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話訴真情
——試評周宏的口語交際課《說說感動》

羅丹

說真話訴真情
——試評周宏的口語交際課《說說感動》

羅丹

口語交際教學是當下語文教學中的薄弱環節，處于語文教學的“邊緣”地帶，如何設計一堂合理高效的口語交際課已成為廣大語文教師的一大難題。周宏老師的“說說感動”口語交際課將真語文“求真”“學真”理念融入到實際的口語交際教學中，存有其精妙獨到之處。

口語交際；真語文；周宏；感動

口語交際教學從聽說訓練演化而來，是語文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镀胀ǜ咧姓Z文課程標準（實驗版）》強調：“良好的口語交際能力是現代公民的重要素養。”[1]《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版)》指出：“語文學習應該注重聽說讀寫的相互聯系，注重語文與生活的聯系。”[2]可見，口語交際應處于與閱讀寫作同等重要的位置。由于受應試教育觀念以及傳統教育方法的影響，教育實踐中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依舊圍繞著考試這一“指揮棒”，口語交際雖然在課程標準中受到重視，但在實際教學中仍處于“邊緣”地位。

真語文將口語交際問題列入三大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并且提出了一系列解決辦法。2016年4月1日周宏老師的“說說感動”是在真語文“求真”“學真”理念指導下的一堂別開生面的口語交際課，引導學生真實真誠地表達心中所想，抒發真實情感，將真語文所倡導的“真”貫穿于課堂始終。

一、“真味”課堂，真情實感

真語文的核心要求“說真話，寫真文，訴真情，做真人”[3]在這堂口語交際課中得以充分體現。周老師多次和學生強調“想到什么說什么，想說就說”，鼓勵學生上臺發言，大膽說出心中所想，構建民主和諧的課堂氛圍，讓學生在語言表達中流露真情實感，感動自己打動他人。

（一）教學民主，氛圍和諧

尊重學生的主體性是周老師上課的一大特點，這也是構建民主型課堂的重要因素。在上課過程中周老師提到“對我來說下面所上的內容是我想都沒想過的，所以你們跟我一起完成好嗎？”課堂是師生共同構建的一方天地，只有學生和老師都融入其中，課堂才會真正富有生機與活力。由于這是一堂展示課，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配合在開始時也許不是那么好，但是在周老師的不斷調整引導下，和諧融洽的氛圍一點一滴地構筑起來。其中每位同學回答完問題后周老師的那句“謝謝”尤使我感動，簡單的兩個字卻體現了老師對學生的尊重。學生和老師在課堂上處于同等地位，沒有誰是絕對權威，教學過程其實就是師生之間平等對話的過程，老師應該尊重學生的思考成果，不能扼殺學生回答問題的積極性。周老師對待學生的辯駁持肯定態度，通過“我真的很欣賞這樣的學生，敢于說我沒錯，我還沒說完”“我喜歡我的學生和我辯論，不喜歡唯唯諾諾的人”等話語鼓勵學生勇敢說出自己的觀點看法。只有“寬容”的老師才能真正構建民主和諧課堂，學生才敢說會說能說。

為確保展示課的順利進行，最重要的就是消除學生的緊張感。從一開始的無人發言到后來爭相上臺的巨大轉變，沒什么比這更能證明周老師這堂口語交際課的成功了。周老師是怎樣化解學生緊張感的呢？沒錯，就是那些看似玩笑的話語起了重要作用，他巧妙地運用語言的藝術一點一點地緩和緊張氣氛。當第一位上臺的同學很緊張時，周老師提出摸摸學生頭發這樣看似無厘頭的要求，其實重點在后面一句話“你將來一定是一個很堅強的男子漢”。這才是周老師摸學生頭發的真實意圖，他這是在換著法兒地鼓勵學生，讓學生自我定位于勇敢堅強的男子漢，使其敢于站在講臺上說出自己的感動故事。當課程進行到一半時，周老師特意叫那些看起來緊張的同學回答問題，并且仔細觀察學生的表情及動作，比如周老師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人在緊張的時候啊手就沒地方放，你就這樣邊摸邊說吧！”還有一處周老師列出緊張的幾種情況供學生選擇“緊張，為什么？這有幾種可能，第一種就是在這么多人面前緊張，第二種就是害怕老師叫你回答問題，第三種是因為想回答問題而激動得心跳加快。”這種直接點出學生緊張的方式有點兵行險招，處理得好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處理不好則會打擊學生的積極性，這充分體現了一位老師課堂掌控能力的高低。周老師多次提到“緊張”的目的就是為了緩和課堂緊張氛圍，化解學生的緊張感，他抓住學生的心理，以玩笑的口吻提出問題所在“說出你的想法，無需顧及我的面子”、“感覺有點自討沒趣哦”，學生在玩笑過后緊張感順勢下降，放松后自然就敢發言了。

（二）玩味語言，情感充沛

口語交際經歷了一個漫長曲折的發展過程。直到2000年《九年義務全日制初級中學語文教學大綱》才正式提出“口語交際”概念,將“聽說訓練”改為“口語交際”。[4]可以說，口語交際教學的前身就是聽說訓練，目的是訓練學生聽說能力。真語文的基本要求中提到“語文教學過程中要以語言為核心”[5]，口語交際的實質就是玩味語言，使口語表達滿足交際的需要。

這堂課的題目是“說說感動”，怎樣才會達到引起共鳴的效果呢？除了表達形式的要求外，還有內容方面的要求。要使大家都感動，首先講述者就得帶著感情講述，周老師強調說“感人心者莫顯乎情，而這種情要感人就必須要真”，平實質樸的語言賦予了真情，即使沒有絢爛的外衣修飾，也同樣可以達到感人的效果。第一位同學敘述的是雨天老人艱難送其回家的故事，這個故事無疑是失敗的，沒有人感動除了敘述者自己，口頭作文痕跡太重。第二位同學講述了最可愛的志愿軍戰士終歸祖國的故事，而這個故事卻感動了所有人。故事取材都源于生活，可結果卻大相徑庭，造成這種現象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語言表達。這個結論不是周老師直接告訴學生的，而是學生在老師的引導下總結歸納的，老師在學生歸納的基礎上進行補充，“口語表達要達到預期效果就要通過聲音、語言、感染力以及表情動作等態勢語來綜合展現。”

在整個教學過程中，周老師幾乎沒有使用口語交際方面的術語，這與王榮生老師的“潛藏式”教學理念相契合。王榮生老師在《聽王榮生教授評課》一書中寫到：“語文教學更宜采用‘潛藏式’的教學，理想的狀態，是做到教師心中有知識、口中無術語。”[6]縱觀整堂課，周老師全程采用的是學生能理解接受的口語化的語言。知識點的概括也是采用教師引導學生自主歸納概括的形式。當第一個同學回答完問題后，出現了口語交際與口頭作文混淆的情況，周老師沒有急著糾正，而是讓學生自己發現問題所在，歸納出二者的區別，在學生回答有誤時提出疑問，并讓其他同學補充回答。在課堂最后讓一名學生在眾人面前概括 “怎么說感動”，老師在此基礎上進行補充。雖然周老師沒有明確告訴學生知識點，但其實知識點都散落在教學過程中，只要稍加引導學生就可以把知識點串起來。這種通過學生自行概括課堂要點的方法不僅培養了學生的概括總結能力，還加深了學生對知識點的理解，有利于學生將這些知識內化為自己的內部知識，充分體現了學生是課堂的參與者，是知識的主動建構者。此外還有周老師風趣幽默的教學語言，尤其是評價語言?！拔耶敃r還在想這孩子又說假話，又要寫中考作文”、“我感動到汗毛都豎起來了”等評價語的使用使得課堂氣氛活躍起來。

沒有板書也是“說說感動”口語交際課的一大特點。周老師整堂課下來沒有寫過一個字，完全就是靠口頭表述。這就要求學生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維跟著老師走，稍一晃神就會跟不上節奏。整堂課處于一種你說我聽、我聽你說、你說我評的狀態，這不就是口語交際課的真正內涵嗎？而且周老師整堂課所站的位置也是不固定的，他把講臺留給學生，自己則融入學生當中。這樣做既鍛煉了學生的膽量，使學生敢于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的觀點看法，又拉近了老師與學生之間的距離。

二、“真實”課堂，目標明確

《聚龍宣言》中提到：語文教學最該真實、真誠、真情、真切。[7]語文教學要想達到“真”的境地，就必須源于生活，貼近生活，真正做到從生活中來到生活中去。整堂課圍繞“感動”這一主題，引導學生說感動、評感動，教學目標明確指向提高學生的口語表達能力和思維能力。

（一）主題突出，結構緊湊

對話緊緊圍繞“感動”這一主題，整堂課由兩個主問題構成，即“說說你的感動”和“說說有什么是別人感動，你覺得沒什么感動的”。同時周老師還提出了一個干擾項：怎么看待年輕人缺少感動不會感動，甚至冷漠這一問題。師生圍繞這些問題展開對話，通過一系列對話了解感動的內涵，以及如何表述感人故事去感動他人。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版)》實施建議中提到：“教學活動主要應在具體的交際情境中進行，不宜采用大量講授口語交際原則、要領的方式?！盵8]口語交際教學首先話題必須明確，周老師在課堂導入部分就強調本節口語交際課的題目是“說說感動”，“我現在就什么都不提示，想聽聽你們曾經為什么而感動過，在你們想的時候，我把教材上關于什么叫感動念一下：感動就是指情感受到觸動，引起同情、向往、思悟?！痹诓惶崾镜那闆r下讓學生去述說自己的感動，評價的權力也下放給學生，當然這必須是建立在學生真聽真想的基礎上。在學生回答問題時周老師再次強調感動的內涵，目的是為了讓學生明白什么是感動，回答問題要緊扣主題。教學結構緊湊，環環相扣。整堂課教師扮演著引導者的角色，課堂的主角是學生。在教師的引導下學生通過話感動、評感動、悟感動等環節，最終了解感動的真實內涵，掌握表達感動的技法。

（二）內容充實，能力訓練

孫紹振老師曾提到：“真語文，所問必然少而深，當以畫龍點睛喻之?！盵9]所以，這里的內容充實不單單是指課堂教學內容的“多”，有時候“多”不一定就是好的，多而雜反倒會影響教學效果。教學內容“精”才是課堂教學的基本準則。語文教學的根本是幫助學生更有效地學，語文教學的目的是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使學生具有較強的語文學習與應用能力。

俗話說細節決定成敗，細節處理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一堂課的好壞。周老師開始上課時糾正了學生的坐姿，其實這么做的目的只是希望學生不要過于拘束，讓學生放松一些，人只有在放松的狀態下才會有更好的表現。拍桌子這一動作在講課過程中多次出現，為什么要有這一動作呢？周老師自己也給出了解釋：為什么要這樣敲桌子，以為好玩嗎？不是的，大學生也這樣敲的，一敲就放松了，一放松就敢上來說話了。”考慮到初中生的心理，將大學生作為參照物，使處于青春敏感期的初中學生接受這一動作，能更好地配合教師教學。

還有語言方面的細節。首先，周老師點評第一位同學的發言時用了“寫了細節”這個詞，并且提醒學生注意“寫”字，通過這個小細節的處理，引導學生歸納寫與說的區別，并且和學生一起探究如何把寫轉化為說。其次，在學生介紹好朋友時使用了“算是”一詞，老師及時提示，讓其改正用詞。還有就是學生在講述中說到“無數個生日”，周老師立即以玩笑口吻接上“過了無數個生日那是幾百歲老太太，天山童姥了。”這話說得就有點犀利了，尤其是對女孩子而言。不過經過前面幾十分鐘的接觸，同學們已經習慣周老師的說話風格，所以未對學生回答問題造成太大影響，反而增強了學生繼續回答問題的積極性。

縱觀整堂課，不難發現周老師十分注重學生思維能力和表達能力的訓練。“想想”、“思考一下”等詞語在教學過程中也多次出現，老師反復提醒學生思考問題。思維能力與表達能力二者緊密結合，“想”是 “說”的前提和基礎，“說”是“想”的一種結果，學生只有在真正想清楚弄明白之后，才能準確表述心中所想。周老師在教學過程中的兩處別有深意的話語值得細細品味，即“你們要注意我上課有時講的要求和問題可能有陷阱，也可能我說的不完善，要學會鉆老師問題的空子。”和“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一個很狡猾的老師，上課會說錯話，有時是真的說錯了，但有時是有意說錯的。”周老師為什么要說這兩句話？這兩句話的重點是為了體現老師語言表達的狡猾嗎？其實不是的，周老師旨在提示學生要細心、認真地思考他提出的問題，要學會思考，善于思考，善于抓住問題的關鍵，這樣才能找到問題的突破口，才會找到回答問題的正確方向。

三、小結

口語交際教學在當下教育實踐中還存在許多誤區。有的老師把它上成閱讀、寫作的準備課，有的老師甚至打著考試不考的幌子直接忽視口語交際教學?？谡Z交際教學處于從屬地位甚至被忽視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兩方面：①難度大。首先，口語交際教學的切入點很難確定。其次，教學情境的創設也存在一定難度。②可控性小。一方面，教師既要使課堂教學中心明確、主題突出，保證課堂結構的完整。另一方面又要鼓勵引導學生“暢所欲言”，這無疑增大了課堂的隨機性，難以控制，對教師的課堂組織及掌控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周宏老師這堂“說說感動”口語交際課無不體現出真語文的核心精神“真”。周老師讓學生成為課堂的主人，引導學生說真話、訴真情，保證了教學內容的真實，真真切切地提高了學生的口語交際能力和思維能力。幽默風趣的語言巧妙地緩和了緊張的課堂氛圍，讓學生處于放松的狀態。雖然有時很犀利，但卻能直指問題關鍵，及時提醒學生。通過對周宏老師“說說感動”口語交際課的學習，我們可以明確一堂成功的口語交際課應該具備的要素：首先，中心突出，目標明確。教師在上課前必須確定口語交際的主題，教師組織學生圍繞這一主題展開對話。同樣的，教學目標也是不容忽視的，它是指導教師教學及課后反思的重要依據。其次，教師應在課堂中扮演好指導者、引導者的角色。指導要避免直接講授口語交際的理論知識，要在學生實踐過程中進行相關的程序性指導，使學生掌握口語交際的程序性知識。善于在講課過程中發現學生存在的問題，能及時點撥糾正。再次，創設良好的口語交際情境，營造民主和諧的口語交際氛圍，允許學生有不一樣的觀點和想法。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學生才敢“暢所欲言”，表達能力和思維能力才能得到充分發展與提高。

注釋：

[1]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制訂：《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 （實驗版）》，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6頁。

[2][8]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制訂：《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 （2011年版）》，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3頁,第24頁。

[3][5][7]王旭明：《以求真務實精神促進語文教育健康發展——兼論真語文理念及其指導下的課堂教學》，《語文建設》,2015年第 12期，第 12頁,第 11頁，第11頁。

[4]周鋆：《語文口語交際教學中情感因素的研究》，2006年華東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指導教師：周震和,第1頁。

[6]王榮生:《聽王榮生教授評課》，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308頁。

[9]孫紹振:《真語文拒絕“偽對話”》，《語文建設》,2013年第7期，第5頁。

（作者單位：江西師范大學文學院）

責任編輯：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