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休厄爾《黑駿馬》中的象征寓意研究①

唐玉娟

（廣西民族師范學院外語系，廣西崇左53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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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休厄爾《黑駿馬》中的象征寓意研究①

唐玉娟

（廣西民族師范學院外語系，廣西崇左532200）

摘 要：《黑駿馬》是19世紀英國女作家安娜·休厄爾唯一的一部作品。作品的主人公是一匹名為黑驪的駿馬。小說用第一人稱的方式講述了黑驪的傳奇經歷，集中突出了人類和自然界需要和諧相處的主題。細讀《黑駿馬》，從中也能發現一些馬匹和人物角色的名字被賦予了特殊含義。通過分析作品中作者精心選取的馬匹名、人名的象征寓意，可以更好地理解作品的主題。

關鍵詞：安娜·休厄爾；黑駿馬；象征研究

① 本文屬廣西民族師范學院科研經費資助項目（2014QN002）產出論文。

《黑駿馬》是19世紀英國女作家安娜·休厄爾唯一的一部作品。作品的主人公是一匹名為黑驪的駿馬。小說用第一人稱的方式講述了黑驪的傳奇經歷，同時也折射出馬匹在19世紀的英國坎坷的生活境遇和辛酸的血淚歷史。可以說，作品集中突出了人類和自然界需要和諧相處的主題。目前國內外大部分學者已經關注到了這一點并作了相關研究。如王文采以《西方動物小說中動物與人類關系的生態批評解讀》為題，選取《黑駿馬》作為其中的一個文本，從生態批評角度闡述了動物和人類的關系。［1］

胡笑瑛指出，“姓名不僅是代表特定社會成員的符號，更是一種文化載體，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姓名有不同的文化內涵。在文學作品中，作家也格外重視作品中人物的命名，以達到刻畫人物性格、營造特殊氣氛、深化作品主題的作用。”［2］細讀《黑駿馬》，我們發現一些馬匹和人物角色的名字也被賦予了特殊含義。分析作者精心選取的這些名字，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作品所蘊含的深刻寓意。筆者試圖通過分析作品中馬匹名、人名的象征寓意，勾勒出一條明晰的線索，透過不同的名字來理解作品的思想主題。

一、馬匹名的象征

黑驪的一生遇到了各式各樣的馬匹，這其中既包括母親，同時也有生姜、歡蹄等朋友，更有無數不知名的馬匹。細細品味這些馬匹的名字，抑或是那些名字被規避的馬匹，可以發現其象征寓意豐富，這有助于進一步深化對作品內涵的理解。

（一）黑驪（Black Beauty）

Black Beauty既是小說的題名，也是作品中主人公的名字。如其名字所反映的那樣，黑驪通體黑亮，來到波特維莊園后，莊園夫人覺得它是匹駿馬，臉上神情溫和柔順，眼睛漂亮聰明，因此管它叫黑驪。在作品中，黑驪是故事的講述者。

（二）女公爵（Dutchess）

公爵在歐洲國家是最高的爵位之一。黑驪的母親名叫女公爵，可見其出身高貴，德高望重。“我希望你注意聽我對你說的話。住在這里的這些小馬駒都是好馬，但它們是干粗活的馬，當然就沒有什么教養。你呢，出身高貴，血統純正，你爸爸在當地很有名氣……我想你也從沒見過我踢人或咬人吧。我希望你將來溫和善良，永遠不要學壞。干活時懷著善意的心，奔跑時高高抬起蹄子，即使玩耍時也不要咬人或踢人。”［3］從女公爵對黑驪的諄諄教誨中我們可以看出，女公爵具備善良溫和的典雅氣質，是一匹智慧老馬。在這樣的家庭環境熏陶下，黑驪也成長為一匹非常友善、十分能干、人人喜歡的駿馬。

（三）歡蹄（Merrylegs）

歡蹄是黑驪來到新家波特維莊園后認識的朋友。歡蹄，顧名思義，是一匹性格活潑開朗的馬。黑驪跟它打招呼，它立刻回答道：“我叫歡蹄，長得很漂亮，是給小姐們騎的，我有時還用輕便馬車拉女主人出去。她們很看重我，詹姆斯也是……”［3］歡蹄的生活如此快樂，得益于它遇到的主人一直對它都很不錯，所以它才有了良好的秉性。這也從側面反映了人與動物和諧相處，便會收到愉悅的效果。人善意地對待動物，動物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回贈于他。

（四）生姜（Ginger）

和歡蹄形成鮮明對比的另一位朋友——生姜，則顯得讓人難以親近。作為一種調味品，生姜性辣；而一匹馬名叫生姜，自然而然，我們會感受到一種火辣的味道。自古以來，就有“名如其人”的說法。生姜是一匹脾氣暴躁的馬，喜歡咬人。

然而，生姜之所以變成今天的樣子，是與各種社會因素分不開的。生姜自小缺少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遇到的人總是異常的兇殘。大男孩朝它扔石子，這使得其脾氣更加暴躁。男孩們對待生姜的態度很不友好。而男人們在馴馬時，也是極其殘暴。“幾個大男人跑來抓我，最后把我堵在牧場的一個角落里，一個男人揪住我腦門上的鬃毛，另一個男人抓住我的鼻子，并且攥得死死的，我差點兒連氣也透不過來。又有一個男人用他粗壯的大手捏住我的下巴，使勁把我的嘴撬開，粗暴地把籠頭和銜鐵硬塞進我嘴里。然后，一個揪著我的籠頭往前走，另一個在后面用鞭子抽我。”［3］這一幕馴馬情景，讓人覺得痛苦不堪。尤其是作者所使用的馴馬人馴馬時的動詞，如“跑”、“抓”、“堵”、“揪”、“攥”、“捏”、“撬”、“硬塞”、“抽”等，無不淋漓盡致地展現了馴馬人的粗暴，同時也讓讀者身臨其境般地感受到生姜的痛苦。“這就是我第一次體驗到人類的仁慈。全是粗魯的暴力。”［3］“人類的仁慈是暴力”，這樣一句反語道出了19世紀馬匹的辛酸、憤怒和無奈。

所幸的是，在經歷了一段艱難痛苦的生活后，生姜來到了波特維莊園，遇到了一個好主人。通過主人和馬夫們的悉心照料與調教，生姜的性情慢慢變得溫和起來。“叫馬夫拿來一些上好的麩皮糊糊，并往里加了一些燕麥片。那糊糊真好吃啊！軟乎乎的，我的嘴巴一點也不疼。我吃的時候，老東家就站在旁邊，一邊撫摸我……”［3］在經歷了眾多的虐待后，生姜受到如此的優待，有“上好的麩皮糊糊，并往里加了一些燕麥片”，這樣的待遇是從來沒有過的。受盡折磨之后，又得到如此恩惠，生姜的內心自是無比溫暖。再加上關切與疼愛的撫摸，想想以往受到的粗暴對待，頓時覺得欣慰了許多。生姜的“脾氣越來越溫和”，心情也越來越好。馬夫約翰“經常說，不管多么頑劣的馬，只要定期服用‘波特維大藥丸’，差不多都能治好。他說，這種大藥丸是用耐心、溫和、毅力和撫愛制成，每種成分一磅，再加入半品脫常識調和而成，每天給馬服用”［3］。的確，在和人類相處的過程中，馬匹需要耐心、溫和、毅力和撫愛。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和馬匹結下深厚的友誼，使之充分發揮其積極性，甚至在危急關頭還能獲得馬匹的幫助。因此，人應當珍視動物，和動物交朋友。

然而，生姜最后的境遇也并不讓人覺得愉快。它又有了新的主人，新主人對它的虐待可見一斑。它的變化之大讓與之不期而遇的黑驪覺得詫異。“那弧線優美、毛發光亮的脖子現在變得僵直、干瘦，肉都塌陷了下去；那四條修長筆直、骨節精致的腿，現在也腫了，由于常年干重活，關節都變了形；它的臉本來那么生動、富有活力，現在卻寫滿了愁苦；它的身體劇烈起伏，咳嗽不斷，我便知道它呼吸道的狀況有多么糟糕。”［3］通過對比，我們可以看出生姜又遇到了殘忍的車把式。“人是最厲害的，如果他們冷酷無情，根本沒有心肝，我們便沒有辦法，只好忍受。”“如果人心更加慈悲，就應該在我們落到這步境地前開槍把我們打死。”痛苦需要用死亡來解脫，其深、其大可想而知。這也反映了19世紀的英國馬匹受到人類粗暴對待的殘酷事實。

生姜的變化告訴我們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重要性。無論何時，人都應當把動物視作自己的朋友，傾心以待。只有這樣，人與動物的共同世界才會變得更加美好。

二、人名的象征

黑驪的一生也遇到了很多人，不同的主人，不同的車把式。以下主要選取兩位人物，通過解讀他們的名字來分析其性格特征以及他們和馬匹之間的關系，從而加深對文本主題思想的理解。

（一）邋遢鬼山姆（Seedy Sam）

邋遢鬼山姆是一個衣衫襤褸、一副落魄相的車把式。他過著苦命的生活，總是先給Skinner（剝皮者）掙夠租金，然后才是他自己的。他的車和馬都是租來的，一天要付18個先令，而他家里還有6個孩子等著養活。他之所以如此邋遢、拮據，全是被生活所逼，也是殘酷的社會現實造成的。在山姆的身上，我們既能感受到窮人的辛酸，也能體會到牲口的不易。“人活得不易，牲口也活得不易啊，誰能改改這個世道呢?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告訴可憐的牲口，你那樣強迫它出去干活，你心里也很難過。可憐的牲口們，有時候我們能給它們的就是一句親切的話，神奇的是，它們居然能聽懂呢！”［3］其實，山姆也不想每天拉著牲口出去干上十五六個小時，他知道這樣馬會很累。可如果不這樣，全家人就會挨餓。他一年到頭沒有一天休息，不能跟老婆、孩子安靜地呆一小時。他經常感到自己像個老頭兒，可實際上他才45歲。對一個車把式而言，“只有干衣服、好飯菜、快樂的心情和家里賢惠的妻子，才能夠讓他感到暖和”。邋遢鬼山姆最終病倒，臨死前的最后一句話竟是，“我星期天從來撈不到休息”。而他星期天得不到休息的客觀原因是剝皮者要的租金太高。從山姆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他的邋遢是生活窘迫的寫照。他本身是社會的受害者，他的受害間接地導致了牲口的艱辛生活，但是他是無心的。山姆的經歷反映了在19世紀的英國社會剝削現象嚴重，以趕馬車為生的人不得不犧牲牲口的健康來養家糊口。

（二）薩洛古德（Thoroughgood）

莊園主薩洛古德是一位特別慈祥的老人。休厄爾給其起名“Thoroughgood”，應是別有一番深意。“Thoroughgood”是由單詞“thorough”和“good”構成的復合詞。“thorough”意為“complete in every way”［4］（十分的，絕對的，徹底的）。“good”意為“having qualities that are very satisfactory，favourable，or worthy of praise；of the right or desirable kind”［4］（良好的，令人滿意的，值得贊揚的；正當的，適宜的）。由此可見，薩洛古德是一位相當不錯的鄉紳。

“充分的休息、良好的食物、柔軟的草地和適度的鍛煉，很快就使我的身體和心情好轉起來。”［3］薩洛古德是一位非常體貼的鄉紳，他懂馬，愛馬，惜馬。作者在最后安排黑驪遇上這位老人，也預示著黑驪未來的生活無比美好和快樂。等到黑驪的身體漸漸康復，薩洛古德便想給它找個“安靜、有教養并且能珍惜它的地方”。“安靜”、“教養”、“珍惜”這些褒義詞的使用，折射出老人金子般的心靈。如同他的名字一樣，薩洛古德是一位十足的好人。黑驪最后找到了一個快樂的家，而馬夫竟是它先前認識的喬·格林——一個最優秀、最仁慈的馬夫。黑驪的磨難終于結束，它有了溫暖的家，有了好的歸宿。

安娜·休厄爾筆下的黑驪有著傳奇的一生。最初，它過著快樂幸福的生活；在中途，它歷盡艱辛坎坷。然而，值得慶幸的是，最后他有了一個完滿的歸宿。不論是母親、朋友，還是它遇到的各式各樣的馬夫、主人，這些角色的名字寓意深刻，都詮釋了這樣一個樸素的道理：人類應當而且必須與動物和諧相處；人應該珍視動物，并與動物交朋友。這便是文中的馬匹名和人名帶來的啟示。

參考文獻：

［1］王文采.西方動物小說中動物與人類關系的生態批評解讀［D］.遼寧師范大學，2011.

［2］胡笑瑛.托妮·莫里森《寵兒》中人名地名的象征意蘊［J］.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8（5）.

［3］（英）安娜·休厄爾.黑駿馬［M］.馬愛農，譯.北京：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2009.

［4］朗文當代高級英語辭典［Z］.北京：商務印書館，1998.

責任編輯葉利榮 E-mail：yelirong@126.com

A Symbolic Study on Anna Sewell’s Black Beauty

Tang Yujuan
（Foreign Language Department，Guangxi Normal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Chongzuo 532200）

Abstract：Black Beauty is the only work by English writer Anna Sewell of the nineteenth century.It is about the story of a horse named Black Beauty.The work highlights the theme of harmony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With careful reading Black Beauty，some special meaning can be found from the names of horses and people.An analysis of the symbolic meaning of the names of horses and people can help understand the theme reflected in the work better.

Key words：Anna Sewell；Black Beauty；symbolic Study

文獻標識碼：分類號：I106.4A

文章編號：1673—1395（2016）03—0023—03

收稿日期：2016-01-12

作者簡介：唐玉娟（1985—），女，廣西桂林人，講師，主要從事英美文學及英語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