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合關系在漢英文字編碼系統不同層級中的不同意義之初探

作者簡介：王照南（1991.12-），男，遼寧大連人，碩士，天津外國語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

[中圖分類號]：H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09--01

引言：

漢語的書面系統是建立在字單元體系上的組合關系系統，以字為基礎編碼單位。英語是建立在詞單元體系上的組合關系系統，以詞根和詞綴為基礎編碼單位。

漢字是表意特點非常明顯的文字，而現代漢語的語法體系是建立在形式而非意義的基礎上，這讓我們在認識漢字編碼體系時會遇到相當大的困境，本文將借助漢英對比的方式嘗試就兩種書面系統各自的特點分析組合關系（即順序）這種重要的編碼方式在兩種文字體系中各自的不同意義。

1、“表意基礎”與“表音基礎”

從漢字造字法層面看，除“假借字”為單純的表音以外其余都有表意部分，因而漢語書面體系是建立在表音基礎上是毫無疑問的。

英語是拼音文字，編碼的基礎是單個讀音對應相應字母，語音流對應相應字母組合序列；雖然口語的變化經過長時間累積已與書面不再工整對應，但英語書面體系建立在語音的基礎上非常清晰。

2、“字單元體系”與“詞單元體系”

漢語書面表達系統在相當長的一段可見歷史時期內都是單字成詞的，字是漢語書面體系的可見底層結構。漢語書面表達的基礎單位凝結于字的主要原因來自于單字表達意義的相對完整性和單字書寫的相對獨立性，此處的書寫獨立性指字與字之間清晰明確的分隔。漢字在小篆以前的階段相對獨立性是存在一定模糊的，有大量“合字”存在，所謂“合字”，指有別于“合體字”的兩個或多個完整文字簡單拼合而成的表意符號。進入小篆時代，“合字”被“合體字”形式取代，構成“合字”的單字被以標志性部件的形式保留在“合體字”中，這個情況最終最終劃開了字和部件之間的界限，確立了字在漢語書面體系中的基礎地位。字與字占用空間幾乎相同，每個單字一般只有不超過一個表音部件，在語音層面上，漢語逐漸顯示出單字單音節的特點，音、義、形在字層面的結合度非常高。

英語中，詞是最小的音義結合單位，是最底層的形態統一層級。由于我們不認為漢語有成熟完整的形態體系，所以在研究漢語書面體系時不考慮形態的范疇，但是英語中有明確的數、時、體、態等變化，所以形態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英語性、格形態相對曲折形態更發達的語言并不完整而系統）。詞的分割依據是表意相對完整的部分與部分之間的停頓，不同的數、時、體、態變化統一于詞的層面（即：I與me是同一個詞的兩個形態而不是兩個詞），形態變化是英語語法的基礎，所以詞是英語書面編碼體系的基礎。英語書面體系詞由于是單純記音文字，對于音節的長度幾乎沒有限制，而且由于每個字母記錄對應的音素，可以很好地記錄完整的讀音，也很容易根據讀音的變化改變書寫形式。

3、“舍音”與“舍意”

漢字對讀音的記錄相當有限，漢字的記音部件表示的是完整音節，無法表達聲調或清濁上的具體變化，聲調和清濁別義是形聲造字區別新舊字義的重要手段。聲調和清濁的歷史變化（如濁上變去、入派三聲）與元音位置、介音開口度引發的其他音變（如舌面化等）復合，導致漢字的音旁表音性越發不明顯（如“介、價、尬”，“迫、伯、白”等），更無法記錄下單字單音內部的語音變化，表音性漸漸弱化。

英語作為一種音素文字，理論上可以記錄下最完整的語音，當然也可以清晰地記錄下語音的改變，這就造成了從字面上對意義的難以求索。比如我們知道表示“羽毛”的feather和表示“筆”的pen是同源詞，再比如我們知道“brunch”是“breakfast”和“lunch”的合音，單純從形態上我們已經很難發現“feather&pen”或者“brunch&breakfast”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了。

4、組合關系在編碼系統不同層級中的不同意義

橫向組合關系（順序）是編碼體系最基礎的關系，漢語書面體系中這種組合關系體現在字以上的層級，英語書面體系中這種關系體現在詞根以上的層級。

由于漢語書面體系中字單位的音、義、形高度凝結和字系統的高度發達，現代漢語中已經幾乎不可能看到新造字的出現了，因而編碼只能在字單位以上進行。

英語的單詞并不是牢不可破的表意底層單位，單詞可以是詞根與詞根的組合（如workshop）、詞根語詞綴的組合（position）、詞根與屈折形態詞綴的組合（如：walked、），上這些組合可以疊加，比較極端的例子如語言學家定義的“語法化”——“grammaticalization”。詞根層面的組合關系給詞賦予了不同的形態意義，如“-tion”一般是名詞，“-ed”一般代表過去時、完成體或被動態。

漢字音、義、形高度凝結，每一個字最多只有一個音節長度，在相同音節長度內所包含的信息量大，在交際中短時間內可以傳遞大量信息。

字層面的組合關系使字序和詞序在漢語的語法體系中尤為重要，由于詞本身沒有系統的形態標記，詞之間位置關系就成為表示字詞之間修飾和影響的重要依據。當然這也帶來一些問題，使語義角色和語法角色很難統一，造成語法研究方面的困難。

英語不存在語法研究層面困難，詞以下的底層組合編碼使詞每一種形態代表的不同語義角色可以和語法角色很好對應。但這種編碼帶來的問題是表層結構的冗長和不知所云的縮略形式，過多層級的語音形式復合到句子層面會使句子長度加長，在經濟原則下人們采用了首字母縮合的方式精簡句子，帶來了NASA同時表示“美國航天局”和“全美航天愛好者協會”的問題。

參考文獻：

[1]《語法化學說》，鮑爾·J·霍博爾&伊麗莎白·克勞斯·特拉波特，1993.

[2]《漢語歷史語法研究》，洪波，2009.

[3]《立體化古代漢語教程》，洪波主編，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