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春不會遠

文/應峰

周休早上，是屬于我的閑散時光，這樣的時候，我總會來到陽臺上，瞧一瞧我伺弄的那些花花草草。

經過一個冬天，加上一些時日我不在家，置于眼前的這些花草，因為沒有澆水，沒人伺弄，有的葉子已經倦了，怠了，甚或黃了。這一刻，我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好好地將它們修剪一番。我記得父親生前說過，養花，是要適時地修剪的，只有這樣，花草才能長出模樣。

那是一年初春，父親又在房屋后的園子里修修剪剪，除了剪掉一些枯殘的枝葉，有的花草他竟齊根處將上面的葉片全剪掉了。我看見后，說：“這樣子它們還長得出來嗎？不會死吧。”父親笑了笑：“孩子，它們的生機在根上，你看著吧，它們會長得更茂盛的。”他頓了頓，又說：“人和草木是一樣的，根在，春不會遠；心在，人就能活。”

不久，我看見這些花花草草真的蓬蓬勃勃地長出了新的芽葉。我驀然明白，父親原本是深諳花草的習性的。

我種花養草，也會和父親一樣，適時地修剪。對于一些生長茂盛或根系發達的花卉，當植株的枝桿長得過長影響株型時，我會將過長的枝條修剪掉，一些剪下的枝條我還會插入花盆中，讓它生根成長，使盆中植株更加豐滿完美。

吊蘭，在屬于我的花草中，是為數最多的。每年冬春交接之際，我都會將它們齊根剪掉，這樣一來，在新春生發時，它們全然換上了簇新的色澤，煞是亮麗迷人，真可謂是“鮮枝如新沐”了。記得有一首詩這樣寫道：“葉落根在莫憂老，枯木逢春再發花。雖是中間多進退，幸福終歸到我家。”詩中述說的人生情景，該當就是這樣一種情形吧。

是的，人和草木都是有根有本的。記得讀高中時，班級在一次聯考中失利，語文老師上課拿來了一截枯枝。無疑，這截枯枝活躍了課堂氣氛，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猜測著老師的用意。老師說話了：“這是十幾天前被我折斷的一截‘滴水觀音’。”然后他將一盆“滴水觀音”搬到了講臺上，讓大家細看。原來，“滴水觀音”那斷了的枝條處已長出了新葉，看不出折斷的痕跡。整盆花，豐碩美艷。大家看過后，老師又說話了：“才十幾天的時間，‘滴水觀音’就長得和以前一樣了。由此可見，斷了的枝條不能再活，留下的根卻能重生。”他舉著那截枯枝：“同學們，人生的挫折總是難免的，只要根還在，信念還在，生命就會有春天，就會有生機盎然的時候。”

白居易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被野火掠奪怠盡，憑什么能“吹又生”？是因為根還在，這些沉默在泥土之下的根，于無聲無息的境界中真切實在地孕育著。有人說，雪是冬天的根。這何嘗不是“瑞雪兆豐年”的內蘊：一場雪除了帶來天然的樂趣，還承載著一份責任，它關系到千家萬戶在來年的收成。是的，雪是季節的承諾，是人心的牽掛。冬天的雪，是延伸在冬天的根。根在，美好明媚的年景就在，幸福就會降臨。

“根在，春不會遠；心在，人就能活。”父親的這句話，伴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