含民族文化自信的優秀作品。這樣的作品是具有生命的、具有社會文明進步和諧發展的時代脈絡,相信這樣的認同會越來越多。
李眾作品空間中許多細節都表達了人與自然相和諧的觀念,整個的建筑形態、材質變化和環境細節都融入了那本就是樸素的環境中,如同生長出來一般。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只停留于“人與自然相和諧”的口號和形式上,時常忽略身邊的大自然所賜予我們的基本而重要的生存環境,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當地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當我們置身那個當下的環境,融入當地生活的常態之時,才能夠發現其自然貼切和質地的美感。在李眾作品中所呈現的張力、質感和韻味能夠充分打動觀者深刻地思考和審視云南地域文化對建筑設計領域的影響,以及由此給予人們的強烈的個性體驗和個性張揚。它不只滿足我們物質的享樂,更能夠激發內心深處的共鳴,獲得精神的愉悅和寧靜。
解讀李眾作品的線索,不是風格、元素以及何種理念;而是設計所賦予的存在感,存在的合理性和價值,以及存在背后所傳達的對于社會人文的世界觀。我們談地域文化就應該以一種客觀的、歷史和發展的眼光,對地域文化、人文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都應保持一種敬畏之心,了解其社會變遷發展和繼承的緣由,看到傳統存在的價值,那怕是微不足道的所謂“陋習”,仍然值得審視其有別于其他民族生活的個性差異,梳理歸納和提升創新這些傳統就是設計存在的價值。在李眾的作品中,觀眾包括業主都能夠感受那份貼切自然,感受其對民俗生活和地域文化的尊重和敬畏之心。
強調 “生活的痕跡”:“這院木楞房已有十多年的時間,建房的所有材料經過十多年的風吹雨淋,沒刷過油漆的木料在陽光暴曬、煙熏火燎下呈現出深褐色,處處寫滿了‘生活的痕跡,這正是我想要的”…… “這層夯土的表皮從施工完成到現在五年多的時間,隨著時間變化,長出青苔而變得斑駁,賦予建筑時間的痕跡,使之更加融入這片土地,越發顯現出時間浸過的滄桑”。這是李眾在一個作品過程中的描述,設計師想要的本就不是一個“新”的東西,可以想象按這樣思路完成的空間之中,當建設完成之時,置身其中的人們是否已經可以和久遠的原住摩梭民族產生對話和共鳴了,這是時空感賦予了空間生命的流動。
世間之美皆因愛而生,當設計師帶著一份感動和被吸引的情感創作時,以往固有的審美觀念一定會有所觸動和變化。
看李眾的作品,給予觀眾感官體驗和愉悅的過程是在自然而然、娓娓道來的參與中身心的釋放,置身其作品空間里沒有更多設計的刻意,也并非原態生活細節的拾取拼湊。“設計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這個高于生活的看法緣于對所謂“落后或欠發達”不一樣的理解; 所謂“落后”與“進步”是相對的螺旋式上升的發展過程,以什么樣的審美和世界觀體會和感受這個人文社會美的個性存在,決定了我們對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生活方式的看法和理解;一切設計創意的目標,只為這個世界更加地和諧美好,是對不同地域文化和民族生活方式的尊重和發展,這就是設計該有的價值。
只有放下了“我”才能自我突破。這里說的是放下 “我識”,長期的經驗累積和“先進理念”的影響,甚至根深蒂固地成為某種“標準”,這些一直不由自己地牽袢我們追求更豐富多樣的生活空間體驗的答案,讓我們難以發現云南多姿多彩的樸實之美。李眾眾多的作品無疑給我們一些重要的啟示,那就是設計離不開生活,離不開那顆執著與熱愛的心。雖然探索的路上并非平坦,也難免些許缺憾,但是勇敢的自我突破,嘗試超越,那就是設計師這個痛并快樂著的職業的魅力所在。
“樹房子,見性子”,詩意地棲居,我們共同期待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