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業“走出去”需打持久戰

未來出路

2015年4月20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了巴基斯坦，5月份又訪問了哈薩克斯坦。隨著國家領導人頻頻出訪，中國“一帶一路”戰略再次成為全球矚目的焦點。

“一帶一路”戰略規劃對中國造紙行業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中國是全球造紙第一大國，不僅長期須從國外進口木材、紙漿和化學品，出口各種成品紙，而且產能過剩嚴重、競爭慘烈，急需“走出去”尋找新的市場機遇。

事實上，中國造紙業此前已有多個企業選擇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行投資，一方面化解原料的瓶頸、降低生產成本，一方面消化過剩的產能、開發新興市場。然而，國內外迥異的語言、文化、政策、法律環境，卻使得中國紙廠“走出去”并非都是一片坦途。

“一帶一路”走出去的戰略意義

巴基斯坦自古就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2015年4月20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巴基斯坦正是為了推動這一戰略的全面實施。正如習近平所說，共建“一帶一路”旨在促進經濟要素有序自由流動、資源高效配置和市場深度融合，既能化解國內產能過剩的問題，又能推動沿線各國實現經濟發展，共同打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區域經濟合作架構。

事實上，中國造紙正是一個產能嚴重過剩、急需向外擴張的產業。中國輕工業信息中心副主任、紙業戰略專家郭永新指出，造紙是個規模經濟性很強的行業，紙廠起始規模一般在10萬噸以上，紙漿廠規模要在30萬噸以上才能達到規模經濟。可是，中國數千家造紙企業一味盲目擴張，誰都不知道產能何時達到天花板。從投資結果來看，目前中國造紙產業有20%的產能是過剩的。

中國政府啟動的“一帶一路”戰略規劃給國內造紙企業提供了向國外投資、分享國外市場的機遇。這對于眼下中國造紙業來說，無疑是極為寶貴的。

第一，“一帶一路”的國家和地區對中國造紙產品有著很大的市場需求。“一帶一路”涉及的國家和地市，2014年從我們中國進口的紙和紙制品是 398.73萬噸，同比增長13.92%，金額是67.88億美元，同比增長23%，這是紙及紙制品本身。加上我們中國出口到這些地區商品所用的包裝紙，實際上消耗的量還要大。2014年我們對“一帶一路”出口的輕工產品達到了1633.55億美元，占全國輕工出口的1.54%，同比增長15.86%。這個增速都高于我們輕工業的增長，高于全國工業出口的增長，這是一個很大的潛力。所以這對我們造紙產品有很大需求。

第二，“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對中國造紙技術和裝備有著很大的市場需求。“一帶一路”上多屬于發展中國家，一些國家對發展當地的造紙業有著急迫的愿望，特別是一些非木纖維資源比較豐富的國家地區，學習引進中國的造紙技術和造紙裝備，是加快他們當地造紙產業發展，進而帶動經濟發展的一個便捷之路。所以中國造紙及造紙裝備業，積極追隨國家“一帶一路”戰略，有著良好的發展前景。

第三，造紙行業沿著“一帶一路”走出去具有堅實的產業基礎。造紙行業走出去已經有成功的案例，一些造紙及造紙裝備企業開展了與“一帶一路”國家業務合作，并取得良好業績。他們的成功經驗也包括在這個過程中的教訓，為其他企業更好地走出去將提供一個重要的智力支撐。

第四，造紙產業沿著“一帶一路”走出去，是化解過去產能，促進行業健康發展的內在要求。近年來造紙行業每年新增固定投資額逐年增長，2010年新增投資1465.3億，2014年的時候是2800億。但是2014年的利潤比2013年不升反降，從2013年全行業（包括紙制品行業）749.6億元，下降到2014年699億元。2014年投了2800億，2013年投了2600億，2012年投了2200億，2011年投了1900億，2010年投了1400億。這么多資金投進去形成一個投資黑洞，利潤上不升反降，錢都哪去了呢？第一，一部分高端產品替代了低端產品；第二，投了大部分錢在環保上；第三，由于產能過剩使得我們項目開工率不足，投資沉淀。所以2014年2800億，形成了投資黑洞。

隨著國家“一帶一路”戰略實施，造紙及造紙裝備企業走出去，對緩解當前產業過剩困難局面有著重要意義，同時走出去也是構建全球漿紙產業高端價值鏈，以及國際漿紙產業新秩序的一個重要內容。

“外面的世界”潛藏風險

事實上，為降低生產成本、獲得稀缺林木資源，國內不少知名企業，如玖龍紙業、太陽紙業等，此前已經在東南亞國家嘗試投資。可是，單憑企業一己之力要面對與國內市場迥異的語言、文化、政策、法律、政治環境，往往投資的風險極大。

玖龍紙業是中國最大的箱板原紙產品生產商，也是世界最大的廢紙環保造紙的現代化包裝紙造紙集團。2008年，該企業控股越南正陽紙廠60%權益，成為國內第一批海外投資的中國造紙企業。

越南正陽紙廠總投資額為2.06億美元，年產約10萬噸，是越南最大的包裝紙及原紙生產商之一，在越南主要從事牛皮紙及芯紙等各類工業用紙之生產，所制造的產品主要在越南、老撾及柬埔寨銷售。

越南有著豐富的林業資源，現有林業用地1900萬公頃。按照原來的投資計劃，玖龍紙業將為正陽紙廠增加一臺年產能約40萬噸的造紙機，使其技術裝備優勢與越南林業資源相結合。新建項目預計于2009年底投產，將有助于玖龍紙業節省生產成本，開拓越南市場。

可是，此后這一新建項目受經濟危機的影響，一直處于擱置狀態。直到2013年，董事長張茵對外宣布重啟越南50萬噸造紙項目。然而，2014年5月，越南發生了震驚全球的反華騷亂，導致數十人死亡。據越南媒體報道，僅平陽省就有460家華人投資的工廠遭到破壞。

玖龍紙業董事長張茵不得不再次做出擱置越南新建產能的決定，同時考慮把該項目搬至中國內地。張茵坦言，如果越南反華事件晚一年發生，必將會對公司造成較大影響。

中國另一紙業巨頭——山東太陽紙業海外發展步伐也在不斷調整。

2008年10月，太陽紙業發布公告稱，公司董事會審議通過《關于在老撾投資建設“林漿紙一體化”項目的議案》，擬在老撾設立注冊資本為19717萬美元的獨資公司，從事林漿紙一體化生產和銷售。

在項目的推進過程中，隨著國內外環境的變化，尤其是企業國內計劃的調整，他們30萬噸木漿廠項目也隨之進行了調整，原來，造紙的原料、紙產品都屬于重貨，決定了物流環節至關重要。老撾屬于內陸國家，太陽紙業要想將木片、紙漿運回國內，須在越南建設碼頭、進行海陸轉運。

可是，越南政府給予的海灘并不能滿足企業的需求。

當完成對越南碼頭海上地質勘探后，太陽紙業發現，這里海底條件十分復雜，建設碼頭投資大、條件差，大大增加物流成本，甚至超過了直接對外采購木漿。

一位太陽紙業相關負責人反映，在投資過程中，老撾國家政府支持力度較大、承諾了優惠政策，但地方政府在執行過程中卻并不讓人滿意，許多優惠政策無法兌現，加大了企業投資的成本和風險。這位企業人士坦言，無論是越南碼頭項目建設，還是老撾政府的協調，僅憑企業一己之力進行海外投資難度很大。

山東另一家造紙企業曾赴南美、東南亞等國進行考察后發現，許多國家有著豐富的林業資源，有著與中國造紙業合作的產業基礎，有著比中國更為廉價的勞動力，但是有的國家政局不穩、治安較亂——工廠門口須有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崗，有的國家基礎設施落后——道路、橋梁、碼頭須企業投資建設，有的國家勞動力雖多但技術素質遠遠達不到工廠的要求。

該企業一位管理層人士坦言，盡管紙廠有著迫切“走出去”的需求，但最終只能放棄了在海外投資建廠的想法。

“走出去”的新契機

近來，由于中國“一帶一路”戰略規劃受到了亞歐各國的力挺，中國造紙巨頭們重新燃起了海外投資的熱情。太陽紙業一位管理層表示，企業在老撾種植速生林未來一兩年即將長成、進入輪伐期，企業也在研究如何借勢重新設計老撾項目。顯然，這些有著海外投資基礎的企業將成為中國實施“一帶一路”戰略規劃的第一批受益者。

此前，中國企業“走出去”是單打獨斗，需要獨自面對諸多政策、法律等投資障礙，投資風險巨大。如今企業依托于“一帶一路”的戰略規劃卻可獲得本國與投資國政府的支持、政策的傾斜，企業的投資收益也更有保障。

不過，縱觀紙業的 “走出去”政策，總體處于中低端、無序、分散、各自為政的狀態。支持“走出去”的措施是分散的，碎片化的，沒有形成國家合力。表現為：設計單位出去帶一個項目，制造業做一個項目，施工單位EPC承包一個項目，完全是孤立、分散、低端運行，而且還形成了內耗。目前“一帶一路”還只是停留在規劃層面，問題重重：一是對投資地的法律不熟悉；二是項目的市場調研論證不全面；三是能夠勝任海外投資業務的優秀人才太少；四是國內的一些配套政策和機制跟不上；五是外界打壓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 中國民營企業如何走出去參與“一帶一路”建設？

一、支持造紙企業建設國外資源基地

鼓勵和支持國內造紙企業在控制風險的前提下積極通過并購、參股等多種方式在國外建設資源基地，提高海外權益資源供應量比重。同時，要引導增強核心競爭力，加強戰略規劃，科學制定國際化戰略，優化國際化經營布局，盡快在全球形成若干個資源相對集中的區域性資源供應基地。

二、探索在境外建立造紙生產基地

近年來有些企業已開始嘗試海外建廠，積極探索建立海外生產基地，或參與國外造紙企業的并購重組，通過實施國際化經營，探索在境外建立造紙生產基地，提高自身的盈利能力和抗風險能力，減少貿易摩擦；并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逐步提高木漿、高檔紙從境外的生產回銷量，減輕造紙工業對我國資源環境造成的壓力。

三、加強多行業合作和戰略協同

我國造紙企業到海外投資開發，涉及金融、物流、港口、鐵路、海運等多個環節，與以上領域的國內和國際企業組建戰略聯盟，不僅可以降低海外投資成本，還能形成“走出去”的合力，實現優勢互補、合作共贏。同時要認真總結海外開發資源和運營管理等方面的經驗及教訓，加強企業之間的溝通、交流與協作，避免惡性競爭與資源浪費。以往中國企業在國外投資和貿易時常常發生內斗、火拼價格，過度競爭，最終中國企業利益集體受損。在未來“一帶一路”建設中，中國企業之間應學會抱團發展，避免重蹈惡性競爭的覆轍。

四、增強對外窗口服務系統，提高國際市場開拓能力

在有條件的國家設立自己對外窗口機構，配套齊全的技術和服務隊伍，減少對外的依賴性；引導企業適應東道國的投資環境，制訂各種預案，努力做到“進得去、管得住、退得出”。

五、造紙企業要與造紙裝備企業唇齒相依，形成合力

國內造紙裝備業要抓住加快淘汰落后產能進程契機，積極出擊，拓展供貨能力；造紙企業要多給內資裝備企業一些供貨機會，樹品牌；合力組建資產一體化的有競爭力的企業集團，實施大企業戰略，穩步實現“走出去”戰略目標。

六、充分發揮資本市場的作用

要改變以往“自我投資、自主建設”的發展模式，加強與商業銀行、投資銀行等金融機構的合作，充分發揮資本市場的作用。

七、注重風險防范，提高海外權益保障能力

企業“走出去”要強調遵循市場經濟規律、遵守游戲規則，淡化政府色彩，避免外國設障、攻擊，這樣才能提高成功率；建立健全對境外投資項目的保障和監督機制，企業“走出去”一定要把風險考慮好。根據投資所在地區，分析政治風險、法律風險、宗教風險以及安全、環境、勞動用工等多方面風險，并想辦法規避。

八、發揮行業協會的協調作用

行業協會和龍頭企業要積極牽頭謀劃，研討行業未來“走出去”總體發展思路，或成立“走出去”戰略論壇，共享信息，協同作戰，加快“走出去”步伐。