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教育理論教學的實踐路向

費振新

（常熟理工學院人文學院，江蘇 常熟 215500）

論教育理論教學的實踐路向

費振新

（常熟理工學院人文學院，江蘇 常熟 215500）

教育理論是培養教師的重要基礎，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教育者不僅是理論的闡釋者，更應該是理論的踐行者；當前教師教育者陷入理論教學的困境，無法通過自身的教學展現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甚至教育理論教學本身不符合教育理論的基本要求，教學質量堪憂；高校需要開展教育理論教學改革，使教師教育者能夠以身釋教，提高教育理論教學的質量，進而提高教師培養質量。

教育理論教學；教師教育者；以身釋教；小班化教學

《教師教育課程標準》將實踐導向作為課程理念之一，以促進師范生培養中實踐能力的提升。實踐導向不是以往簡單的理論加實踐的組合，也不是機械地延長實踐的時間，而需要在教師職前培養過程中，始終貫徹實踐的理念，使師范生能夠體驗、感悟實踐的價值，在培養中發展師范生教育教學能力。教育理論是指導教師實踐的理論基礎，是教師培養必不可少的知識構成，但教育理論教學容易陷入簡單的理論灌輸，難以展現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高校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教育者①，其人才培養環境與其他專業存在差別，教師教育者所培養的對象將來的身份也是教師，他們的教學活動不僅僅是傳授理論知識，還包含了發展師范生專業能力，提高其專業情意等。這種所教對象未來身份的同一性，喻示著教師教育者的教育教學行為本身就具有專業教育的意蘊。教育理論教學不僅僅是闡釋教育理論，也是教師教育者實踐、驗證教育理論的過程。教師教育者的“身體力行”是對教育理論的最好詮釋，可以幫助學生理解教育理論，習得理論應用于實踐的方法，可以稱之為“以身釋教”。然而，在當下教師教育專業人才培養中，教師教育者卻陷入了言傳與身教分離的困境，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難以彰顯。

一、教育理論價值與教師教育者的使命

功利性的學習使許多學生總是從功用的立場考量所學知識的價值，以此作為學習投入的依據。教育理論有什么用？這是學生學習過程中的疑惑，也是教師教育者需要解釋的問題。許多學者都曾為此從教育哲學的視角努力解答。然而，這一問題的解答還僅僅是一種抽象概念體系的闡釋，師范生不具備理解教育理論的實踐基礎，教育理論價值難以得到學生的體認，并在學習中表現出很高的學習熱情。同時，我們又要認識到，師范生的學習是始終處于現實的教育實踐之中的，教育理論的學習就是理解理論本身的現場。無論是大學還是中小學的教育實踐，都應該是展現教育理論實踐價值的場域。否則，教育理論就顯得蒼白無力。實踐中的現象已經說明，學生依靠記憶式的學習不是對理論本身感興趣，而是用于應試，是為了取得教師資格證書。缺乏實踐體悟的師范生還不能夠從抽象的教育理論體系中理解其對教師專業發展的價值。無法理解教育理論，自然無法運用理論解釋教育實踐，更無法自覺地將教育理論應用于教育實踐。

教育理論是教師知識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經過長期教育實踐形成的教育理論成果，是師范生今后從事教育教學的基礎，闡釋教育理論并展現教育理論價值，是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教育者的職責。以教育學為例，教育學是教師教育專業必修的專業課，其理論研究的任務包括揭示教育規律、凝練教育藝術和總結教育經驗。［1］這是師范生今后教育實踐中用以指導、解釋、反思實踐的理論基礎，也是為將來成為研究型教師所做的理論準備。教育理論教學需要向師范生闡明理論的價值，使學生理解應該如何教學的問題，這需要教師教育者有著很好的說理的能力，在梳理教育發展歷程中闡述教育理論的演進過程，不僅從前人的教育實踐中汲取營養，還要展現當今教育理論的前沿成果，以培養現代教師。教師教育者的教學活動就是通過對業已形成的教育理論知識進行解釋，使師范生理解什么是教育教學、如何開展教育教學等一系列的教育理論問題。理解掌握教育理論并用以指導今后的教育實踐，是教育理論教學的價值所在。教育理論向實踐轉化現實的路徑只能是把教育理論轉化為教育實踐者的教育力量。［2］完成這樣的使命，教師教育者首先就需要展現教育力量，擺脫單一的概念體系的闡釋，走向教學實踐的演示，以身釋教。由此，教師教育者需要具有兩方面的能力。一是通過解釋性話語使學生理解教育理論的概念及理論體系。這樣的闡釋要求教師教育者有著較強說理性，在闡釋教育理論的過程中，引導師范生學會用教育理論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發展師范生的思維能力；二是通過教師教育者對教育理論示范性的教學實踐活動，幫助師范生體悟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這就需要教師教育者具備解釋教育理論的實踐策略，在教育理論教學中運用教育理論。還以教育學為例，有學者認為，要真正理解教育學的價值，不完全是一個理論認識的問題，除此之外，還有待于人們在實際的教育學學習、研究以及日常教育實踐中來經驗、體會和認同。［3］因此，教師教育者的理論教學過程，不是純粹依賴語言傳達的過程，還需要教師教育者通過自身的教學實踐以展示教育理論的魅力，給予師范生“這樣做”的示范，使教育理論在傳遞過程中得以具體化，在師范生加深對理論理解的同時，也在感悟教師的情感態度，以培育未來教師的專業情意。

二、教育理論實踐價值遮蔽與教師教育者身教缺失

當下教育理論教學已然成為教師教育者強詞奪理的說辭。教師教育者強調教育理論的重要，按照理論要求學生今后從教應該怎么做，而學生又無實踐感悟，無法認同教育理論價值。筆者與許多師范實習生交流中，談及實習中對教育理論的理解，有學生就直言教育理論無用。不僅師范生有此言論，一些從事教育教學多年的中小學教師也不認同教育理論在教師發展中的作用。由此可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學效果不盡如人意。教育理論真的無用嗎？我們應該承認教育理論價值的存在，但需要探求教育理論價值何以遮蔽？從實際教學出發檢討教育理論教學的不足，更應引起教師教育者的重視。直接面對未來教師的教師教育者，其教學活動本身是給予師范生今后從教的示范，展現教育理論應有的活力，彰顯教育理論在教學過程中的實踐價值。教師教育者教學行為本身應該是教育理論最好的詮釋。

然而，當下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教育者卻將自己的角色“窄化”了，僅僅是教育理論的闡釋者，而不能以身釋教，使教育理論成為空洞的說教。教育理論是每一個將要成為教師的必修課程，但這只是教師培養中的制度設定，其實踐價值尚未受到所有學習者的認同，倘若教師教育者僅僅停留于理論上的闡釋，而沒有實踐上的身教，則教育理論教學本身就已經向學生宣示了教育理論學而無用。教育理論教學何以至此？筆者以教育理論中最為常見的因材施教原則，試做簡單分析。

因材施教是指根據一定的教育目標，針對受教育者的個別差異和具體特點，采取不同的教育措施。宋代程頤概括為：“孔子教人，各因其材。”（《河南程氏遺書》卷十九）朱熹《論語集注》征引此語，成為公認的教育原則。［4］因材施教為公眾耳熟能詳，主要源自于孔子的教學典故。據傳，孔子的學生子路和冉有問了同一個問題，孔子卻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別人問其緣故，孔子從兩個學生的性格特點說明了給出答案不同的原因。孔子以自己的教學實踐闡釋了因材施教的道理。教育理論教學在闡釋這一原則時大抵也是從孔夫子的教學典故入手，以展現因材施教在教學實踐中的魅力。闡釋者與學習者也都嘆服前人的教學智慧。而與此相悖的是，教師教育者對因材施教原則的教學也僅止于此，無法在教學中如孔夫子般進行教學展示。教育部部長袁貴仁曾向國人勾畫了中國教育夢：“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終身學習、人人成才”。其中，因材施教成為中國教育夢想之一。因材施教始創于孔子，時至千年之后，緣何還是夢想？從孔子教學中，我們可以看出，因材施教需要具備兩方面條件。一是教師必須充分了解學生，不僅是學生的學習狀況，還要了解他的個性特征。孔子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二是教師要能夠根據學生的特點，采取合適的教學策略，這樣才能取得有效的施教效果。當下的教師教育者大都無法達到這樣的境界，因材施教也僅存于觀念中，師范生也沒有將其作為今后教學必須踐行的準則。如此教學不正是說明教育理論學而無用？

三、確立教師教育者以身釋教的教育理論教學改革路向

教育理論教學存在的問題其實質是教師教育專業人才培養質量問題。教育理論教學的現狀需要得到改觀，這不僅僅是當下高等教育質量是全社會關注的重點，更是由于教育理論教學關涉教師培養的質量，關涉我國教育事業的發展。如何提高教育理論教學的質量，在提高教師教育者理論價值說服力的同時，更需要教學中強調教師教育者用自己的教學實踐詮釋教育理論，展現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然而，審視教師教育者的教學環境，卻存在著難于身教的困境。許多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教育者不是沒有認識到踐行教育理論的重要性，而是教育教學管理制度阻隔了教師教育者身教的可能。高等教育大眾化后，高校學生數量急劇增加，而師資數量卻未同步增長，導致師生嚴重失衡。根據《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1998年，我國普通高校生師比為11.6：1，而2011年，這一數據為17.42：1，其中，生師比最低的為清華，約為9：1，北大、浙江大學為11：1，有相當數量的高校，生師比在20：1，甚至更高。［5］師生比嚴重失衡的后果就是班級學生數量多，教學任務加重，教師只能追求教學任務的完成。僅有的師生接觸的時間與空間，無法實現教師對學生的深入了解，更無法去研究學生。教師對學生的了解則僅限于考試成績，許多教師連學生的姓名都不知道，更無從談起對學生的性格特征、興趣愛好、學習習慣等方面的了解，根本無法達到孔子因材施教的真實境界。就教育理論教學本身而言，教育理論一直是教師教育人才培養必不可少的科目，但這種必不可少僅是從教師培養的課程學分而言，而不是從教育理論學習質量而言的。許多高校從辦學績效出發，將教育理論的課程進行合班上課，教師面對的少則五六十人，多則上百人的課堂教學。在這樣的課堂教學中，教師要在有限的課時里體現理論的完整性與邏輯性，講授法自然成了高效完成任務的首選方法。教學法中的討論法、談話法等教學方法只能停留在概念上的解釋及個案的例舉，無法讓師范生實際體驗。大班上課的另一個困境就是師生關系淡漠，學生無法體味師生關系對于學生學習的改進，教育理論的實踐魅力無法展現。學生學習教育理論只是為了學分，而不是為了未來教師專業發展。而側重于概念及理論的考試制度，加劇了學生應試的心理，也無暇關注對教育實踐的思考。無法因材施教的教師教育者卻在強調因材施教的重要，無法展開師生互動的教學法卻要求師范生在今后的新課程教學中使用，無法構建和諧師生關系的教師教育者卻向師范生強調師生關系在教育教學中的重要性。這樣的教育理論教學何以使師范生認同教育理論？

當前教師培養的大學化、開放化以及教師資格證書制度的改革，給教師教育專業人才培養提出了挑戰。教師教育專業不再是教師培養的壟斷性專業，教師資格證獲取率將會成為人們衡量該校專業人才培養質量指標之一。作為傳統的專門從事教師培養的專業，如果無法在這樣的競爭中充分展現專業人才培養的優勢，那么，教師教育專業存在的合法性就會遭遇挑戰。我們又憑什么吸引學生選擇教師教育專業？因此，教師教育專業必須以人才培養的質量來證明專業存在的合法性。教師教育專業人才培養質量的提升，需要改變教育理論教學的現狀，教師教育者不僅是抽象理論的闡釋者，更是教育理論的踐行者，將教育理論教學現場作為教育理論的實踐現場，使師范生在學習中感悟教育之美。基于此，我們認為，教師教育專業不能粗放式批量培養，而是要走精細化培養道路。新的教師教育課程標準倡導實踐取向，許多人認為，實踐取向就是在課程體系中加大技能訓練的比重，減少教育理論的課時比重，這樣的理解是片面的。實踐導向的教師教育不僅僅是增加技能訓練，而是在整個教師培養課程體系中，要體現實踐理念，關注教育實踐，貼近教育實踐。在《教師教育課程標準》中，已經對實踐取向做了很好的解釋。即應重視個人經驗，強化實踐意識，關注現實問題，將理論學習與實踐反思緊密結合；引導未來教師積極參與和研究教育實踐，立足真實的教育情境，主動建構教育知識，發展實踐能力。［6］倡導教師教育者以身釋教，既體現了教師教育課程標準的基本理念，也符合當下教師教育專業教學改革的方向。由此，需要改變當下大班化教學管理導向，實現合理的小班化教學改革探索。小班化教學可以使教育理論教學不再是空洞的理論說教，教師教育者可以充分了解并研究學生，將大學課堂變為教育理論實踐演示的課堂。這樣的教學管理有助于構建一種有別于其他專業的師生關系模型，師生關系不僅僅是教與學的知識傳承關系，還有師生交往中的教師專業情意的培養。教師教育者不僅有針對全體師范生的理論闡釋，更有針對個體的個性化指導實踐。同時，以身釋教不僅是實行小班化教學管理制度的訴求，也需要教師教育者具有踐行教育理論的意識，發展在教學中將教育理論轉化為具體的教學實踐活動的能力。只有這樣，教育理論的實踐價值才會得以彰顯，教育理論教學才是有活力的教學，教師教育者才是真正的未來教師的引導者。

注釋：①教師教育者這一概念在學界尚未有統一的界定，多數人認為這一概念所包含的對象既有大專院校從事教師教育的教師，也有中小學指導見實習的指導教師。本文所討論的主要指高校從事教育理論教學的教師。

［1］柳海民.教育學原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5.

［2］劉慶昌.教育理論向實踐轉化的現實路徑［J］.教育學術月刊，2015（6）：3-8.

［3］全國十二所重點師范大學.教育學基礎［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2：24.

［4］顧明遠.教育大辭典（增訂合編本（下））［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1903.

［5］熊丙奇.師生比嚴重失衡是功利教育的結果［EB/OL］.（2013-03-22）［2014-06-15］.http：//blog.sina.com.cn/s/ blog_46cf47710102eb2z.html.

［6］教育部關于大力推進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的意見［EB/ OL］.（2011-10-08）［2014-07-12］.http：//ww6w.moe.gov. 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s6991/201212/145604. html.

On the Practice Path of Education Theory Teaching

FEI Zhenxin
(School of Humanities,Changshu Institute of Technology,Changshu 215500,China)

Education theory is of vital importance in cultivating future teachers.Teachers of education theory should not only be the interpreters of the theory,but also the practitioners of it.At present,teacher educators are facing the dilemma of how to teach education theory because they find it hard to demonstrate the practical value of education theory.Worse still,education theory teaching itself violates the basic requirements of education theory. Higher institutions should carry out the reform of education theory teaching so that education theory teachers can demonstrate its value and improve teaching quality,which in the long run will improve the quality of nurturing fu?ture teachers.

education theory teaching;teacher educator;self-demonstration;small class teaching

G652.4

A

1008-2794（2016）06-0054-04

2016-05-03

江蘇省教育廳2014年度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教師專業標準》觀照下高校教師教育者專業發展研究”（2014SJB580）

費振新（1970—），男，江蘇興化人，副教授，碩士，主要從事教師教育、學校管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